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番外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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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芭提雅

紅燈區

叮當車招手即停,攬客的皮條嘴皮子利索,各國的觀光客與街邊小販討價還價,喧嘩聲此起彼伏,紅光,綠光,霓虹燈閃爍照亮整條街道,擁擠的人群,時不時的肢體接觸,暗波傳送,紙醉金迷。

沒有理睬招呼小弟蹩腳的英語,米勒和吳斯走進了那家人聲鼎沸,有脫衣舞女正在跳著鋼管舞的酒吧。酒吧一半在室內,一半露天,以為會是更為隱蔽的包廂,誰知,一走進酒吧就看到露臺上的托莫舉著一大杯啤酒朝他們大招手。

“不知道原來你也好這口。”米勒調侃托莫,他坐的位子正好在外場舞臺的正下方,風景獨好。

“溫文爾雅和喜歡看性感美女沒什麽沖突。”拿下服務員端來的啤酒,托莫笑著和兩人碰了杯。“說實話,我以為你們起碼會再消失一段時間。”

沒想到,才兩年不到,又準備卷土重來。

“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回覆我的郵件。”米勒拿過桌上的水煙,抽了一口。

那次事件鬧得太大,不說其他因素,單面子上,布萊恩就不可能拉下臉來原諒他們,逐出法國娛樂圈是必然。米勒想要再拍電影,只有找比布萊恩,比璀璨更大的東家才行。然而,都在圈子裏混的,多一個朋友永遠比多一個敵人要來得好,為了個沒背景的導演得罪璀璨這樣的大公司,根本沒可能。

於是他們能找的,只有那些錢多到沒處花,又不算混娛樂圈的,投資商。他們一般都會有些小小的私欲,比如能在電影上露個臉,或者為了宣傳才拍的廣告片,再或者,只為了讓自己的爛本子變成電影,為此花多少錢都在所不惜的,金主。

這次托莫接拍的電影,就是這麽一個,富以敵國的,好萊塢出了名的爛編劇,拜恩的電影。

如果是他的本子,別說璀璨了,即便是整個娛樂圈都反對,他也照樣能用錢把電影拍出來,再用錢砸開院線大門,保證電影上映。

走到這一步,米勒早已有了覺悟,一流的導演,要接拍二三流的片子,這樣的覺悟。

碰運氣一般給托莫發了郵件,說自己想認識拜恩,請他引薦。畢竟是曾經合作過的演員,也算有些交情,但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正因此,托莫哪裏會不知道璀璨對米勒的封殺,一旦幫了米勒的忙,等於做了反抗璀璨的事,以後的事業,也許會受到影響。

因此,收到托莫回覆郵件,說自己正在芭提雅出外景,拜恩也在這裏時,米勒多少有些驚訝。

“聽你這麽說,確實,我們的交情不至於到我會冒險幫你的地步。”托莫倒也沒客氣,還有些挑釁地舉起杯子,硬碰了在一旁沒開口說過話的吳斯的杯子,“顯然,我幫的是你的助理。”

米勒挑眉,吳斯卻只能硬著頭皮說了聲謝謝,並喝幹了杯中的酒。

托莫會幫忙,理由吳斯隱約是猜到些的,要說是直覺也行,他和托莫的交情並不深,甚至連見面的次數也不多,但緣分這種東西,確實很神奇,吳斯就是認為托莫會幫他們,毫無理由。

如此感性的直覺,擱在以前,是怎麽都不會冒出來的吧。

三人又聊了些無關痛癢的世界話題,評論了脫衣舞娘,直到表演節目告一段落,托莫才把話題轉回正題。

“你確定要拍拜恩的本子?”托莫的表情是認真的,仿佛知道米勒最終一定會放棄一樣。

“確有此意,怎麽說?”如果不是有這個想法,又怎麽可能追到這裏。

“嗯……”托莫有些為難,似乎在考慮措辭,“這個不太好表達,你看了劇本就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米勒和吳斯都是一楞,沒想到托莫不止會幫他們引薦拜恩,還會讓他們看這次接拍的劇本,這還真是求之不得。

“先別那麽興奮,”托莫搖了搖頭,“看過之後,你就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了……”

“我知道他的本子很爛。”米勒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

“這不是爛的問題……”

“……”米勒和吳斯對看一眼,顯然是不明白托莫這句話的意思。

“另外,除了本子,他的人,也……有些奇怪。”可以從托莫的語氣中聽出這有些絕對是含蓄的說法,他本人想用程度更誇張的形容詞。

“有多奇怪?”吳斯脫口而出。

托莫為難地看了下四周,最終視線定格在不遠處正在招攬生意的人妖身上。隨著托莫的視線,米勒和吳斯終於忍不住,驚訝叫出了聲。

“人妖!?”

