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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君臣間談話 一語點醒軒轅烈焱,他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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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國公那死老頭, 都年過八十了,平日放蕩不守禮法,又放任家中子弟私盜公糧, 因有眾多同犯在,他自己又擁有丹書鐵劵, 無論如何, 殺頭的罪落不下來。至多像當初桂府那樣, 落得個抄家,不過如果這樣的話, 倒也是不錯。

看到桂尚書一臉地淡定模樣, 軒轅烈焱心頭那叢火, 倒是消去不少,可一想到朝堂之上吵翻了天,硬生生把一場牽涉國本的大案要變成一出鬧劇,哪怕網羅罪名再嚴密,最終吵著吵著又歪題, 想到此,那叢火便又旺了幾分。

“陛下,不如趁勢收入丹書鐵劵。”桂伯舟言及, 這並不是圖一時快慰, 陛下掌權已三十餘年,雖無親征之功勞, 亦未延下太子,可是大穆在他的統治之上的確是蒸蒸日上,只要他在皇位一天,他桂伯舟絕無反心,誓死追求。

“弄清楚此案, 拔掉骨瘤,穩固國本,至少百年之內不怕動亂。”

一語點醒軒轅烈焱,他性格之中雖有懦弱的一面,但是並不缺乏果斷殺絕,輕聲笑了起來,“若是朝中大臣被殺了一半,子美得替朕好好覓良才良將方是。”

桂伯舟一聽,就知道陛下是已經下定主意了,拱手道,“那是王學士的職責,臣代庖越俎也不能多領一份糧,這樣吃虧的事,陛下是知道的,臣從來不幹的。”

軒轅烈焱一楞,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朕一直拿愛卿當國士,若松知能查出這個案子,後頭自然還得愛卿撐著。松知性子耿直,眼裏不揉沙子。你倆共同行事,替朕的江山社稷,替朕的天下蒼生著想,朕心甚慰。”

桂伯舟頓時眼眶微紅,心裏嗤笑,皇帝的話聽聽即可,當真了,你就輸了。他能坐到這個位置,雖然一開始離不開陛下的提拔,可是卻像臭老鼠一樣潛伏在地下,如果不是他豁出命去,又因為身後既有大學士的老丈人,還有越國駙馬的堂哥,大舅子也給力,加上桂府多年的人脈執掌的勢力都交到他手中,陛下會讓他活在陽光底下?

嗤!真是癡人說夢話……

桂伯舟的表現軒轅烈焱自然看到,心中更是舒坦了,一時來了興致拉著桂伯舟下了一盤棋,“明哥兒可有看中哪家閨秀?朕給他賜婚……若是沒有的話,朕的三位公主,小鑰兒年紀尚小,大公主和二公主都已經是適婚之齡。”

桂伯舟心中哪能不知,這太子之位還不知道落到誰頭上,若陛下有點甚麽,這大穆的朝廷還得蕩一蕩,他桂伯舟從不怕事,自家孩子娶個公主也沒啥的。

如果是三公主,桂伯舟的意願會有五分,畢竟三公主的生母是當今皇後,嫡出五分就是小娘子的意願。至於兒子的,老子決定了,還有兒子說話的地方嗎?

可是陛下偏偏提的是二公主和三公主。桂伯舟執掌大穆一部分暗勢力,自然知道陛下極力掩飾的真相。前面那兩位公主的親娘只不過是低等的宮人,甚至是洗腳婢。二公主三公主出生之後,就抱到張皇後的宮中養著了,而親娘早已白骨埋地。

如果兒子喜歡,桂伯舟不會阻止,可是兒子現在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桂伯舟怎麽可能給他娶一個毫無助力的公主?

在他來說,這就是娶,不是尚。他桂伯舟的兒子不比皇帝家的公主差。

桂伯舟苦笑一聲,“說來陛下可能不知道,明哥兒的婚事臣從一開始就是不能做主的。當初臣只是桂府一個不起眼的庶子,雖然考中了探花,但是哪裏就配得上大學士家嬌寵養大的小娘子?”

“哦?愛卿倒是妄自菲薄了,那陳學士怎麽會答應將小娘子嫁給你?”都二十幾年前的事了,軒轅烈焱早就忘記了,當時他還特意讓李貴才去查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李貴才笑道,“這事奴才倒是略知一二,聽說當年陳大人給桂大人出了幾道難題,其中一道就是家宅之事必須由桂夫人做主……”

英奴這才真正明白桂伯舟的意思,思量良久,方笑道,“倒是未曾聽說過愛卿是個懼內的。”

之前就奇怪桂府怎麽只有一個嫡出的兒子,桂伯舟別說庶出的孩子,連一個妾都不曾有。如果不是因為已經有了妻子孩子,早就被人議論不已。盡管這樣,還有人在私底下說是他行事雖然頗為公正,可是手段過於毒辣,不利於子息。

