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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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蛋聽到梁赤說不認識他,臉色立變,趕緊跪下:“將軍!將軍沒有見過是常理!小的是一個粗人,府內下人多得很,將軍又是天天有要務在身,不常回來,自然是不認識小的。”

梁赤抄著手,覺得這人說的也有道理,他每日要事纏身,好不容易回來哪裏還會記得這麽多的下人,可是這人要是說假話,他也不知,於是梁赤臉上露出遲疑。

那倒黴蛋見此,立刻跪著雙腿爬過去,到梁赤的腳邊,擡起頭來巴巴地看著說:“將軍!將軍不認識小的,那凈澈大人肯定認識,小的一直以來就是幫凈澈大人跑腿,小的半夜出門就是去幫凈澈大人找香囊去的!”

“香囊?凈澈,澈兒?”梁赤問道。

倒黴蛋狂點頭“是是是!凈澈大人最近丟了一個香囊,說是很重要,於是連夜派小的出去找,這才碰上了這位大人。”完畢之後看了一眼宴行。

宴行朝梁赤點頭,但是他不太明白,這梁赤的將軍府上還有一位什麽大人?難道現在的將軍們也時興京城裏面那群老頭,招門客?

梁赤若有所思,自從縣太爺病倒之後,城中大小事宜均是他做主,府內的事情的確是凈澈做主了,不過他什麽時候有個這麽重要的香囊了?

城中這麽不安穩也要讓人半夜出去找,既然如此倒不如問問他好了。於是梁赤道:“我是不認得你的,不過既然你說澈兒認識你,倒不如我讓他來見見你。”

倒黴蛋欣喜若狂,說“好的好的,凈澈大人肯定認識小的,將軍到時候便知道小的沒有說謊了。”

梁赤擺手讓小將下去將凈澈叫來,這時候才看到宴行身邊還有一個人,披頭散發,看上去落魄,於是說道:“這個是?”

劉酒低著頭沒有回覆。

宴行上前,低聲和梁赤解釋道。

許久,梁赤才明白了,回過頭打量著人,說道:“雖說這個時候私自給囚犯減刑不合常理,但是既然這人有心協助了剝皮案,我也可以破一回例,屆時如果真的將剝皮客拿下,我就替縣太爺做主,放了這人。”

宴行見梁赤這般的好說話,不免對這個盡心盡力的守城將軍好感上升,他點頭謝過梁赤,向劉酒道:“妥了。”

劉酒眼前一亮,發黃的牙齒露出,朝著面前的兩位深深地行了一個禮,擡頭時眼角微紅。

這個時候門口進來兩個人,原來小將帶著凈澈到了門口。

宴行應聲而去,他沒有想到這個府裏面的大人長得如此好看,年紀看上去也不大。

凈澈進門朝著眾人微微點頭一笑,梁赤也朝柔柔地朝著對方點頭。倒黴蛋看到凈澈進來一臉的期待,結果凈澈只是進門時候朝著地面跪著的倒黴蛋冷冷地瞥了一眼。倒黴蛋有點疑惑,但還是期待著看著這人,眼睛裏面發著精光。

結果等梁赤問凈澈是否記得有這麽一個奴仆,凈澈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倒黴蛋,倒黴蛋睜著一雙期待的眼睛看著他,最後凈澈搖搖頭,朝梁赤說道:“不認識。”

倒黴蛋聽了之後直接楞住了,凈澈又道:“府內上下的仆人全是我親手挑的,一般來說都是有見過臉,可是這個我真沒有印象。”

梁赤很明顯的臉色不好起來,倒黴蛋慌了神,他不明白昨天夜裏還讓他去找香囊的人今天怎麽就突然不認識了,連忙道:“大人,是小的昨天夜裏替您去找香囊啊!您昨天夜裏還說這個香囊要緊,讓我連夜出門去!”

凈澈微微搖頭,疑惑地對梁赤說:“這就更是奇怪了,我從來沒有什麽要緊的香囊,怎麽可能讓你去找,何況如果是這麽要緊的東西丟了,我也會先和將軍說,再不濟也是先從府裏面找,怎麽可能大半夜的讓你出門去找?”

