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暗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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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

半轉過身子,將手搭上了對方的肩膀,胤祈仔細在黑暗裏辨認出對方的唇,微微合上眼睛,將自己的雙唇送了上去。

隨後就是一陣噬咬一般的狂吻,直到胤祈喘不過氣,那雙帶來甜蜜和痛苦的唇才離開了。胤祈胸口起伏不定,用力喘了幾口氣,才低低笑了一聲,道:“怎麽就尋了這麽個地方……連你的臉也看不清楚呢……”

那人手下動作一頓,隨即好似報覆一般,用力一捏。胤祈仰起脖子,低聲驚叫了一聲,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而身上動作的人,就是不願意他有分毫放松的時候,那修長帶著硬繭的中指,尖端處已經進入了身體。

胤祈最後勉強說了一聲“你好歹對我溫柔一些”,隨後便全然不知道,自己口中吐出的是什麽聲音,又有著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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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祈張開眼睛,日光刺得他眼睛發痛。稍一動彈,渾身都酸痛無比,只得又倒了回去。然後才發現床邊一直站著一個人,面色陰沈,兩眼直盯著他看。胤祈一怔,再看時,他面色已經變作了微笑的模樣。

弘晝道:“你還要逞強起來?昨兒晚上流血了,今兒你還是好生歇著吧。”

胤祈面上一紅,道:“那也……也是你的錯。原想著你也算是荒唐了這麽些年,這種事兒,你該是嫻熟的,誰知道,竟還會……還會傷了我。”

弘晝勾了勾嘴角,道:“昨兒晚上畢竟是倉促了,什麽東西都沒準備。且免不了心裏著急了,這才失了分寸。且……也不是一開始就傷了你的,哪裏就能有那麽不小心了。是你在外頭暈過去之後,回來屋裏,我又……”

胤祈立時打斷了他,又是羞又是怒,道:“你還好意思說了!早知道就不該縱著你!”

想著又有些擔心,照弘晝所說,除了在外頭做的那兩次,回來之後還又……他身子能受得了麽?縱使是年輕,也不能仗著身子好就胡來。

細看了一遍,弘晝的面色瞧著雖有些憔悴,不過卻更像是沒有休息好的模樣,並不像是腎水有虧。只得感嘆了一聲身子好,胤祈便朝他擡起手,笑道:“你也來扶我起來。”

弘晝笑了笑,依言走到床前,握住了胤祈的手,將他拉進自己懷裏。讓胤祈靠在自己胸前,弘晝擡手松松環住他的腰間,笑道:“你這也是第一回,今兒竟是也不羞也不惱的。我原還想著,不知怎麽才能哄得你不和我鬧。不過你撒起嬌來,樣子更好看。”

胤祈呸了一聲,搖了搖頭,忽地想起還沒去看過靜妃,忙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今兒還沒去瞧額娘的情形,我得快起來了。”

弘晝摟住他,將他拘在自己懷裏,不叫起來,一只手已經按上了他光.裸的大腿,道:“不必過去了,我已經替你看過了。今兒早上蘇遙瞧見我在你床上,唬了一跳,我就叫他先服侍我起來,我替你去瞧了靜太妃娘娘,她還沒醒呢。”

說著蘇遙,蘇遙就從外邊進來了。瞧見弘晝的胤祈的模樣,很是有些欲言又止,特別是多看了弘晝幾眼,神色中極其為難。

胤祈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道:“蘇遙,你去準備早上洗漱的東西,再吩咐早飯,要爛爛軟軟的東西才好。然後過來伺候爺起來,還要去給太妃娘娘請安。”

蘇遙應了,又足足看了好幾眼,這才慢慢出去了。胤祈將頭倚到了弘晝肩上,嘆道:“被他瞧見了,日後還真是……怎麽說這事兒,都讓人難以啟齒。”

弘晝笑道:“難以啟齒,便不說得了。昨兒是我心急,孟浪了。我也知道,這事兒,不該現在就……今後你不發話,我便再不逾越,如何?”

胤祈白了他一眼,嘆道:“你若真能做到,真是老天爺都念阿彌陀佛了。”

曾經時時掛在口邊,說笑諷刺弘晝的話,此時又說了出來,弘晝和胤祈都忍不住笑。再對視一眼,胤祈只覺得弘晝方才的陰霾這才算是消散了。雖不知為什麽他會在兩人初夜之後的第二天早晨就如此陰沈,但是,總歸是現在好了,胤祈也松了口氣。

這也是因為彼此有了最親近的關系,不由得便顯出了從前世帶來的一些殘留的性情,胤祈略有些撒嬌地在弘晝胸前磨蹭了一下,笑道:“方才一睜開眼,就瞧見你臉似包公一般。分明是我受罪吃虧,怎麽你卻惱了?這時候笑了,才算是讓我安心了。”

他做出了這樣的動作,自己卻是一怔,心裏一陣悵然,竟是記起了上輩子喜歡過的那個人。那時候真是愛極了他,縱使知道他心裏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也願意用自己的身體去滿足對方,用自己稍微相像的地方,去撫慰對方。

那時候,每次歡.好之後,就總會在他胸前磨蹭一下。好像是,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了,這個人,是愛著自己的……這樣的,錯覺。

而現在,二十幾年的光陰過去,已經幾乎將那人忘光了,只記得,他好像叫做……

耳邊響起弘晝的聲音,胤祈猛地回神,便將方才自己想的什麽事情,全數都忘記了。

只聽弘晝道:“我初時,只是心裏有些不平順。後來只要想到,今後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人了,還能有誰……再把你搶回去不成?”

