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不喜歡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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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酒吧

“叔叔,真抱歉讓你誤會,不過我跟阿影的確不是你說的那種關系,我們只是在拍攝服裝照片。”

潭萬秋鞠躬後再直起身子,也沒看安父的臉色和回應,直接越過了人便往門口走,經過任也時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一瞬間。

他最後站在文依依跟前,低垂著頭看她,目光冷淡無情,他伸手扣住對方的手腕,聲音冷漠,“走。”

“你幹什麽,放開我!”文依依掙紮不開,罵罵咧咧地被潭萬秋拉走。兩人走的急匆匆,沒人留意躲在門邊的安音,直到兩個人走遠,安音才探出身子進了房間。

“你送你爸媽回家,路上小心點。”任也對安音點一點頭,擡腿便跨了出去,頭也不回。安音心不在焉地握住安母的肩膀,腦海裏想的卻都是剛剛的情況,以及現在任也的離開。

伊任公司樓下大門的門口,潭萬秋終於松開了文依依的手腕,女孩子的手腕一片通紅,可見剛才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文依依赤紅了雙眼,甚至沒有理會通紅的手腕,她倔強地看著冷淡的潭萬秋,“為什麽?”

“分手。”

文依依似乎沒聽到這兩個字,甚至連語氣都沒變,“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就為了幫她拍照

片,所以就丟下我?我可是你女朋友,你甚至殘忍得說讓我打掉孩子!”

“你有孩子?我們什麽關系我一直以為你有自知之明。”潭萬秋側過臉看她,嘴角嘲笑般勾起,似乎在冷嘲熱諷她的天真和欺騙。

文依依哽咽一下,她心虛地側過頭看著地面,她的確沒有孩子,但這不是潭萬秋這樣對她的理由,她只能重覆強調,“我是你女朋友。”

“是嗎?”潭萬秋也不再看她,“現在不是了,分手吧。”

在什麽時候開始,文依依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潭萬秋的唯一呢?文依依心幾乎崩了一樣,再也無法冷靜。

潭萬秋是浪子這是整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換女友比換鞋子還快,跟他在一起的女人大部分都是抱著互相利用的心態,比較潭萬秋這個酒吧老板在圈子裏十分有地位。

可文依依卻天真的以為,她會是潭萬秋最後的一個女人,是讓他浪子回頭的那個特別的人,兩個月的時間讓她產生了幻想。

她痛哭,但潭萬秋沒有打理的意思,看見代課泊車的小哥把車子開出來後,邁腿便往前走。

文依依撲上去拉住潭萬秋,哭著哀求,“不要走,我再也不會了,我保證以後不再過問你別的事情。”

潭萬秋面無表情掰開她的手指頭,接住小夥子給他拋來的車鑰匙,耳邊卻傳來撲通一聲下跪的聲音,他腳步一頓,詫異地回頭,看見的卻是文依依毫無自尊地下跪,他眉頭一瞬間緊皺。

“不要走,我求你了…”文依依捂著臉哭求。

“…”潭萬秋盯著她許久,目光從冷漠變得詫異,最後是不屑,“我從來沒否認我是渣男的角色,跟我一起過的女人都是走得瀟灑輕松,所以…別讓我看不起你。”

潭萬秋揚長而去,文依依哭的咬牙切齒,她被大廈的保安扶起來,她推開了保安氣得轉身就走,要甩她,還真是沒有那麽簡單!

任也最後是在大廈的天臺找到安影的,推開門的一瞬間,原本想象中會看見淚流滿面的安影,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一個舉著相機擡著頭,背挺得筆直,風一吹頭發飛揚的場面。

說實話,任也站在原地,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看夠了沒有?”

任也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走近,對方卻沒有回頭看他一眼的意思。

他擡頭看她拍攝的方向,那裏是另外一座更高的大廈,足足有一百層,設計獨特壯麗,已經是一道風景線。

“我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你父母。”任也沈吟片刻,不知出於什麽想法,他忽然開口解釋。

但沒想到的是,安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她放下攝像機回頭,笑起來眉眼彎成了月亮,眼珠子亮的刺眼,任也側過頭去避開她的笑容。

安影笑的放肆,仿佛聽到了什麽讓人捧腹大笑的笑話一般,她歪頭問:“你以為我生你的氣?”

