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宴行一把抓住手縮回去的賀州山,低聲說:“沒有還摸得那麽認真。”

賀州山任這人抓著手,擡起頭來,一副那你要怎麽樣的表情。宴行想也沒有想,隔著桌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緩緩地,兩人的距離也就鼻尖挨著,呼吸聲加重,正當宴行打算有所作為的時候,一聲喊叫聲打破這暧昧靜謐的氣氛。

“宴行!”老秀才穿過長廊,又晃悠悠地回來了,試探叫了一句。夜已深了,他不方便大喊,躡手躡腳,賀州山立刻回神,兩人同時放開手,咳嗽一聲。

宴行也深呼吸調整自己,摸了摸頭,看見老秀才站在門口,說:“喊什麽喊,大晚上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說!”

老秀才幹巴巴眨眼睛,我沒有喊啊,我特意小聲說話來著...但顯然宴行此刻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他微微仰頭,一副你丫的要沒有什麽事情說,就等著我削你的表情。

老秀才站在門口,踏進去的一只腳悄悄縮回來,吞了吞口水,說:“今日,我與賀公子在查詢香坊的時候,發現那日我們在客棧床頭聞見的酒香實際上可能是一種治療孩子咳嗽的藥酒,這藥酒服下之後,可能會徹夜未眠,所以我當認為那個孩子估計一整個晚上,也,也沒有睡著。”

一整晚沒有睡著,那不就意味著,她是親眼看見那個剝皮客將她母親的皮剝下的!宴行一驚,那為什麽那個孩子說是阿三是殺人兇手?這其中有什麽緣故?

賀州山低頭思考,現在猜測這中間肯定有某種因素混了,導致這個孩子誤認為他就是殺人兇手。而且,剝皮客作案時,身邊還總是有暗香浮動,也許就是這香的問題,倘若是能夠找到這種香,那麽問題可能就迎刃而解,兇手的問題也能夠按照這條線索找下去。

宴行也想到這裏,於是問到:“阿三,你今日去了那些地方找?”

賀州山道:“先去了市樓,再又是去了各處的香坊,還有,”賀州山頓了頓,接著說:“額,最後去了一趟青樓。”

“青樓?”宴行問道,隨即就明白了賀州山的意思。估計是想看看裏面的那些姑娘調香制香,但是青樓裏面恐怕沒有什麽人了,畢竟這青樓是最早出事的地方,“那有沒有找到線索?”

賀州山嘆了一口氣,還是搖頭。

宴行沒有說話,老秀才看了看賀州山,又看了看宴行,過了片刻,宴行開口:“我看,還有個地方你們沒有去找。”

“什麽地方?”

“南樓。”

靜了許久,賀州山輕輕的問:“南樓是什麽地方?”

站在門外的老秀才倒吸一口氣,“嘶”了一聲,“賀公子這也不知道?”

賀州山天真的搖搖頭,看了看宴行,發現對方竟有些眼神躲閃的意思,他問道:“南樓是個什麽地方,我從未聽聞過。”

老秀才一只腳踏進來 ,看宴行沒有阻攔,這才放心把另外一只腳也挪進來,然後端過旁邊的一條小板凳坐下,有板有眼的地說:“這現在啊,四海潮平,海晏河清,民風民俗比從前不知道開放多少。所以啊,除了青樓這種裏面專供養女子給人做樂子的,男風也很是盛行。最初這本來該叫做男樓的,後面覺得不大好聽,於是大家就統稱做南樓。”

賀州山道:“所以這南樓裏面——”

“均是供人褻玩的男子,有些大官啊,還會特意在這裏面挑選自己喜歡的,買回去藏在家中呢。”老秀才說起這個,頭頭是道。

賀州山楞了楞,半響才說:“我的確是聽說那些京城裏面的大官愛養孌童,但也沒有想到現在民風民俗如此奔放。”

老秀才哈哈一笑:“不是現在,是歷來就有的。只不過是公子你不懂罷了,你瞧宴行就知道。”

“我只是知曉有這種事情,可,可是從沒有進過這種地方!”宴行忙解釋道。

賀州山眼光劃過,哦了一聲,點點頭,然後朝老秀才說道:“那當地是有南樓?”

老秀才摸了摸胡子,喃喃自語說:“我當年是有看到過的,至於現在,只恐怕會是更多,不會減少。”

宴行在一邊說道:“此地有一樓,名為招英樓,就是南樓。”

賀州山偏過頭來看他,宴行半天沒反應,然後小聲嘟囔:“是小將同我說的。”

賀州山覺得奇怪,這兩人不是不應付嘛,怎麽扯到一塊去了。

那會,宴行同小將出門來,問他:“你們府上的凈澈大人是什麽人?”

小將斟酌了半天,磕磕巴巴說了一句:“他,他同我們將軍關系很好,現在是我們將軍府的當家人。”

只就這一句話,宴行立刻就明白了。原來如此,怪不得將軍府裏面的人對他畢恭畢敬,兩人竟然還有這層關系。

“既然如此,你們凈澈大人同你們將軍多久了?”

