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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皇叔和皇侄 陳敬之又覺得糖水不夠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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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混了林氏的血脈, 這軒轅家族就算是真龍天子,自家這侄子的,目光依然沒有他大哥穆真帝的敏銳和遠大。

軒轅榮不語。

“皇叔, 這次回來就不再走了吧?金國現在已經開始亂了起來,完顏阿魯根本就無法掌控那些世家豪族, 那裏有朕的金吾衛在, 皇叔年紀大了, 也該歇一歇了。不如留在皇城,幫朕查清當年之事, 看究竟是誰在後面下的黑手。”軒轅烈焱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冷意, 顯得刻薄又無情。

他大婚至今已經八載, 宮中卻無所出,無論是中宮還是後宮嬪妃,軒轅烈焱不認為是自己出了問題,可是無論派出多少人都是一無頭緒。

自從他大婚後,張首輔賈太尉他們看似已經完全歸還皇權, 可是真正核心的軒轅烈焱卻不能憑個人意志去轉移。這年他索性表現得沈迷女色,刻意放權,滿朝文武大臣, 就算明面上仍還忠心耿耿, 但私底下結黨營私的卻不少。

軒轅烈焱希望軒轅榮能回來幫忙,卻又時刻提防他, 總覺得手裏得抓著點甚麽令他不敢輕易背叛他,才覺得心安。

瞥了一眼黑暗中的軒轅榮,軒轅烈焱眼睛慢慢紅起來,扭過頭,也不等軒轅榮的答覆, 冷然道,“現在有人在外面說,朕的小堂弟還活著,現在卻在西城那邊開了一間藥鋪子,不知皇叔怎麽看?嗯,他現在姓王,王了一。”

軒轅榮道,“若真的活著,一女婢生子罷了,陛下何必在意?至於這裏有沒有甚麽陰謀,臣自會調查清楚。”

王了一,王子。張志生倒是會起名字。

軒轅榮十幾年前出京,可是他的人卻一直在經營著。盡管十餘年他沒有露面,裏面也有不少人叛變,可是忠於他的依然不少。

當年張志生帶走王了一卻是軒轅榮順水推舟罷了,能活著就當是多了條血脈,活不了也沒甚麽,婢生子,他從未放在心上,亦不成為他做過甚麽。

就算是回京之前就讓人將他想知道的事查個七七八八,但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查那個意外出生的兒子之事。現在聽見他叫王了一,軒轅榮倒是起了興趣去看看。

如果張志生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兒子,不知道他是甚麽神情。

倒是桂欽武帶走的小娘子,現已由桂府安排在平江府出嫁,那個女婿今年亦進京趕考,他活著可以彌補一二,畢竟是他的嫡女。如若他當初沒有和穆真帝打賭賭輸了,也不會遠走他國,小娘子也不會嫁在一個旮旯之地。

軒轅烈焱瞇起眼睛,卻未能從軒轅榮臉上和眼裏看出甚麽來,“榮親王府朕已經讓人去收拾,皇叔可回去看看是否滿意。另外,這些侍衛是朕送給皇叔的,畢竟皇叔離京已經十餘年,總有不適之處。”

直到軒轅烈焱一行人的燈火消失於城樓之上,軒轅榮才回頭去看他身後十幾個靜立於雪中的禁軍侍衛,他們吏屬三衙禁軍中的侍衛司,可於禦前帶刀,直接聽命於皇帝,除皇帝外再無人能夠調令。

可現在他這個皇侄卻將人給了他,他是死過不知多少回又重獲新生的人,他這個侄兒有點想當然了,這點像林氏。就像皇嫂說的,無論用甚麽計謀,只要你成功了,別人總會對你點頭哈腰,可是作為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你不能沒有自己作為人的底線和道德,林氏她從來沒有瞧在眼裏,可是恰恰現在似乎是她笑到最後了。

軒轅榮唇勾一抹嘲諷笑意,轉身走出白虎門。

……

“阿爹!”陳玉珂輕輕喚了一聲,將妮娘煮的一小鍋雪梨冰糖水擺在窗邊小幾上,又從裏面舀出兩小碗,放在邊上。

陳敬之正在寫折子,要呈禦的那種,最細的灑金紙,一筆不能差。這是前兩天陛下特意安排的差事。要翰林院呈上一封關於大穆如何趁金國動亂分崩金國的奏疏。

翰林院中人人皆是才子,皆是從科考上來的,可是很多人都沒有到過地方當官,沒有到過北方,更別提上過戰場,很多觀點只能道聽途說,亦或者是提煉前人的說法。

陳敬之知道也許皇帝是被桂石堅長年的大小戰勝利給惑起心思,想要更進一步,做到祖輩都無法達成的事情,沒有哪個真正的帝王不想開疆闊土,創下千秋萬代的功績。

“先等會!”陳敬之正在心裏醞釀,他有自己的想法,認為目前並不是全面出兵攻打金國的最佳時機,又按題必得寫出一份奏疏來。這奏疏寫的,便是明面上表示讚同,但卻要將目前滅金的不可能性完完全全寫出來,叫陛下一看便能放棄這種想法。

陳玉珂見阿爹忙著,也就幹脆自己端起一碗吃了起來。她今日過來是想問阿爹一件事,關於前幾天在書樓見到那個男人,今日上午她從書院回來路經軒轅榮樓的時候,又看到他了。

不過和上次不同的事,他甚至簡樸的袍子早就換了下來,一身錦衣玉帶,身邊還跟著一群隨從,而軒轅榮樓的掌櫃看到他過來,激動又恭敬地直接跪了下去,高呼一聲——王爺!