嘆了口氣,托莫扶額,“總之,見了你們就知道了。”

托莫住的賓館在紅燈區的盡頭,即便是淩晨2點這個時間,仍然很熱鬧,時不時從客房的陽臺上傳來歡笑聲。托莫在回去之前,帶兩人到賓館前的便利店,買了一堆啤酒後,才回到房間。

開燈,豪華套間舒適卻不奢華,一看就是年輕人喜歡享樂狂歡的最佳選擇。

將兩人晾在客廳讓他們自便,托莫回臥室沖了個澡,等出來時,兩人倒是毫不客氣地開了啤酒正在看收費電視,見托莫出來,米勒拿起瓶啤酒遞給他。

將幾乎嶄新的劇本遞給米勒,托莫接過啤酒,喝了一大口。“這是至今為止在我手上最新的劇本了。”

並不是指最新版本,而是劇本的嶄新程度,一般演員為了吃透角色,都會看好幾遍劇本,翻爛一兩本根本不算意外。由此也能看出,托莫對這部電影的不屑,如果不是經紀公司看在錢的份上接下,他是絕對不會接拍這種戲的。

點頭表示知曉,米勒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認真讀起了劇本。

吳斯和托莫碰杯,兩人聊起了彼此的近況,托莫很好奇米勒消失這段時間,兩人去了哪些地方旅游,都不是浪漫隨性的人很難想象他們一起旅游的情景,吳斯倒也沒覺得對方八卦,聊起了之前的埃及之旅。

初看完劇本,米勒終於理解了托莫難以表達的意思。

這是一個爛俗到沒有亮點的愛情故事,這麽說還是好的,真要形容的話,這劇本簡直和AV電影沒有區別。

男主角在失戀後,來到芭提雅海邊度假,偶遇了金發波霸美女,兩人拋了幾個媚眼,金發美女還刻意在男主角面前解開比基尼泳衣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包了眼福後,晚上男主角去酒吧狂歡,誰知又遇上了這位金發美女,於是搭訕,喝酒,最後一起回了賓館,發生一夜情。以為這樣就夠爛俗了,那你就錯了,編劇還要繼續撒狗血,男主角回到所在的城市上班,正好碰上有空降新領導上任,一看,好麽正是那位發生一夜情的金發美女。故事之後朝著AV經典橋段發展,各種制服變裝角色扮演,一會兒在辦公室H,一會兒在公司衛生間H,一會兒又在年會的更衣室,故事結局更是駭人,金發美女突然膩味了男主角,將他拋棄,男主角惱羞成怒,最終殺了金發美女,自己跳樓自殺。

看完整本劇本,米勒楞了足足三分鐘才回神。根本無法用正常人類的語言來形容它,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只有一個詞,fuck。

這已經不是爛不爛的問題,而是拍這樣的電影,會讓人有想殺人的沖動。

見米勒的表情呆滯木訥,托莫聳了下肩,“所以我說,看了劇本你就會明白了。”

托莫可不認為,米勒會為了重新站起來而接拍這種劇本,即便一輩子都不拍電影了,他也不會拍吧,即便導演的水平再高,也絕對不可能把這種本子拍成一部好電影,更何況,“而且,拜恩對導演和演員沒任何要求,隨便拍成什麽樣都行,只要不改劇本故事,他雖然是全程跟拍,但只有在拍激情戲的時候,才會出現,用一臉變態的表情享受著一次又一次的激情NG。聽說他的身體有問題。”