小將回憶了一會道:“將軍提攜做守城不過三五年,他同將軍可能要更長時間罷。”

宴行點點頭,問:“那個倒黴蛋說什麽凈澈大人是南樓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談到這裏,劉酒也靜耳傾聽。

小將歇了半分,駐足,說道,“這個本是不好多嘴的,可如果凈澈大人當真和此事有關,那我也定知無不言。”

“凈澈大人曾是招英樓的頭牌。”

劉酒聞言緊緊皺著眉頭,宴行不解:“招英樓?”。劉酒在一邊解釋:“這城裏面最好的南樓,就是招英樓。”

宴行回憶凈澈的長相,仔細想來的確是幹凈底子裏面透著一股子邪魅,原來是個這樣的出身。“那你們的將軍是怎麽和這人碰見的,還讓他做了你們府裏面的當家人。”

小將頓了頓,晃了晃腦袋道:“我進府晚,很多東西不太清楚,但是我偶爾聽見下人們說將軍從前是一個浪子,後面在這裏無意間碰上了凈澈大人,兩人就認識了,再不久就是將軍擒住采花賊,朝廷特例讓他繼了老將軍的守城位置。”

宴行聽著聽著竟然就失神了,采花賊,怎麽這裏有個采花賊,難不成就是當時藍青田碰到過的那個采花賊,這也未免太巧了些。

小將說完,臉色不怎麽好,看來對於說這件事情還是有些芥蒂。不多說什麽,宴行就直接和他交代,既然將軍派他幫忙,那就請他去找一找那個倒黴蛋,這人恐怕還知道點什麽。

小將本來今天回去時,請將軍開了府裏面的藏書房,這個藏書房其實也算不到是將軍的,只能說是凈澈大人的。

因將軍每日繁忙,並沒有很多時候看書,頂多看些兵法,書房裏面都是凈澈大人閑來無事看得書,他想著既然衙門的藏書閣沒有,那將軍府裏面的書房會不會有,這才剛請了將軍開門,替將軍收拾案幾上的東西,這方宴行就進來了。

既然宴行都已經這麽說了,他就不如先回去找人出去找那個倒黴蛋,書房就先耽擱一會。

宴行還想著今天晚上可以讓賀州山好好休息一會,看來現在是不行了,因為他們今天要夜刺招英樓。

賀州山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裳,華服繡錦,金線繞邊,一層一層的穿上去,衣服還略微有些沈,加上發髻被改了改,現在儼然是衣服風流公子的模樣。

再瞧瞧宴行,更不必說,這人本來就是混賬在這種地方的,風流氣韻不用打扮就顯現出來,如今稍加收拾一下,活脫脫的浪蕩哥兒。

“有必要打扮成這幅樣子?”賀州山看了看自己的模樣,很是不滿意,怎麽看自己都覺的別扭,宴行笑瞇瞇打量前後繞了一圈,說道:“好看的很,怎麽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賀州山眼角瞥了一眼,涼颼颼地來了一句:“你從哪裏來這些衣裳?從前便有的吧。”

宴行臉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一邊的老秀才看到兩人打扮,瞠目結舌,真是人靠衣冠馬靠鞍,兩人本來就是一副上好的皮囊,這兩天被折騰的人不人鬼不鬼,這時換了件衣裳,收拾一下,倒是有了流連花叢的京城公子哥的味道。

“宴公子的這些衣裳,都是上好的金絲材料啊!”老秀才邊說著還用手在上面搓了搓。

宴行哈哈的笑了笑,打了個馬虎,把這件事混過去,賀州山又問:“去這種地方真有必要穿成這種模樣?”

老秀才連忙接嘴說:“哎,賀公子這就有所不知了吧,進這種煙花場所裏面的,均是一些眼睛勢力人,看你穿的一般般,招呼也不願意和你打,見你要是穿金戴銀,富貴人家,恨不得掏心窩子都交給你。”

宴行在旁邊道:“老東西你從前也是煙花場所裏面混跡的人啊?”

老秀才臉上一紅,好半天又說:“不怕你們笑話,我從前還真沒有進過這種地方,那時候一是沒錢,二是覺得辱沒讀書人。不過啊,現在我也沒有那什麽想法了,這把年紀了,不能玩也該開開眼界,浪蕩一會。”

宴行和賀州山聞言,不覺的笑出聲來,感情這老家夥今天晚上死皮賴臉非要跟著去是因為這個原因。

宴行叫來老梁,備了一輛上好的車轎,夾著馬車去往這城中最有名的招英樓。漆黑夜空,今晚竟然一點月色也無,此時已經過了立夏,晚上街道無人,一陣涼風刮過,只覺毛孔張開,渾身清涼。

打更人敲了敲手上的敲更鑼,已經過了子時了,此刻距離梁赤的期限只剩下兩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早些更新,然後呢,就是最近開了一個新文,是一個小甜餅,各位看官感興趣的可以挪地看看,在作者專欄裏面——《口腔溫度》,感謝大家多多支持,鞠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