倒黴蛋聽見這人這樣說更加驚慌,也顧不得什麽樣子,蹭著膝蓋爬到凈澈的腳邊,大聲喊道:“你騙人!昨天夜裏就是你讓我出門找東西的!當時在場的還有瘸子!為何在這裏轉臉不認人了!”轉而對梁赤連忙道:“將軍!府裏面的一個瘸子肯定是認識小的,昨天夜裏大人交代的時候他也在場!”

梁赤思考片刻,道:“你說的就是府裏面上年紀的老杜?”

“對對對!他當時也在場。”

一邊凈澈愈發迷糊,他轉身對梁赤道:“將軍,澈兒的確對這人沒有任何影響,不過既然他說老杜有印象,那不如讓老杜來看看是否記得這人是將軍府裏面的,恰巧老杜就在門口候著。”

於是梁赤試著朝著門口喊了一句:“老杜?”

門口立刻出現一個蒼老人影,鞠著身子,緩緩進門跪下:“將軍。”

梁赤問道:“你可是記得我們府裏面有沒有這樣的人?”完畢指了指一同跪在邊上的倒黴蛋。

老杜沒有起身,仍然跪著,身上骨頭硬的發脆,臉上也是老的明顯,他歪過頭打量倒黴蛋說道:“小的確實是知道此人。”

倒黴蛋這時候面露狂喜之色,可還沒來得及向大家開口,就聽見老杜緩慢地接著說:“這人是城南出了名的賴頭混賬,家裏的人早就和他斷絕關系了,這一片的人都知道。剛剛小的在門口也聽見了這人的話,我昨天夜裏腰疼難耐,凈澈大人體恤讓我早早睡了,什麽時候還大半夜要你出門過?”

老杜說話緩而堅定,倒黴蛋的臉色一點點變色,最後變得煞白:“你們,你們早就串通好的!你們這群!無賴!”

宴行和劉酒站在一邊,他從凈澈進門就一直盯著這人,這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說話輕聲細語,臉色溫良無害,面對倒黴蛋的狂喊狂叫也是靜靜地說話,沒有一絲生氣懊惱,不知是這人的性格使然,還是說這人藏著一股其他的心思。

凈澈顯然感覺到對面的宴行的目光,他沒有躲避,反而是擡起頭來對著宴行和劉酒款款一笑,劉酒撇了撇嘴歪頭不再看,宴行則是大方的朝對方回了一個疏離的笑以示友好。

真奇怪!宴行肚子裏想,這人明明什麽也沒有做,甚至還很溫和友好,但是他就是覺得這人皮囊下面還有皮囊,一看到這人,心裏面就犯怵。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一個漆黑的洞裏面,有著其他東西看著你,但是你卻看不到它,只能被迫接受這種毛骨悚然。

倒黴蛋這個時候已經是破罐子破摔,噴著口水罵人祖宗十八代,用字用詞十分低俗,不堪入耳。

“你個狗娘肚子裏出來的東西,老子天天替你跑腿,一到這種時候,反而把老子一腳踢開了,不是個東西!”

“你別以為府裏面沒人提,大家就不知道你是什麽貨色!南樓裏面出來賣的,和□□有什麽區別!還真以為自己有多高潔!誰不知道你以前爬過多少男人的床!我看你長得白白凈凈,不知道在床上叫起來多浪!別讓老子——噗!”

梁赤還沒等他話音落下,眼中通紅,上去一腳將人踹的幾米。這一腳絕不是像先前宴行做樣子踹的力度,這一腳梁赤用盡力氣,直接讓人踢出去,趴在地上直接咳血出來,頓時沒了罵人的聲響。

“我看這人的嘴巴實在腌臜!恬不知恥還說是將軍府裏面的人!直接叫人扔出去打死餵狗!”