“你在意我做什麽?還跑來找我。”安影戲謔地看他,眼裏盡是調侃。

“…”任也皺眉,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適應。

但還沒說出口的反駁的話卻被安影硬生生打斷,“原來你忘了,我是被從小打到大的孩子,四年沒被打而已,不至於這麽快就接受不了。”

任也目光幽深起來,安影長開了,不再是小時候那副模樣,已經變得明媚大氣,美的十分張揚,但神色卻是一如既往,那種不經意的傲氣也一如既往的能讓他側目。

“我刪掉了你的裸照,也請你刪掉我的。”安影揚了揚她手裏的攝像機,而且為了以示清白主動把攝像機遞到任也面前。任也細長漂亮的眉眼輕微一動,沒接她的攝像機。

“什麽意思?”任也讀出不一樣的味道,擡頭看她。

仿佛…

“一筆勾銷。”

安影按著相機,姿態很是隨意,仿佛這話她早就想說一般。

“大家都刪掉了,那晚的事情當作無事發生就好,還有,剛剛拍的照片已經給你郵箱發過去了,過了之後通知我,說不定你還是我老板,有這種關系實在尷尬。”

任也眉頭一挑,意味莫名地說:“我不刪。”

安影愕然擡頭,無論想象了多少次都無法理解任也此刻的話,“為什麽?你就是怕我不刪才留著我的照片威脅我,現在我刪掉了,你是幾個意思?”

“刪掉是你的事情,我刪不刪是我的事情,你可以說服我刪掉,但是得看你的本事。”任也手伸進兜裏,一本正經地看著安影。

似乎他說的話極有道理,安影卻無法理解。

“王八蛋。”安影罵出聲,任也卻仿佛沒聽見,依舊那副表情。

“那個是潭萬秋?”任也移開目光,想起剛剛在拍攝棚看見的男人,他瞇起眼睛大腦裏搜索了一切關於潭萬秋的回憶,最後畫面卻定格在安影幼時的臉上。

“是。”安影沒好氣。

任也長大實在變化太大,安影覺得潭萬秋很可能沒認出任也,畢竟從前那個小胖子變成了這幅人神共憤的模樣,真的讓人吃驚。

她撇嘴打量任也的五官,她其實很懷疑任也是不是去抽脂整容了。

她忽然想起,從小時候,任也便表現得對潭萬秋很不友善,甚至手伸的很長地讓她不要跟潭萬秋出去鬼混。

但是那時候安影卻是最喜歡跟著潭萬秋滿大街跑,各種調皮搗蛋,對任也的話不屑一顧。

“你既然把我的事情告訴了我爸媽,那你今晚就跟我去一個地方,作為補償。”

任也瞇起眼睛,一眼便看出了安影神色之中沒有隱藏好的狡黠。

他幾次三番想吐出口詢問她和潭萬秋的關系也因為此,到口的話又吞了回去,只能再次強調,“我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你父母。”

“影子酒吧。”安影沒搭理他的強調,說完收起攝像機和工具,背在身上便往後走,但她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她甚至可以想象身後的男人那別扭的表情。

任也那樣從小父母長輩眼裏的乖孩子,老師眼裏的好學生典範,下屬眼中的好老板,卻從來最反感聲色場所,這是安影從小便知道的事情。

她甚至還記得,任也第一次聽見酒吧這種東西的存在時,皺起的眉頭能夾死一只蒼蠅。

那時候胖胖的任也得知安影要跟著潭萬秋去酒吧“探險”時,那種從目光中就能表達出的不讚成,任何人都能看出來。

可是機會難得一遇,兩個十四五歲不到的小孩子能溜進去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潭萬秋的父親酒吧開業,他作為兒子能跟著去湊熱鬧,也就僅此一天的機會而已,安影不願意錯過。

但安影卻認為她不是沒良心的人,所以得知了這個機會之後,她跑到了任也面前問他:“餵,書呆子,你要不要跟我們去酒吧玩?”

那時候的任也正捧著書看得入迷,眼神之中都是被人突然叫醒的迷茫,他瞪著眼前張揚肆意的女孩子,“酒吧?”