難怪會寫出這種意淫的本子,難怪才想看到這樣的本子被拍出來,他只不過在享受自己意淫變成真實的過程罷了,電影如何,票房如何,口碑又如何,這些根本不重要。

看來這條路沒希望了。好不容易追到這裏,或者說,這也許也是托莫會同意幫他們的原因,因為他確定自己不會和拜恩合作。

就在米勒準備放棄合上劇本的時候,突然有一句話引起了他的註意,這句話的意思他可以理解,但是不明白為什麽語法會那麽奇怪,不止是這句話,之前讀到很多地方,都有種句子被顛來倒去的感覺。是他語法沒學好……不,如果是語法問題,那應該通篇都是這樣錯誤的語法,但整本本子大多數地方的語法都是正確的,只有特定的幾處有問題。

難道……

沒理睬托莫對自己又說了什麽,米勒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劇本上,一定有玄機,拜恩用這種錯誤語法的意圖!

見米勒再次不死心地讀起劇本,托莫搖了搖頭,轉頭對吳斯說,“對了,告訴你們個好消息,關於勞拉的。”

“如果是她出獄的消息,我們已經知道了。”吳斯平靜地回答。

勞拉出獄,對他們而言,確實是天大的好消息。當年的慘劇,要說痛苦的是誰,勞拉是一個,米勒和吳斯也絕對不會不痛苦。心裏的愧疚,在外界鋪天蓋地的指責聲中變本加厲,兩人雖說放開一切在旅游,但心裏卻始終有一個疙瘩。

所以,僅僅去了幾個地方,就再也無法掩蓋內心的難受,總覺得,不做點什麽,不讓自己忙碌起來的話,一定會深深被愧疚感淹沒。

米勒是第一時間得到勞拉出獄的消息,澤馬一直在留意勞拉的情況,盡管米勒也請他動用政府關系照顧勞拉,但他卻始終沒有用武之地,布萊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勞拉入住的是單人牢房,食物不能算豐盛,起碼餐餐不少,連工作也是最輕松的圖書管理員,在入獄兩年後,以在獄中表現良好為由,提前釋放。

對此結果,在公眾眼裏最無辜最值得同情的公主,當然是叫好聲一片,沒有人對此有所抱怨。

“不,還有一個。”托莫伸出食指在吳斯面前搖了一下,“她有一個瘋狂的追求者,你們一定不知道吧。”

挑眉,這吳斯還真沒聽說。

“是她音樂學院的同學,很有藝術細胞,被譽為百年難見的天才,可惜,是個被音樂學院破例錄取的窮小子,還特別有傲氣,不屑商業行為,認為音樂是藝術,藝術不該用金錢來衡量,於是放棄了很多大好的賺錢機會,和一群輟學的瘋孩子組成了樂隊,整天在各國流蕩做公開表演。”

聽到托莫的話,吳斯幾乎可以想象布萊恩鐵青的臉。走了個米勒,又來了這麽一個不靠譜的人,讓他怎麽放心把妹妹交付給她?

“那勞拉……”對他又有什麽樣的想法呢?

“正在進行家庭鬥爭,關禁閉,爬窗戶,好不熱鬧。”

吳斯扶額,很難想象大小姐會為了這樣的人,做出有失身份的舉動,勞拉爬窗戶,那畫面真有夠震撼,“布萊恩還真辛苦。”

托莫認同地舉了杯,兩人又幹了一瓶啤酒,吳斯無意間掃到一旁的米勒,只見他把劇本放在沙發背上,拿出筆,正全神貫註地在本子上塗改著什麽。

“米勒……”想要提醒他這是托莫的本子,不能隨便塗改,卻被托莫制止了。

“看來,他還不願意相信拜恩是個無藥可救的大變態。”

確實如此,米勒的教養不允許他做出這種行為,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情不自禁到連最起碼的道理都拋到腦後了。

到底是發現了什麽,他才會露出這種小孩子尋寶一樣激動的表情?