梁赤此刻怒氣燃燒,眉毛倒立,臉黑的像是要吃人,腰上的劍隨著那一腳的力度還在晃蕩,打出當啷作響的聲音。

一時間房裏面靜的只有那倒黴蛋咳血的聲音,但是梁赤還不準備善罷甘休,要是這倒黴蛋罵人也就算了。

他要是罵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任憑他說的怎麽難聽梁赤也不會在意,可是他直接罵上了凈澈,而且還如此惡俗,梁赤怒火心燒,上前一腳恨不得那一腳直接送這人歸西。

待梁赤作勢要抽出腰上的佩劍,凈澈拉住梁赤的手:“將軍息怒!萬不可在這裏結果這人。”

這流氓說到底還是個人,要是這個時候在這裏出事了,免不了一些要嚼舌根的人到處說。此時的城中已經是人心惶惶,對於代理縣太爺的梁赤也是各種說法,如果說現在梁赤貿然在這裏了解這人,到時候城裏面再有人煽風點火,梁赤很難再服眾。

凈澈嫩白的手指堪堪握住劍柄上梁赤的手,憂心地對梁赤說道:“將軍,這人到底是個流氓本性可也不至於一劍了結了,臟了手不說,若是此刻從府裏面擡出去一具屍體鬧得外面流言四起,不值當。”

宴行心下思忖:這人心思細膩,考慮周全,再看這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梁赤被凈澈拉住,即使這樣,還是難解心頭之狠。凈澈又道:“這人說是我們府上的,到底又是從何處來?”

宴行開口道:“這位大人,這人鬼鬼祟祟的在客棧周圍,被我一個手下打暈的,暈之前好像還聽到這人說什麽剝皮客,以為其中定有蹊蹺,所以盤問,不過現在看來這人估計就是個地痞流氓,沒有剝皮的本事。”

凈澈低下頭,良久之後說道:“既然這人沒有犯什麽事,只是鬧了一場笑話,倒不如讓他滾出去罷,在這裏也是浪費大家的精力。”

宴行擺擺手,表示無所謂,而梁赤漸漸的也清醒些,凈澈在寬大的袖袍下,手指勾了勾梁赤。

梁赤看了一眼地面上半死不活的人,想來這人就是欠教訓,這一腳估計有他好受的,便放了也無妨,他抽出長劍應聲挑斷這人手腳上的麻繩道:“滾出去,回去收拾你的東西,最好出城,不然下次見到,我就不知道手裏的劍有沒有人勸得住。”

倒黴蛋喘得整個人眼前一會黑一會白,這會子聽到要放他走,於是爬也爬出門,逃了去。凈澈望著這人出門的姿勢,微微松了一口氣,然後扶起地上還跪著的老杜,:“快別跪著了,腿腳都麻了吧,趕緊下去歇一歇腳。”

老杜站起身來,也就不過到凈澈的肩膀,脖子還縮著,咋一看到有點烏龜的樣子。被凈澈扶起身後,謝過凈澈,也出門了。

看來這邊的線索也是斷了,也不知道阿三那邊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宴行心想,雖然這個倒黴蛋的確不太可能是剝皮客,但是他說的香囊是否有其事,還未曾問到底,屆時出門去再找回來,仔細盤問一番。

“既然笑話一場,那我們就不叨擾將軍了,先行告退。”

梁赤見宴行帶著劉酒就要離去,點點頭道:“宴公子,昨天夜裏又有三名女子被剝皮了,不知道兩位公子查得怎麽樣?”

宴行頓了頓,然後說:“暫時沒有什麽結果。”

梁赤道:“距離日期已經過去幾天了,還望兩位公子不要忘記約定。”

宴行想到這裏就來氣,可惜不能在這裏發作,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面咽下,酸酸道:“不會忘了的,將軍日夜辛苦,為百姓找到兇手也好,替罪也好,不過都是為了百姓罷了。”

梁赤知道他話裏面有話,但是裝作不懂,深深吸了一口氣,宴行就與他擦肩而過下去了,劉酒也跟在身後退下。

出了門,一路上劉酒和宴行無話,好半天,劉酒突然開口。

“宴公子,我覺得有些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啊!來晚了,因為在寫東西,一沒留神,就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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