書裏的酒吧,縱情聲色糜爛不堪,一貫是他最討厭的地方,但這一刻他動搖了,“我…”

“別叫他了,他這麽胖跟我們一起溜進去顯眼得不行,就我們兩個去嘛!”潭萬秋揪著安影的辮子,又看了捧書的任也一眼,有些得意,安影從他手裏奪回自己的辮子,惱怒地瞪他。

“也是,那算了,我跟潭萬秋去,你可別跟我爸媽告狀,不然回來弄死你。”安影肆意妄為

地掐了他的臉一把,氣憤地警告。

任也揉著被她掐得有些疼的臉,原來她一直以為他經常跟她爸媽告狀,他視線在潭萬秋和安影之間來回,“別去。”

剛想離開的安影和潭萬秋愕然地回頭,任也面無表情地說:“你們去的話,我肯定跟你爸媽說。”

“別管他,愛說不說!”潭萬秋不滿地嚷嚷,拉起安影把腿就跑,安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抵不過對酒吧這個世界的好奇,只回頭看了任也一眼便跟著潭萬秋的腳步飛奔。

最後,安父安母真的知道安影偷偷跟潭萬秋去了酒吧。

晚上10點,影子酒吧裏一片喧鬧。

影子酒吧就在市中心的酒吧街,一片酒吧裏頭,場子最大最奢華的就是這一家,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

邊邊一張桌子上,潭萬秋的目光有些戲謔,看著眼前不久才見過一次的男人,挑眉地把視線重新落在安影身上,對方不接茬,目光落在桌面的雞尾酒上。

“任也。”潭萬秋手指敲敲桌面,語氣確定。

潭萬秋變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認真一些觀察,臉上許多都是兒時的痕跡。任也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正襟危坐地點頭,“好久不見。”

耳邊是誇張又有節奏感的音樂,眼前是昏暗中的各色燈光射線晃動,進了不過十分鐘,任也

便感覺到強烈的不適應,他眉頭沒有一刻松開,側過臉張口詢問。

“什麽?”安影沒聽見他說的話,把頭靠過去一些傾聽。

任也眼前是近在咫尺的臉,他微微一低頭,便看見她低垂的眼簾,安影是一個睫毛精,又長又密像把小扇子,他盯了許久,直到對方疑惑地擡眼看他,他躲開目光,“你要我來,到底做什麽?”

“你不也經常去酒吧嗎,那晚在k酒吧…”

“沒有。”任也臉色不太好地打斷了她的話,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但從安影嘴裏聽到,仿佛他成了經常在酒吧裏墮落的人一樣,如此不堪。

“你變化真大。”潭萬秋突然開口,語氣與神色都帶著些若有所思。

任也初中畢業考試成績極好,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上重點高中,從此與他們兩人失聯。

潭萬秋對任也的印象還停留在胖子裏,下午時看見,根據安父的話,覺得就是他,但卻不敢確定。

“你也一樣。”任也不置可否,語氣卻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和冷漠。

潭萬秋微微一笑,覺得分外有趣,他看了酒吧一眼,仿佛開玩笑又仿佛說真話般開口:“這次該不會又跟安影父母告狀了吧?”

說的顯然便是小時候那次偷去酒吧的事情,那次安影被安父安母關在家裏許久,安父打起人來毫不留手,即便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安影聞言一挑眉,顯然也好奇任也的反應,側目看著他,他側臉如今變得有棱有角十分立體,眼睛裏仿佛藏了宇宙,在酒吧迷幻的燈光下忽閃忽閃,或明或暗。

“不是我說的,”任也忽然站起來強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潭萬秋,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峙,互不相讓,最後任也先移開目光,看向安影,“我已經陪你來了,你好好玩。”

安影一皺眉,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別動,坐下,你想走就走,你這告狀的代價可真小。”

任也深吸一口氣,顯然已經沒了脾氣,他最後還是在潭萬秋看戲的目光中坐下。

安影沒搭理暗中較量的兩人,自己起身去舞池跳舞,音樂節奏強烈,她跟著搖頭晃腦。

她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每次回頭看到任也那不讚成卻又不能開口說的表情,她都覺得有一種報覆的爽快感。

她甩著頭發,身邊的男性生物越聚越多,她皺眉躲開了兩只鹹豬手。

任也看著舞池裏的女人許久,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拿起桌面上的雞尾酒抿了一口,甜的酒後勁卻極大,他微微皺眉,看到安影位置上的酒也是同款,他拿了過來,全倒進了自己的杯裏。

潭萬秋把他的所有舉動收緊眼底,翹著腳地提醒:“這是我的地盤。”

任也忽而擡眼,眼神中十分嚴肅,他嘴角毫無感情地輕輕一勾,“當年,告狀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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