他低頭笑了一下,道:“我還年輕呢,日後的時間,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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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身邊有另一個人占據了自己更多的感情,因此縱使失去了靜妃,胤祈的悲傷,也漸漸平息了。三月初一靜妃薨逝,到出了七七的時候,胤祈已經能夠心情平靜,朝著向他投來關切眼神的人——不論是誰——微笑以對。

或許也有另外的原因,便是雍正的病,分去了胤祈的精神和註意力。從二月裏某一日雍正因為受了風寒病了之後,竟也有些一病不起的架勢。

念及歷史上雍正就是在這一年的八月過世,胤祈比起旁人,還更加多了一分擔憂和恐懼。

早應該在幾年前就過世的怡親王,現在還活著。但是那拉氏皇後的確是在她應當過世的雍正九年就薨了。

現在輪到雍正,他能不能挺過去這一關,活過這,雍正十三年?

歷史,究竟能改變多少?

時間逐漸向前走,從三月到四月,到五月到六月……真的到了八月,胤祈站在怡親王身後,看著床上雍正蠟黃的面色,看著他顫抖著嘴唇說著斷續不成語句的話,忽然覺得,他此時,也並不驚慌了,並不……緊張了。

好似是心喪如死,悲傷到一定的程度,就感覺不到那種心口的窒悶和疼痛了。又好似,他對於雍正的生死,已經覺得……不太在意了。

胤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產生了這樣一種,近似於生死相隨的念頭。他只是覺得,這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僅剩的……願意為他付出全部忠誠的親長了。

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或許真的,是為了這個緣故。

從園子裏出來,回了自己的別院,哈日娜不在,許是又去那個什麽廟裏許願,求神佛,想要生個兒子。

胤祈自己倒是覺得稱意,正好清靜了。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胤祈叫過了雨紅,叫她從舊年的雜物箱子裏翻出了當年常帶的,那塊孝惠太後留下的血玉,然後看著那玉發呆。

手心裏的那塊胎記,仍舊是那麽殷紅一片。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話,他能不能……保佑雍正呢?

胤祈拿著那玉,緩緩起身,重又朝著外面走去。

到了九洲清晏,高無庸看著胤祈走進來,連忙從殿內出來,迎上去,道:“王爺怎麽來了?皇上此時睡了,怕是不能見您……”

胤祈看著他,過了片刻,苦笑道:“我也不知今兒是怎麽了,總覺得,要在皇上身邊兒待著才好……”

說著張開了手掌,露出那一塊血玉。胤祈緩緩地道:“我原本從不信這些,只是今日,縱使是……我也想要求一求。”

不管是神還是鬼,不管是妖還是仙。

求,讓胤祈的四哥好起來,讓他延命。

他是個……最好的皇帝。

最好的兄長。

縱使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換他的時間。

縱使是,別人的性命,胤祈也願意,沾滿手的鮮血,取來去換四哥的性命。

不知這究竟是絕望中生出的希望,亦或是自我安慰。總之,是當真虔誠地,這樣祝禱了。

高無庸看著胤祈在暖閣旁原先那拉氏常跪經的佛堂裏跪下,嘆了一句“端王爺的忠孝”,擦了擦眼睛,又趕忙回轉到雍正身邊去了。

胤祈獨自一人,看著那高懸的佛像,第一次產生了這樣虔誠的祈求。

既然讓他名為祈,讓他背負著那樣一句考評度過了二十多年,那麽就……應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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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弘晝懷裏醒過來的時候,胤祈自己也知道他不過是一瞬間的失神。跪經跪得暈過去之前,其實還能勉強自持,可等再恢覆意識的時候,卻是當真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胤祈放松自己的身體,靠在弘晝懷裏,低聲道:“你怎麽來了?”

弘晝嘆道:“你在為我的阿瑪祈福,我難不成就很應該舒舒服服地歇著,在一旁看著?不是你一個人想要讓他好起來,想讓他……多活幾年。”

胤祈張大了眼睛,看著弘晝。他本以為,弘晝該會,寧願雍正早早死了。

畢竟那皇座的誘惑,從康熙五十二年看到現在,胤祈早就知道。那誘惑足以讓人瘋狂。

弘晝看著胤祈的神情,苦笑道:“我就有那麽不堪了?那是我的阿瑪呀。我就算是有野心,我就算是早知道他在交付給怡親王的遺詔裏寫了我的名字,我也不至於……我是想著那個位子,我也想建立自己的功業。可我也知道,比起如今的我,他更適合坐在那個位子上。”

他看了一眼寢殿的方向,道:“先帝爺稱聖祖,實則我卻覺得,皇上他的功績,不亞於先帝。他雖說……未免失之寬仁,可他是個明君。”

而後又微微一笑,弘晝道:“且他的眼光,是極好的。”

最後的那句,胤祈聽得不清不楚的,不過心裏卻是更加覺得誤解了弘晝,很有些愧疚。

因便忙道:“我也不是就疑心你……畢竟這些事兒,我是見識得太多,真是怕了。”

等瞧見弘晝笑了,胤祈放下心,才又調侃道:“不過,卻是沒想到,你這樣崇敬皇上呢?先前我只想著,皇上總樂意教訓你,你該心裏頭有些不平,有些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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