“天!拜恩是個天才!”當米勒終於離開沈浸的世界,難掩興奮地大叫一聲時,才意識到外面的天空已經變亮,晨曦透過窗簾縫透了進來,而對面,吳斯和托莫幹掉了所有的啤酒,正躺在沙發上腦袋靠著腦袋沈沈睡著。

這暧昧的姿勢,外加米勒腦中突然蹦出托莫承認自己是雙性戀的話語,使他騰地一下跳下沙發,踱到兩人面前,拉起吳斯的手腕,朝外面拖去。

在開門時,托莫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了過來,“記得幫我把門帶上。”

“也請你記得答應為我們引薦拜恩的事。”沒給托莫驚訝的時間,米勒笑著關上了房門。

番外篇中  3

讀完劇本後,米勒仍有想見拜恩的想法,是托莫始料未及的。

然而,在看完米勒丟在沙發上,已經被他改到面目全非的劇本後,托莫驚呆了。劇本被拆開,重新排列,有些文字游戲也被拆分重組,從頭讀起,完全是另一個故事。

沒有內容的AV電影,竟成了一部懸疑劇。

開場是金發美女被人殺死,男主角是負責調查這起案件的刑警,他調查到金發美女是從美國總部空降巴黎分公司的,在來公司之前,去了泰國芭提雅度假。為了調查她可能遇到的事情,男主角親自去了芭提雅,通過線索假設自己在沙灘偶遇女主角,又在酒吧相遇,發生關系,然後回到巴黎,兩人如果還有交集並且繼續糾纏下去的話……

男主角的思路清晰,推理也很順利,所有證據全都顯示他的推理是正確的,這些推理畫面就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在男主角的腦中自動形成,他順著這條線一直前進,直到——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他清晰地記得自己和金發美女發生的事情,他分不清這是自己想象出來的場景,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他徹底迷茫了,記憶的碎片拼湊起來,竟成了一幅令他意想不到的畫。

原來,殺死金發美女的是他自己,他的體內有著第二個人格。當他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從大廈樓頂翻了出去,墜樓身亡。

與此同時,正在檢查金發美女屍體的法醫發現了屍體的異樣,發現對方在近期整過容,且真實身份是某酒吧的脫衣舞女,而另一邊,那個將男主角推下樓頂,造成自殺假像的女人,正是喬裝打扮過的正牌金發美女。

最終根據男主角的探案記錄,警方確定兇手為男主角本人,並以他畏罪自殺結案。

看著完全不同的故事,托莫第一次被驚到無語,原來拜恩竟是一個這麽厲害的編劇,不,硬要說的話,比起拜恩,更可怕的是米勒吧。這個劇本,看過的人無數,導演和主角起碼都通讀了十遍有餘,為什麽卻什麽都沒有發現,米勒只看了一遍就發現了玄機。

他果然很有幾把刷子。

在糾結要不要把這一版的劇本給現在的導演看時,托莫花了一些時間,最終還是放棄了,一來,導演就沒把這電影當一回事,同樣是三六九抓現鈔的,只要拍出來就行,管它是好是壞,二來,電影已經拍了大半,且都是在拜恩的首肯下,他自己本人想拍的究竟是哪個版本也沒有人知曉。

當然,最重要的是,托莫隱隱覺得,導演在最初看到的是AV版本的劇本,如果中途才因為其他人領悟什麽的話,拜恩不會高興,反倒是嘲諷會更多一些。

綜上所述,托莫打電話給助理,讓他再給自己印一本新的劇本,他那本被米勒改到面目全非的劇本,顯然是沒法用了。

如此看來,也許,米勒是唯一一個能夠真正讀懂拜恩劇本的導演了吧。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米勒抱著吳斯睡得正歡,從看了拜恩的劇本後,米勒的情緒就一直很高漲,拖著吳斯去海邊游了一下午不說,晚上竟還大戰了三百回合,把吳斯直接做暈了過去,他仍然難掩激動的情緒。

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然後看到了慘不忍睹的劇本,不得不在心裏放棄,誰知,峰回路轉,竟讓他發現了拜恩的才能。這怎麽能讓他不興奮呢。

“餵……”迷迷糊糊接起電話,米勒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

“今晚21點在我酒店盡頭的碼頭,拜恩私家游艇舉行派對,我有告訴他想要介紹導演給他認識。”托莫沒因為對方明顯睡夢中的聲音表示什麽,直截了當地把重要訊息傳達了過去。

米勒瞬間清醒,記下了時間和地址後,對托莫表示感謝,兩人沒說什麽多餘的話,便掛斷了電話。

“托莫?”見米勒激動的樣子,此時此刻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只有一個人。

“嗯,今晚飯局。”親吻吳斯的額頭,米勒撫摸著對方手感不錯的柔軟發絲。

“需要準備些什麽?”