“一切不過唯心罷了。”桂伯舟俯首道,小娘子從來都不是他的弱點,別人怎麽想他管不著,也不屑管。

君臣差不多把話說盡,桂伯舟自宮中出來時,臉上一片寧靜,眼裏卻是颶風。軒轅烈焱是個不錯的君王,可是這種屢屢的試探的確讓人惡心。

管家見桂伯舟下車,忙迎上去道,“方才大爺來了,見等不來您,便留下一句話走了,原話是,骨肉至親,十三郎不能太狠心了。”

他口中所言的大爺,正是二房的桂青揚,桂伯舟大略也能猜出這位大堂哥前來何意,定是遵了賈太尉之命。

他這位大哥,以前有阿爺在,阿爺鞭笞著,二叔倒也是看顧些,倒是有些上進心。只是後來阿爺不在了,二叔又閑賦在家,他這個左中允做得沒滋沒味的,倒是不知道怎麽的又和賈少白混到一起了。

賈太尉和張首輔就像大穆朝的兩座大山,兩人均年近九十,如此高壽,還堅持每日上朝。

看得下面一群野心勃勃想上位的群臣,都在後面狠狠的詛咒這兩個老不死的,怎麽還不告老?就連禦史臺都暗戳戳地想找他倆的把柄,可惜盡管賈府和張府沒有被管得像鐵桶一樣牢固,一些小事卻撼動不了這兩棵大樹。

桂伯舟早就盯著張首輔之位,倒是寧願他多坐些日子。畢竟他現在想坐上去,還差點火候,讓張首輔替他多占些日子挺好的。如果來了個年輕力狀的,自己想上任就增加難度了。

不過,這點面子桂伯舟還是會給的,又不是早二十年前的楞頭青,遂吩咐管家,“找人去告訴大爺,事不至此,勿念。”

倒是言簡意賅,十分好記,管家應聲而去,桂伯舟腦中把今日朝堂之上情形和陛下的談話又過一遍,佇立半晌,才提步去了書房,走到書案前,抽出張便箋,援筆寫了兩張字條,喊來書房外的下人,“給舅老爺和張侍郎送去。”

大舅子現在已經是兵部右侍郎,而二姐夫張玉景在十餘年前回來之後直接去了工部,現在倒是出乎意料,也升到了左侍郎。

桂府的家仆做事向來利索有實效,不多時,下人已從陳府和張府折回覆命,“老爺,兩位大人均回了兩字,不曾。”

桂伯舟頷首,目光虛望著前方,端坐許久,直到小娘子給他送來繡著五毒的荷包和粽子等物,才想起明日就是端午,笑問道,“明日一起去看龍舟賽?”

陳玉珂假裝擦了擦額間的汗,“外面得多悶熱吶?如果下雨,豈不是成了落湯雞?如果再有甚麽事,我可不一定那麽幸運了。”

一想到幾年前去看那場龍舟賽,陳玉珂就心有餘悸。

她往常不愛出門,除了必須出門的世家豪門貴婦人的聚會和宮裏要求參加的,她基本一律不參加。隨著桂伯舟官職上升,能強迫她參加的聚會就更少了。

那次心血來潮,跑去看龍舟賽,又是下雨,又是落水,還有刺殺,死了的人將湖邊的岸堤都染成紅色的了。

桂伯舟幾乎被她的話給逗笑了,滿眼笑意地對小娘子道,“哪有次次都那麽多事?皇城的龍舟賽事已經延續了幾百年了,為夫近些年來,年年參加,也就發生過那麽一次,恰巧被你碰見罷了。”

“說不定是我運氣不好吶!只要我去了都會發生。”陳玉珂半笑半認真地道,桂伯舟行事乖戾,不擇手段她也是知道一些,畢竟就算他從不在她面前掩飾,還有些總是想讓他後院起火的家夥,總會通過各種手段讓她知道一些。

“有為夫在呢!不用擔心。”桂伯舟輕輕地將小娘子攏在懷裏。

看到相對於自己兩鬢的斑白,小娘子依然是一頭青絲,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並不多。反而因為日子平靜,過得舒坦,神色間皆是一片的安詳,讓人看到就心生歡喜。

桂伯舟想到陛下的戲言,倒是嗤之以鼻,他就喜歡將小娘子寵在手心上愛在心窩裏,任何人都別想給她煩惱。

這些年來多少給他送女人的廢物,他都已經以牙還牙,到如今,哪個不知道送女人這條在桂尚書這邊是完全走不通的。

“松開啦!膩乎乎的,我幫你將荷包掛到落地架上。”陳玉珂輕輕地掙開,邊掛邊道,“可是有甚麽難事?回家那麽久都不到內院來。明哥兒也不知道瘋去哪裏了,他難道真的不打算考進士了?你這個做阿爹的也不說說他。”

“是些朝裏地事,你別擔心。至於明哥兒,他都二十歲了,不是兩歲。你有時間不如關心關心你家老頭,那小子是個有主意的。”

桂伯舟一聽小娘子說起兒子就皺眉,“況且以家裏的權勢和積累的財富,就算是不考進士,想做官也不難,想過瀟灑日子亦可。”

陳玉珂驚訝地看著桂伯舟,她從來不知道他居然是這樣想的,誰不是望子成龍?如果明哥兒知道的話,該多開心吶,“你為何不與他說說,他總是擔心達不到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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