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要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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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好好學習

水桶裏的水撒了半桶,濕了一地,燈光忽地亮起來,安影被禁錮在他的懷中動彈不得。

“我…我過來打掃的。”安影晃了晃手裏剩下一半水的水桶。

任也松開人,目光悠悠地凝視著她的臉,半響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這些事不用你做。”

安影環視了屋內一圈,落在他帶來的行李上,一個背包裏面鼓鼓囊囊的,她眉頭忽地一挑,“你又怎麽在這?”

“來拿回點東西。”任也微微拉開背包的拉鏈,安影視線一掃而過,裏面全是一個疊一個的相框,塞得滿滿當當的。

“你特意回來拿?怎麽不先說一聲,剛剛把我嚇得半死。”

本以為已經很久沒人的屋子突然有人捂住她的嘴,那一瞬間腦海裏閃過的是綁架殺人的殘忍畫面,自己嚇自己。

任也不置可否地拍拍她腦袋,眼裏藏著笑意。

安影突然想起劉嚴武的話,眼眸裏閃過一絲探究的意思,無論如何問本人才是最詳細的。

“你知道我見到誰了麽?我高中書店對面的劉嚴武,我們的初中同學。”

他反應淡淡地一擡眼皮子,並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意思,“哦?我記得。”

“原來那時候,高中那會,你每個月回來兩天都住在他家書店那裏,但是那會我也沒見過你,你回來也不說?為什麽?”

安影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人,任也的臉因為屋內發白的燈光而顯得更加的冷峻,但平日裏的那份冷漠卻因為別的東西而變得柔和下來。

他眉目淡然卻不淡漠,他輕輕一擡眉毛,似乎對於安影的話也早有預料,他牽起安影的手,十指緊扣。

“你想知道?”

“嗯。”安影堅定地點頭,無論結果跟她是否有關系她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

“我帶你去看。”他說罷,牽著安影便往外走。

安影被他帶動著,裙擺在走動之間飛揚著,她看向眼前男人結實的背影,心裏突然覺得結果如何其實也並不重要。

外面的道路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幾盞路燈在晃晃悠悠地替路人照明,路上冷冷清清得,只有偶爾聽見的蟬鳴和狗吠。

他們在路上走動,速度並不快,但卻與散步二字無緣,安影一路沈默著跟他走,眼前熟悉的路通向她的高中母校。

“你看看。”

兩人在高中門前站定,任也微微一擡下巴道。

安影左顧右盼卻看不到什麽特別的東西,遂疑惑地歪頭問:“看什麽?”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笑意,他眼眸閃著光,仿佛天邊的星辰

,他寵溺地敲敲她的額頭,“你什麽都不記得?”

他的聲音仿佛是記憶裏傳來的鐘聲,悠揚得帶著記憶裏的味道,讓安影腦海裏的記憶一下子生動起來。

高中一個偌大的鐵門在正中間,左邊是一個破破爛爛的小賣部,七八年前是一個獨居的老奶奶在做學生生意。

右邊是一個籃球場,卻有些殘舊,如今更是改造了,雖然還能看到從前的影子,卻始終變了。

安影擡起眼,她記起了很多高中時候發生的事情,卻不明白任也要帶她來看的到底是什麽,她皺起眉苦思冥想著。

“你放學後喜歡踢著拖鞋,滴滴答答地、慢悠悠地從那邊走來,來到這個小賣部裏,買一根冰棍,然後坐在那邊看別人打球。”

“有一次,籃球飛了出來正正地砸中了你的腦袋,你吃著的冰棍都掉了,臉上一個骯臟的打印子,那個樣子蠢得不行。”

“他們叫你把球給他們扔回去,記得語氣很不好,你氣得不行確實給人家扔回去了,卻先拿釘子紮破了球。”

從來沒聽過的、溫柔的聲音從任也的嘴裏緩緩道出,仿佛在講睡前小故事一般,他的聲音猶如在耳邊,帶著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安影不可思議地凝視著他的側臉,他沒有回視她,而是繼續講著他的故事,仿佛這只是他的事情一般。

“他們氣得半死,一群比你大些的男的追上來要教訓你,你拔腿就跑,但

你可沒想過為什麽一群正直健壯時期的男生跑不過你一個小女生?”

安影睜大了眼睛,似乎猜到了什麽,她的心一抽一抽地收緊,仿佛心臟有了自己的思想,嘶吼著要跳出她的胸腔,蹦到任也的面前。她嘴巴有些顫地說:“是你?”

“我攔住他們了,來了一場所謂的友誼賽,我贏了。”

安影眼裏有了些淚意,眼眸閃著光,她腦海裏關於這件事的記憶鮮活起來,那就不是普通青年,那是一群社會混混!