“再調查一下他吧,聽托莫之前的說法,應該和我們手上拿到的數據不相符。”那個人妖的比喻,太過震撼。

“已經在做收集了,我再催一下。”吳斯說著坐了起來,拿起一旁的計算機,點了開機。談起工作,兩人很快進入工作狂模式,默契度十足。

“辛苦你了。”跟過來,米勒扭過吳斯的臉,又給了他一個深吻後,才戀戀不舍地下床。

“哎……”聽到吳斯的聲音,米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你有沒有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吳斯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米勒笑了下,有些自嘲地回他,“你是說,千裏迢迢找編劇這件事?”

上次是DQ,這次是拜恩,都是在對兩人而言陌生的城市。

“你還真是圍著編劇團團轉的導演。”

“相信圍著編劇團團轉的導演我不是唯一的一個,但,能追編劇追到天涯海角的導演,我絕對是第一個。”米勒又朝吳斯走了過去,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將他抱了個滿懷,“我再也不會讓你碰上危險的事情,我會永遠保護你。”

知道米勒說這句話是因為想到了在裏約糟糕的境遇,也知道那次事件也許一輩子都會成為米勒心中的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但他又何嘗不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伸手撫摸米勒腹部的傷口,那兩條醜陋的刀疤將他幾近完美的身材破壞,觸目驚心,一條是為了DQ挨的一刀,另一條是被勞拉刺傷的傷口,隨便哪一條,都險些要了他的命。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他們都已經傷痕累累,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有依偎在一起,互相療傷。

回抱米勒,吳斯給了他一個放心的擁抱。

拜恩的私人游艇,用托莫的話形容,有些誇張。

之所以是有些而不是非常,純粹屬於托莫的修辭教養,不至於太□□地表達出大驚小怪。

看著那艘明顯不符合芭提雅碼頭的超豪華游艇,米勒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好在吳斯有所準備,提早去精品店為兩人買了兩套晚會裝,否則普通的西裝肯定會被錯認為服務員。

上了游艇,果然大家都打扮得光鮮亮麗,托莫穿著銀灰色的燕尾服,帥氣逼人,見到兩人,便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位是導演,那是女主角,還有那邊靠窗那個,是這個劇組除了我之外唯一有含金量的服裝師,聽說是米蘭一流的設計師,不知道拜恩花了多少錢請來的,最後這部戲的亮點全成了情趣內衣,角色扮演了。”

托莫一邊帶著米勒和吳斯往船艙走,一邊和他們介紹著出席宴會的人。

“那個穿著白色小禮服的,就是拜恩。”

順著托莫的方向,米勒和吳斯看到了人群中的拜恩,超短的白色禮裙配上高跟鞋,將他漂亮的長腿裸露出來,收腰露背的設計,讓男人的眼球不知道該往哪裏看,香艷的地方太多。

如果不是吳斯最新的調查報告中提到拜恩是個有女裝癖的正常男人的話,看到這樣的拜恩,他們絕對會以為他是人妖。

見拜恩身邊的人離開,托莫趕緊上前。

“拜恩,這是我和你提過的導演米勒。”

“你好。”米勒打招呼。

“啊,久仰大名!”拜恩看到米勒不知是故作誇張還是真的那麽激動,他的聲音是很好聽的男聲,雖然配上他這身女裝有些怪異,但聽多了倒也沒覺得什麽不舒服,他看起來很年輕,實際年齡也不會超過30,就像那些有錢的年輕公子哥一樣,“我一直很想見見你,傳說中的大人物。”

米勒剛想謙虛地表示沒什麽,拜恩突然湊近自己,咬耳朵說了句,“這位清秀的帥哥就是你公然出櫃的對象吧,看上去是禁欲系的,你口味倒蠻獨特。”

在說話的同時,手指看似無意,實則蓄意地輕撫過米勒的臉頰,滿眼都是挑逗。

不留痕跡地拉開距離,米勒笑著回答,“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最得利的助手,同時也是我的愛人,吳斯。”

