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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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行醒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趴在床邊睡覺的賀州山。

這個傻子不會一直守在這裏吧?

宴行完全忘記了昨天晚上做了什麽。賀州山簡直要被人累死,渾身骨頭都像是被石磨來回滾動了好幾圈,動也不想動。加之宴行要拉著他的手才肯睡下去,於是他就只好厚著臉皮讓老秀才幫他搬了一條板凳過來,坐在宴行的身邊陪著他,結果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這一覺到了天亮。

宴行側著臉盯著賀州山睡顏好一會,才意識到這樣一個晚上趴著睡身子肯定不會舒服。於是抽手,想要將人抱起放在床上再睡個回籠覺,誰知道手臂還是沒有什麽力氣,軟綿綿像個棉花一般,連個賀州山都抱不起來。其實不消說抱起賀州山,就他剛剛抽手回來的時候也使了好一番的力氣。

他盡量地小心不弄醒賀州山,但是賀州山這一晚上睡得特別不踏實,他一抽動,他就混混沌沌地醒過來了。

“你醒了?”賀州山迷糊地看見宴行的臉色終於不會想昨天晚上那樣黑的嚇人,好歹算是活下來了。

宴行知道賀州山肯定是因為守著自己才坐在這裏睡了一晚上,心疼地說:“還早,上來再睡一會吧。”

賀州山搖搖頭,“你背後的傷。”

賀州山擔心著床本來就不大,宴行背後的傷還沒有好,兩個人躺在上面多少有些擁擠,他害怕碰傷了宴行的傷口。

“沒事,你上來睡一會吧。”宴行堅持地說。

賀州山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穿過屏風,推開窗戶的一道縫 。

外面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燒了一晚上的招英樓也算是徹底地燒了個幹凈。賀州山松了一口氣,他沒有看錯梁赤,不過這裏面也有劉元的一份功勞罷。這裏還是呆不久了,匈奴都已經藏在這裏了,他不能接著呆在這裏了,盡早離開這裏才行,

賀州山關上窗戶,回到宴行的床邊,宴行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是讓我睡覺嘛,又不肯了?”賀州山的語氣淡淡地說。

宴行見他剛才不說話,還以為他不情願呢,原來是他理解錯了。

“肯!怎麽不肯!”

“睡進去些。”賀州山熟稔地脫下外袍,掀開軟被的一角,順身躺了進去。

宴行往裏面靠了靠,生怕賀州山睡的不舒服,結果賀州山一把拉扯住宴行的肩頸,兩人的距離從剛剛的一拳距離,到現在嚴絲合縫地貼緊。

宴行吞咽喉結。

賀州山趴在他的耳邊道:“別靠著墻,後背有傷。”

宴行若有其事點點頭,然後也伸出手搭在賀州山消瘦的腰間上。賀州山明顯身子僵了僵。宴行感受到,只好寸寸收回,他不想讓賀州山覺得不舒服。

“別拿下去。”

賀州山的嘶啞聲音響起,震地宴行的胸口一起一伏的不正常。

接著宴行就察覺賀州山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裏,他的手臂穿過他的腰間輕貼在傷口下方,緊緊抱住了他。宴行也學著他的樣子,緊緊摟住對方,看賀州山沒有反抗,反而是主動貼上來,那他更不用做什麽柳下惠了,他將下巴墊在賀州山的發頂,手腳並用將人圈在自己的身邊。

之前兩個人睡在一起,有些時候他們也會摟抱在一塊的情況,但是那都是因為賀州山晚上睡不好,他多少有些不情願,可是這一賀州山不但是情願,而且主動的不像話...

難不成就一個晚上,賀州山就轉性了...

梁赤在知曉幾位將軍和縣太爺全部死了之後說什麽也不肯休息,坐在馬車裏面,一面讓大夫給他上藥,一面處理棘手的各種事物。

一夜之間,匈奴踏城,將軍慘死,百姓潦倒,這裏面隨便一件送到朝廷裏面都是頭等大事。更不用說才送上去的剝皮客案件,朝廷那些老古董還不知道怎麽說道處理,這個時候接二連三出現這些事情,簡直要把他逼上梁山。

“全部安頓好了沒有?”梁赤無奈扶額問小將。

小將的把最後的文書放在梁赤的案臺上,深呼吸說:“所有的事情先安頓下去了,這是最後統計出來的名單,將軍過目。”

“不用了。”梁赤把文書推開,說:“你辦事我放心。”

小將說:“那麽今日的所有傷者名字全部統計出來了,其他的孤寡老叟我們也盡量的派人去安撫了。只不過昨天夜裏的一戰,人心慌慌。”

人心惶惶才是正常的,正常人經歷了昨天晚上的額事情,就算沒有看見,光是聽見個聲響就已經怕的不敢出門查看了。他們怎麽可能不害怕,僅一夜之間,街道房屋悉數塌方,城門碎裂,死傷無數,哀嚎遍野。城南城北宛若兩個世界一般,水南街現在甚至連街道也不能說了,上面的血跡現在還有人在清理。