“他們怎麽可能就這樣放過你!”安影激動地拽著他的手臂,仿佛這件事就在她眼前發生,她緊張而擔憂。

“自然沒有,所以最後我在醫院躺了兩周。”

任也風輕雲淡地說,目光隨和得仿佛這件事並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他微微一低頭,卻突然撞入安影淚意漣漣的眼眸之中。

他猛地一頓,覺得有些好笑似的伸手摸著她的臉,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濕潤,“傻子,你幹…”

安影猛地撲進他的懷中,很是突然地哭得聲嘶力竭,任也站得筆直,身子都僵了一半,他突然被打斷的話再沒有說出口。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有些無奈地把她擁入懷裏,“哭什麽?”

月色下、路燈下,把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不合邏輯的長,有狗聽到安影的哭聲,正竭力地吠叫。

安影也不知道她在哭什麽,她從來不是這樣脆弱的人,為了過去的事情這

樣哭也著實莫名其妙。

但是她就是心情覆雜而混亂,她感動於一直以為在她高中的時光裏任也從未參與,然而現在卻得知,原來每一處都有他鮮活的痕跡。

一直以為那次後怕地逃脫是幸運,是那群混混大發慈悲不與計較,原來是任也替她付出了代價,替她擋了該她承受的災難。

“那次…那次該躺在醫院兩周的人是我啊!”安影在他懷裏擡起頭,眼淚糊了她一張臉,也沾濕了任也胸膛的衣服。

任也目光幹脆而直接,幹凈卻幽深,他松開她改為雙手捧住她的臉,他緩緩低下頭在她唇上蜻蜓點水地一吻,輕得仿佛在對待他最愛惜的珍寶,輕易不敢弄碎。

“過去,你出國的四年遠離了我的視野所及,但今後,我希望再也不會在你的生命中缺席。”

他在她耳邊喃喃細語,安影驟然淚如雨下,她點頭再次撲進他的懷中,哭得一塌糊塗。

“為什麽…你那時候不來找我,也不告訴我?”她擦幹了淚水,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兩人坐在左邊小賣部外面隨意擱置得板凳上。

“高中要好好學習。”他說得輕而易舉卻又似乎帶著義正言辭,安影卻一聽就知道他在胡扯,她氣惱地拍他胳膊。

他放肆地笑起來,眉眼彎起的弧度比女孩子要更好看,臉上的線條都柔和起來,仿佛千萬年屹立不倒的冰山峻嶺突然融化,漫天的雪從山頂滾落。

安影怔楞地看著,突然發覺,在她身邊最後少年感的人或許並不是百裏尋,而是眼前這位永遠用一張冷峻的臉作偽裝的男人。

“那時候我就在劉嚴武的書店住,每天唯一的娛樂就是在二樓的位置看下去,能看見你蹦蹦噠噠路過的身影。”他似乎在回憶,眼裏都帶著溫暖的光。

安影卻聽出了話外知音,她突然直起身子有些驚訝地說:“你一個月回來兩次,除了看我,還有別的事情?是什麽?能告訴我嗎?”

“對不起,有朝一日我一定親口跟你細述。”任也微微垂了眼簾,但安影這時候卻也沒了以往那種計較的心態。

“那為什麽之前你不告訴我?要現在才告訴我,是不是我不回來沒遇到劉嚴武不知道這件事不問你,你就沒打算告訴我?”安影斜著眼怨念地看著他。

他忽地一笑,有些自嘲地道:“你自己都不記得你自己的事情,我告訴過你,但是你那時候卻相信百裏止的話,他說我都是編的騙你的。”

安影愕然,但她也記起那次的事情,百裏止說任也為了不讓自己再次受制與他,會告訴她從前一直喜歡她的事。

她那時候混亂而迷茫,根本不知道該相信誰說的話,對任也的話也充滿了懷疑不信任,現在想想真的很傻。

她尷尬地抿嘴手指絞著一縷頭發,“那時候在我眼裏,我們都八年沒見了,重新遇見你這樣說,我肯定不信啊…”

“所以,我現在才告訴你。”

任也突然站起身,朝安影伸出手,安影擡頭臉上疑惑,他微微彎了彎嘴角

,“不回去了?你晚上在這睡?”

安影連忙把手放入他的手心,順著他的力氣站起來,兩個人十指緊扣地漫步走回去。

在任家和安家的門口站定,任也扭頭看向她,目光微微一晃。

安影左顧右盼一副不明白他意思的樣子,她咧嘴笑了一下,“我回家了。”

“嗯?”任也頭微微一偏,手卻沒有松開。

就在兩人你來我往,暗地裏糾結的時候,安家的大門嘎吱一聲猛地打開,屋內的燈光乍然投射出來,打在兩人身上。

安母身處背光,只映出一個黑色的輪廓身影,但是安影卻仿佛能看到安母臉上的驚訝神色。

“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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