吳斯挑眉,沒想到米勒會這麽介紹自己,再看向拜恩,好麽,那一臉戲謔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細看果真是五官很漂亮的東方人。”

“哪裏,您比我漂亮多了。”吳斯輕吻拜恩的手背,後者很享受地瞇起了眼睛。

知道再說下去,一定更加口無遮攔,這個叫拜恩的人,並不在乎待客之道,沒準喜歡什麽體位都能問出來,再看另一邊,托莫一臉看好戲,完全沒想幫忙的樣子,米勒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

“實不相瞞,這次來,我是想和你談合作意向的,如果可能的話,我想接拍你接下來的劇本。”盡可能把重點簡短意駭地表達,又不失禮貌,米勒直接說出了重點。

拜恩的回答竟是擺擺手,甩了個真不領情的衛生眼,“米勒導演難道不知道我在聚會的時候是絕對不談公事的嗎?這種事情,必須等聚會結束之後再說,現在人都沒熱呢,怎麽談合作?是吧?”

說完,也不讓米勒繼續說下去,拉住身邊的人很快融進了他們的聊天圈子,不再理睬米勒他們。

看著離遠了的拜恩,米勒和吳斯對看一眼,彼此心知肚明這人不好對付,也許比DQ更難解決,他的花花腸子未免太多,哪裏是外面形容的傻缺敗金編劇。

再看向托莫,他也一臉無奈,“我最多只能幫到這裏了,他的性情變化無常,誰都不知道下一秒他會說出什麽樣的話,能不能讓他給你寫本子,就靠你們自己了。”

再次對托莫表示感激,米勒和吳斯拿起兩杯葡萄酒,朝宴會外圍走去。

“我沒聽說他不在宴會上談公事。”如果真如他強調的那樣,吳斯不可能沒有調查到這點。

“我倒是好奇,對他來說什麽是公事,寫出劇本讓導演去拍,更像是他的娛樂活動。不過他也給了我們提示。”

“要等到聚會結束……”

“直覺告訴我他不會那麽容易和我們談正事。”

“同感。”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喝了口酒,臉上倒沒有被擺了一道的無奈,反而有種愈挫愈勇絕不服輸的霸氣。

事實證明,兩人的直覺很準確,要等到聚會結束再談,首先要確保的一點就是聚會結束的時候你還知道他在哪裏,於是單就盯住他,米勒和吳斯便廢了不少功夫。

游艇很大,包廂很多,每個包廂都是不同的娛樂項目,拜恩又像一條蚯蚓,稍不註意就不知道鉆到哪塊土地裏去了。

托莫在離開的時候看了眼米勒,意思是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小心。

又堵了幾局牌,跳了幾支HIGH舞後,拜恩終於宣布自己累了,今晚的聚會到此為止,愛睡船上的睡船上,不愛睡的自己游回岸。

跟著拜恩來到他的臥室,大到離譜的房間內甚至還擺放了一個臺球桌。

“你們耐心不錯,我第一次碰到那麽想拍我劇本的導演。”拜恩坐在誇張的貂皮沙發上,姿勢有些隨意,假胸部露出大半,他卻完全不在意。

“我確實很想拍。”米勒說得認真。

沒有立即回答,拜恩讓服務員拿出上等香檳,開瓶倒酒。

“那還真是求之不得,我很高興下次寫完劇本不愁到處挖導演來拍了。”拜恩笑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笑容很迷人,並不妖嬈,卻讓人難以抗拒,吳斯敢保證,即便卸了妝,拜恩也一定是個天生麗質的美男,“敬我下一部戲的導演。”

拜恩舉杯,米勒和吳斯當然給他面子,一口喝幹了杯中的香檳。

“那下部戲……”大概什麽時候能寫完,又是關於什麽題材的。米勒還沒問完,拜恩打斷了他。

“我最近沒有靈感,沒有可以刺激到我性奮的靈感,恐怕這幾年都寫不出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對面的兩個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果然。

他會答應得那麽容易,一定是有陰謀。

恐怕這幾年都寫不出來,也有可能再也不寫了,米勒無法對此表示不滿,畢竟是他想要拍對方的劇本,而不是他出錢要求對方寫他要拍的內容。

“拜恩,我不想和你繞圈子,”已經陪你繞了那麽久,米勒知道繼續玩下去,對方也不會膩味,吃虧的只可能是自己,“開門見山地說,我想要拍你寫的本子,不是陽光美女,辦公室□□,而是人格分裂,懸疑偵探!”