等到天亮,硝煙散去。沒死的拉著全家人馬不停蹄出城門,傷了的先去藥觀裏面討幾封草藥隨後也是匆匆忙忙離開這裏。

梁赤守著的這座城逃的逃,死的死,傷的傷。作為守城將軍,城門失手,其他的將軍命喪誰手也不知道。

梁赤的腦袋被這些繁瑣的爛事糟心的上火,一不留神就流鼻血。他伸手隨手擦了擦,接著整理各種的事情。

賀州山在宴行的懷裏面睡了好一會,直到老秀才來叫的時候,他昏沈的感覺到宴行的手掌捂住他的耳朵,以至於老秀才在門外說了什麽也沒有聽清楚。

宴行的傷口處還是沒有感覺,他半只手撐起身,想要從賀州山身上跨過下床去。他自以為已經做的夠小心翼翼了,實際上賀州山早就醒了,他不知道宴行在折騰什麽,閉著眼皮也能感受到黑壓壓的影子投射在他的眼睫上。

賀州山忽然睜開眼睛。

宴行手臂全力撐著,額角的青筋凸顯。他能撐著自己身子起來已經是不容易,賀州山的忽然睜開眼睛,兩人驀然的對視。

賀州山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冷靜過度。但是宴行明顯可以在這帷帳小小一方天地之間感受到了賀州山砰砰砰不正常的心跳聲。

他也不是臉上那麽的冷靜自持嘛...宴行手臂酸脹,他看賀州山沒有動作於是得寸進尺放縱自己,手臂漸漸收力,身子本身就是和對方沒有什麽距離,他還要拉近。

賀州山手心剛想舉起推開上方的人,腦海卻忽然出現昨天夜裏宴行說的那些話...

阿三,我好想帶你回去啊...阿三,公子想帶你回京城...阿三,你這輩子就這樣跟著公子吧...阿三,阿三~

每一字一句,宴行的話是那麽的軟,是那麽的真誠,賀州山看著宴行一絲不茍的模樣,說不動心是假的。

他頂著一個宴行不知道的身份,不知不覺的愛上了一個京城宿敵...宴行也不知道他想方設法準備許久的告白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吐露個幹凈...

賀州山還是伸出手來,只不過他的手沒有推開宴行,他的手覆在宴行的後腦勺,宴行改用手肘撐著自己不要全部重量壓在賀州山的身上。

賀州山的手掌微微發力,宴行看見賀州山的眼睫顫了顫,隨即溫軟濕潤的感覺包圍住宴行。

一道驚天轟雷在宴行的腦海炸開!

賀州山微閉雙眼,唇瓣印在宴行不算柔軟的雙唇上。他不會親吻,所以只是簡單地將唇瓣靠上去,僅此而已。

僅僅是這個簡單的輕吻,宴行就幾乎失了神,表情一片茫然,還沒有來得及去品味這個簡單飽含情愫的吻,賀州山就輕笑一聲,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

“阿三——”宴行的聲音嘶啞低沈,喉結滾動,炙熱的目光要把賀州山烤化了。

賀州山彎著眼角,笑著說:“病好了,逃過一劫,給你顆糖。”

一個不算甜的糖。

“唔!”賀州山話音剛落,臉就被宴行死死摁住,口腔被迫打開,貝齒狠狠和對方撞上,來回舔舐之間夾著絲絲血腥的味道。

這顆糖宴行才不要舔一舔就算了,至少要全部吞進嘴裏面好好品嘗一番。

宴行現在可顧不上背後的傷口,他現在整個人被賀州山撩撥地心猿意馬,非得在對方身上討些什麽回來才肯放手。

“宴,宴行...等一下,你!手給我收回去!.......唔...”

“阿三可是你先撩撥我的...”動手動腳極不穩當的宴行上下其手,喘息時竟然還有時間和賀州山閑聊。

外面驕陽似火,天光大明...

“你的傷!你給我放手!”賀州山手抵在兩人之間,極力掙紮盡量拉開兩人之間距離,但是他也不敢動作太大,生怕碰上宴行的傷口。

“阿三,放松...”

“阿三...喜歡...”

宴行呼吸深深淺淺喘息在賀州山耳邊,賀州山的心有力的跳動,雷點般敲打賀州山一晚上沒怎麽睡好虛弱的神經,動情這種事情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就在賀州山簡直要放棄抵抗宴行這家夥的時候,老秀才又一次的出現,賀州山從來沒有那麽的希望老秀才出現。

他的聲音宛如救世主...老天爺現在隨便來一個人好歹攔住宴行這發情的模樣也好。

老秀才壯如洪鐘的聲音拍打耳膜:“宴行!宴行!賀公子!大事大事!”

“宴行,停手!出事了!外面出事了!”

“唔,外面一晚上都在出事,你擔心什麽...反正都已經這樣了...”

宴行也算是風月場所裏面泡著長大的,男男女女他都不怎麽忌諱。可是盡管和各色各樣的男女行床第之事時,他可沒有現在這番急不可耐,他自己也沒有想過在和賀州山唇瓣相碰的時候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老秀才一肚子的話急於和由賀州山吐露,砰砰砰敲著關地死死的房門,完全沒有豎起耳朵聽一聽裏面不正常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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