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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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舍不得他們是嗎?”少年盯著阿胡,阿胡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被他的眼神嚇著了。

他的眼睛本來是很透亮的,可是那一瞬間他的眼睛晦澀不堪。

阿胡頓了頓,沒有回答。

少年馬上脫口而出:“倘若我能夠安頓好這裏面所有的人,你會不會和我走?”

阿胡愈發不能明白他在說些什麽,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安頓好所有人?”

少年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實在是操之過急,他道:“我是說假如,我有那個能力的話,大家不是都能過的更好?”

阿胡被他今天的一番話攪得有些心煩,不知道這人今天怎麽了,一會說要他走,一會有說要帶她走。她說道:“嗯,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斷不能和大家分開的,我們在一起多年了,我從小就是他們帶著長大的,七哥,瘸子,趙爺,我誰也離不開。”

阿胡說的很是果斷,沒有回旋的餘地。說完就進去了,少年還站在陽光底下,臉上一片陰沈。

良久的思考。

樹上的那只鳥又在亂叫,他聽著不耐煩,還低著頭站著,就不知道從哪裏摸著一塊石子,也沒有擡頭,只是聞聲飛射過去。那鳥“咚”的一聲,從樹幹下掉落砸在地上,石子嵌入鳥的身體,暈染的血跡在土壤中鋪陳開來,鳥在地上掙紮了一小會,便沒有動靜了。

好半天,少年擡起頭來,瞄了一眼身子已經是僵硬的鳥,面無表情的進去了。

話說這日的淩晨時分,宴行和賀州山悄悄跟著那兩個下人來到一間廂房門前,兩人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隱入了隔壁的房間裏。

“把東西放在這裏即可。”李二指揮那兩個下人把東西放下,隨即從身上摸出一個錢囊,爽快說:“這個是賞給你們兩人的。”

那兩人欣喜接下,滿臉堆著笑,對著李二說了一通恭喜的話。李二沒有那麽多的耐心,揮揮手示意讓他們趕緊下去,不要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這兩個人相視一笑,仿佛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忙退出,關上房門。

賀州山與宴行躲進房間,看到兩個下人喜笑顏開的出門離去。

他合上那門縫,轉身進入房間。等真正進入房間裏面,到了屏風後,方才發現這房間實在太奇怪了。

宴行皺眉摸了摸掛在墻上的貂皮,上面的皮毛還沾著一點幹涸的血跡,看樣子是洗不下來了,血跡暗紅顏色也不新鮮,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床上鋪的也不是尋常人家的暖被,一應鋪的是那些動物的皮毛。

“好大的一張弓!”賀州山看見桌上放著一張大弓,拿起來掂量掂量,驚訝道:“好沈!”

賀州山本想一只手拿起來,誰料這弓如此沈,竟然差點拿不起來。他兩只手舉起,端詳這造型奇異的大弓,宴行過來,一只手接了過去,有些吃力,隨後打量好半天。

“這弓箭不是普通的弓箭,上面的弦和手柄都不是普通的造料,但是就這個精妙程度而言,不太像是手藝人打的,可能是自己做的。”

宴行手指細細摸在上面體會這個弓箭的材料,想來估計是某種獸物的骨頭,結實牢固而且很沈,一般人絕不會打一把拿起來都費勁的弓。

打開房門,因為有屏風作為遮擋,所以開門也沒有辦法看到裏面的場景,這時候進來才發現這房間裏面的裝潢不太像是之前房間的布置。

宴行舉起這張弓,作勢要拉開看看。賀州山站在一旁,宴行手臂使勁,額上青筋凸顯,指節微微發白,他緩緩地,拉開這張弓。

過了一會宴行放下,嘴裏驚訝道:“這張弓的力量絕非是普通弓箭可以比擬,僅僅是拉開就十分的費力。倘若真的射出箭,恐怕可以直接將人穿透釘在墻上下不來。但是...前提是這人的臂力一定十分的駭人,不然拉不開這弓,更何談射出去的箭能夠射中對方。”

賀州山有些驚訝,這弓的強度這麽大,連宴行都說這弓拉開吃力,可見這弓的主人的臂力有多麽嚇人。

宴行把箭放回桌上,又看了看四周的布置,不知不覺心裏面一個不詳的想法慢慢浮現。

與此同時,賀州山也有所察覺,他正在摸墻上掛著的貂皮,這件衣裳是否過於大了些,就衣長而言,這人的身高恐怕比宴行還要高出一個頭。

整張貂皮大而寬,摸上去裏面還內縫上一層不知道什麽動物的皮毛,十分厚實,普通的劍恐怕難以刺穿。

廂房靜了片刻,宴行才開口:“我怎麽看這個房間布置不太像中原人的風格。”

言下之意,就是這個房間倒是有些像匈奴的布置。

賀州山也是正有此意,可是這裏是雲州,地處雖然比較偏遠,可到底是中原國土,哪裏來的匈奴人?