在米勒說完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吳斯明顯看到拜恩始終輕浮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訝與認真,他握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卻很快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他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的表情,吳斯無法猜測他在想些什麽。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開門見山地告訴你吧,”拜恩再次擡起頭時,臉上發亮,少了些嘲諷的笑,多了份英雄識英雄的讚賞,就在吳斯認為有希望的時候,他的下句話,打破了這份美好,“要我寫可以,滿足我一個私欲,在這裏和你的愛人□□,我要旁觀。”

什麽?!

這句話讓吳斯瞪大了眼睛,米勒直接驚得把手裏的玻璃杯掉到地毯上。

“開……玩笑吧?”米勒想笑,卻笑不出來。

“你知道我沒有。不瞞你們,我有怪癖,只有看著別人□□才有感覺,你們不是我看的第一對,也不會是最後一對,放開做,不用管我。”

“不可能。”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和吳斯對一下眼,米勒立即拒絕。

“那我就不給你劇本。”

“不管什麽,我絕對不會為了滿足別人傷害吳斯。”

米勒說得很堅決,吳斯知道自己心跳加快了,但理智卻在告訴他,他們不該那麽輕易就放棄拜恩這條路。心跳越來越快,吳斯感到自己身體的敏感,竟然因為這一句話,渾身燥熱成這樣!

嘆了口氣,拜恩倒是沒多少意外,反而露出了可惜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正當米勒準備站起身帶吳斯離開的時候,一個魁梧的服務員突然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同一時間,吳斯被另一個服務員按在椅子上,沒能站起來。

“你什麽意思?”米勒這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拜恩沒理睬米勒,朝吳斯走去,在米勒殺人般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吳斯身上。

“你!”吳斯立即感受到了問題,原來拜恩給自己的酒不一樣。

肆無忌憚地撫摸著吳斯的臉頰,拜恩看向米勒,“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只能找其他演員了,反正我們的男主角,現在也很渴望,是吧?”

米勒想要前進,卻被服務員一只手攔住了,兩人一開始暗中較勁,米勒沒忍住先動了手,右手毫無征兆地就是一記直拳,然而,那個服務生顯然是職業級別的,一個閃身躲過,用肉眼都沒看清的動作,瞬間制服了米勒。

將他整張臉朝下壓在茶幾上,雙手束縛在後,完全無法抵抗。

“拜恩,你放開吳斯!”即便不能動彈,米勒仍然氣勢洶洶地警告對方,仿佛此時是他舉著槍,對著拜恩的腦袋一樣。

拜恩當然不會聽他的。

“拜恩,再繼續,我絕對會殺了你。”雙眼充血,米勒的表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瞥了眼依舊動彈不得的米勒,拜恩輕哼一聲,“在上真槍實彈之前,你還有最後的機會考慮,自己上,還是由別人代勞。”

然而,沒來得及讓米勒暴走,吳斯先有了反應,只見他的腦袋沒有征兆地擱在拜恩的肩膀上,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要害。

“讓游艇回碼頭,趕快!”吳斯的額頭抵在拜恩的肩膀上,粗聲威脅。

靜默,在拜恩思考的時候,吳斯的手不斷用力,直到他認輸地舉起雙手,“我認輸。”

“讓船掉頭!”身體越來越熱,吳斯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唯有速戰速決,這是他和米勒唯一的機會。

“你考慮清楚了嗎?確定要回碼頭?我們已經駛離很遠了,回去要很久,到岸你還得堅持到賓館,你認為你能忍得了那麽久嗎?”除了最初的意外,拜恩再次恢覆了冷靜,倒是不緊不慢和對方磨了起來。

只是,吳斯壓根沒聽他啰嗦,手上用力,對方不得不閉嘴,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表明拜恩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痛得多。

“嗚……你還真不留情……”卷起身體,拜恩求饒,“一間房間,我給你們一間房間,保證沒有人影響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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