陳玉珂知道大穆朝現在活著的王爺只有一個異姓王,容王,季翔宇。

可是眾人皆知,容王多年前早就半身不遂,常年臥床,根本不是當年在戰場上的那個叱咤風雲的季霸王。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王爺,還是自己在書樓遇見的,陳玉珂起了好奇心。

待陳玉珂喝了兩碗糖水,陳敬之仍還那麽站著,盯著那份折子。忽而拍手在折子上,揉起它團成一團,扔到了桌子上,閉眼坐到身後太師椅中,輕揉眉心。

除了當邊城這些年的小打小鬧一直贏多,陛下嘗到過甜頭外,更加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暗中操作,所以陛下表現的非常感興趣。

陳敬之腦子裏一團混亂,他手中沒有人,根本不可能去查裏面的深淺。

“阿爹,要不先喝碗,糖水?甜食讓人,心情舒暢,腦子清晰。”陳玉珂端起剩下的一碗雪梨冰糖水遞給陳敬之。

陳敬之舒了一口氣,這些年一個人在朝中打拼,從不敢真正的松口氣,雖有愛權之因,卻也因為想要一展抱負,現在的大穆朝雖然未能真正的萬事聖明,可是卻很合適他這樣毫無根基之人。

“你可吃了?”陳敬之接過碗,嘗了一口,味道挺好的。家裏就他和小娘子愛甜食,吳氏她們都不大喜歡。

“嗯!”陳玉珂應答了一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折子,拿過來展開,看到上面只有幾行字,“阿爹在為,金國煩?可是因為大哥,和二姐?”

一提到陳玉材和陳海雲,陳敬之覺得糖水似乎都不夠甜了,抓起旁邊盤子上備著的白糖都扔了一把進去,攪了攪,“還是你好,知道留在阿爹阿娘身邊。”

陳玉珂知道陳敬之不欲提大哥二姐之事,朝中之事他更不會跟她說,遂而提起她之前所遇的那個男人,“軒轅榮樓的掌櫃,都叫他王爺。阿爹,可知道,是誰?”

這下子,陳敬之又覺得糖水不夠甜了,還想往裏面加糖,陳玉珂連忙移開盤子,瞪了陳敬之一眼,“阿爹,再加,就甜到齁了。”

陳敬之長嘆一聲,“看來,今日小娘子也不想讓阿爹舒舒服服地喝一碗糖水了。”

陳玉珂搖了搖阿爹的袖子,“阿爹,甚麽時候想喝,女兒就讓妮娘煮。”

“不是你自己煮?”陳敬之瞥了一眼小娘子。

陳玉珂笑道,“阿爹,若喜歡,也行。”

“穆真帝的嫡親阿弟,誠親王,也就是軒轅榮樓原本的主人。”陳敬之並沒有賣關子,這事和自家說不定有很大的關系,也可能只是捕風捉影。

陳玉珂心裏一驚,臉上就表現了出來,“怎麽突然就,出現了?”誠親王是一個不能說的存在,十幾年前就突然消失了,有小道消息說是謀逆被誅殺了。

陳敬之將剩下的糖水一飲而盡,嘆了一聲,“前些日子你阿娘去看嵐姐兒,帶回來一個消息。說是有個婆子幾乎天天都去明春堂守著,就為了看了一一眼。”

想象一個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牙齒可能全無的老婆子一臉深情地盯著玉樹臨風的大姐夫看,陳玉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搖搖頭揮掉腦中的荒唐。

陳敬之看到她的動作也不理會,這個小娘子雖然不錯,可有個很大的毛病,就是時不時的魂兒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她說她原本是女婿的奶嫲嫲,而了一原本應該是誠親王唯一的兒子,如今卻淪落到做賤業,等誠親王回來,一定會痛心的。”

哦,奶嫲嫲!陳玉珂腦中浮現一出王子流浪記……

“那阿爹希望是,還是不是?”

陳敬之搖了搖頭,“我得知此事時,就托人去查了十幾年前的誠親王一家,可是卻得知誠親王妃生有一個小娘子,名字有個意字。這還是誠親王有一次在外得意時說起的,卻沒說誠親王府有個小王爺。”

陳玉珂撇了撇嘴,“那大姐夫,怎麽看?”

“此事誠親王一日不站出來說清楚,就只能等王老疾醫到了皇城才能得知真相了。”

陳玉珂覺得今日受的驚夠多了,“王阿爺,甚麽時候來?”

想到消失了八年的王老疾醫,陳玉珂都很懷疑他是否還活著,一個總愛喝得醉醺醺的老頭。陳玉珂多次私下問大姐,會不會是喝醉掉進哪裏沒了。大姐卻不讓她說出來,沒得讓姐夫傷心,有個念頭總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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