難道這裏面另有玄機,這裏距離出事的馬邑也不遠,也就半個月的路程可以趕到,難不成匈奴已經潛伏到了這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邊境的那些城池....倘若按照這裏的情況而定,匈奴在雲州已經伺機而動,如果要攻打,勢必要從端州地界上過。端州最險要的一座城就是安城,而端州安城的布防圖可能已經洩露了!按照這種情況計算...從邊境到雲州,再到端州,一路指向的就是京城!

賀州山想到這裏不免汗顏,面色蒼白。

宴行想的和賀州山有些許出路,可是最後聯想到也正是京城恐怕岌岌可危了。那群朝中的老頭,還整天的想著巴結這個那個,爾虞我詐千方百計想著從各路撈出好處!

只要是災難沒有落在自己的頭上,人人都是可以相安無事,萬事太平。一但是災難落到自己的頭上,就開始推脫責任,從中抽身,再不濟也要開始替自己找後路,至於怎麽解決那都是其他人的事。

聰明狡詐全部用在自己人身上,面多外來侵略,就焉了。宴行想到這路上還有暗刺他的人,就愈發的心寒,都是一群只會窩裏橫的東西!

這時候,從隔壁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哐當一聲,驚醒還在各自沈思的兩人。

賀州山定了定心神,從剛剛的思考中抽身,道:“這裏面肯定有其他的事情,我們回去找到梁赤,再做打算。”

當務之急是現在要找到剝皮客最關鍵的東西,就是奇異鬼妙的梨花香。

宴行沈重點點頭,然後走到靠墻的床鋪邊上。賀州山則是直接將頭靠在了墻面上,剛剛那一聲的作響來的有些蹊蹺,所以賀州山想試一試能不能在這邊聽聽隔壁房間的聲音。

貼在墻上好一會,也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賀州山搖搖頭,看來這墻還是有些隔音,只能說是比較大的聲音能傳出來,要想聽見隔壁人說話,可能需要另外想辦法。

這時候宴行小聲喚他,賀州山看過去。只見宴行爬上那張大床,頭部緊緊貼在床頭靠墻的一側,小聲對他說:“這個地方可以聽見一點。”

賀州山過去,看到宴行的姿勢:頭貼在墻上,身子趴在床邊,手臂撐在身子不要完全的趴下去。宴行人高馬大的,此刻身子扭曲,面部表情還十分嚴肅,賀州山見此有些忍俊不禁。

隨即他也爬上去,宴行摁著他的後腦勺道:“你聽聽,這裏能聽見一點聲音。”

賀州山仔細聽,果然聽到了隔壁的談話聲,應該是這一處的墻體比較薄,所以聲音能夠聽見,但是保持這樣的姿勢實在有些不是舒服。

宴行見他扭轉頸部,想來撐不住,於是主動將他的手臂撐在賀州山下面,讓他好受些,賀州山靠著,舒服些,於是開始全神貫註的聽著。

隔壁的房間,那小生蓮花坐在床上,笑盈盈看著李二。李二坐在桌邊給自己倒茶喝,見他笑望著自己,一時手沒穩住,失手打碎了一個茶杯。

“你還是不要這樣看著我。”李二無奈的搖搖頭,也沒有轉過身子去看那人,一臉無奈的說。

“公子既然買了我,為何又不肯碰我?”

李二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有人托我買下的,你今夜就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我就帶你離開這裏。到時候給你一筆錢,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只是不要再待在城裏即可。”

聽完這一席話,坐在床上的人蹙眉,面露異色,好一會才說:“是...誰讓你來的?”

李二未答。他本來就好男色,今夜買的這人又完全長在他的胃口上。他光是坐在這裏就已經是很難把控了,這人還一直勾引他,他的額上青筋直跳,還要盡量屏住心神不受這人的影響。

床上的人接著又問了一遍問題,過了好一會,李二還是沒有回覆。

看李二堅持沒有說話,床上的人似乎沒有耐心了,下床來。卻沒有奔向他,反而朝著一邊的燭臺走過去。

一晃神,他從袖袋中拿出一小節白燭,也就孩童小指頭大小,但是那白燭看上去,晶瑩剔透。在昏暗的燭火中,不仔細看,還會覺得這白燭像塊長條的玉,亮晶晶。

他將白燭上的引線靠近火燭,眼看引線就要碰到那跳動的火苗時,一只手頹然抓住他的手腕。

李二站在燭臺旁,緊緊扣住這人的手,眼神不再是戲謔,只是低聲道:“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你最好不要用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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