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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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路送他們回酒店,老媽和我聊了些學習生活方面的瑣事,時常誇讚陸珺。

起初對他印象不怎麽好的我,頻繁接觸下來,被他的做事認真,為人熱情,對人細心體貼這些優點漸漸打消了抵觸反感。

送二老回房間,臨走時我答應他倆明天整日陪同,老媽在旁執意讓陸珺一同前往,我使出渾身解數勸阻,結果他的一句話就把我給徹底駁倒,說啥事都趕不上陪老媽重要。

拿他沒轍,局面三對一,我只得答應。

回校,蔣泊彥打來電話問我的情況,我和他聊了會兒,推掉他明天的邀請,甜滋滋的關上手機爬上床睡覺。

第二天陽光明媚,我早早起床換上休閑裝,由陸珺陪同領著爸媽上市中逛街。在KK百貨,陸珺幫著我給爸媽挑選衣服,不愧是學藝術的,眼光確實比我好。

給爸媽買完衣服,老媽執意陸珺也幫我選一套,我被他們三人拖下二樓。走近一家店,陸珺拿了條粉色波點連衣裙遞給我,讓我去試。我誰手把他掛上,瞪著他:“這個顏色我不喜歡”。

“為什麽?”

“有裝嫩的嫌疑”。

老媽走到我身邊,拿裙子朝著我比了比說:“我也覺得不錯,先試試看,不好就不買”。

“媽,粉色太內個……”我使力朝老爸使眼色,老爸很無奈的聳聳肩,看來在老媽面前他也只有服軟的份,他背過身子直接用行動來表示他的無能為力。

陸珺推著我往試衣間走說:“你先試試再說,說不定很適合你”不容我辯駁,老媽趁機招手喚來服務員取了件我的碼子,把我一起塞進試衣間。

我無奈的關好門,閂上門栓,磨磨蹭蹭的換上粉色連衣裙,別扭著身子遲遲不願走出去。

老媽在外面催促,沒辦法我推開一個小縫探出頭,慢慢挪動著腳說:“要不還是算了吧”話剛說完,陸珺就直接把我給拽出來,他們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我邊,我窘著個臉試探著問道:“是不是很奇怪?”

轉眼朝老媽看去,沒想到她老人家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老爸也跟著豎起拇指,這時身後的導購很有眼色的走到我前方做說客道:“您的男朋友眼光不錯,這條裙子很適合您。”

“他不……”

“就這條”老媽打斷我的話,掏出錢包直接朝收銀臺走去。

我猛瞪了站在一旁裝傻充楞的陸珺,還沒來得及瞧鏡子裏的自己是個什麽樣子,就被他占了便宜,我氣沖沖的換回衣服走出來,趁爸媽不註意給他一拳以解“心頭之恨”。

買完衣服,陸珺執意做東請我們吃火鍋,估計是口味相近,他選的那家火鍋店我也經常和小研一起過來。凍豆腐點了兩盤和我的習慣一樣,仔細想想,大家都出自K市,喜好口味相近是很正常的事。

晚飯在粥鋪喝粥,突然讓我想起第一次被陸珺扯著上秦記,撲哧笑出聲,老媽見狀問道:“什麽事這麽樂?”

我擺擺手,直說沒事。

吃過飯,老爸嚷著體力不支要回酒店躺著,無奈之下原定的計劃只得放棄。送他們回酒店,老媽從包裏取出兩張票塞給我道:“昨天就買了,結果你爸說今天去,你看他那樣子估計是去不了了。正好,你和陸珺代我倆去。”

我瞅眼票,是雲江的夜景游船票,點頭答應老媽,等一走出酒店,就把它們塞給陸珺道:“喏,都送給你。就當今天你陪我爸媽的謝禮。”

他轉手把票反塞回我手中道:“這謝禮不真摯。”

我不知他腦子又在想什麽,便問道:“什麽意思?”

他把手塞插進口袋說:“現在都幾點了,我上哪去找個人。”

我拔出他的手把票硬塞進他的手中道:“我只負責送票剩下的事可不歸我管,byebye。”

說罷,轉身準備離開。不料腳下的步子剛邁出去,我的手就被身後之人給抓住,我轉過身,拽了拽,他圈著我的手腕並未使力,我試了幾次還是無法掙脫,我擡頭瞪他,他嬉皮笑臉說道:“你不陪我去,我就這樣把你送回去。”

此時此刻,若能發火,我早不顧淑女形象給他一拳,可惜酒店人來人往,實在是丟不起這臉。我深吸了口氣,情緒穩定下來,哀嘆的瞅了他眼,終是倍感無奈妥協道:“好,我去。你可以松手了。”

他把腦袋俯下伸到我面前很近的距離,我被嚇傻差點語無倫次問:“幹嘛?”

他定定的看我幾秒,改抓為握,舉起手道:“上了船,我就松開。”

我欲回嘴,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直接拽著我朝門口走去。乘上游船,他守信的松開手,我擦掉手心的薄汗,他看著我扔掉紙巾一臉得意。

數年前船作為交通工具已不常見,所以此次是我第一次乘船賞夜景,此刻徐徐微風拂面,我舒展著全身擡頭仰望繁星點點,這一刻離喧噪的世界很遠,剩下的只有寧靜的夜和我們岑寂的心。

我走下座位,依靠在船邊迎著輕徐的江風。陸珺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過來,靜謐了片刻他驟然問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下意識搖頭,一直以來我對他的態度可能算不上友好,但也沒有什麽排斥不耐之類的。所以對他自然不是討厭,如果非要說也只能是有些無奈罷了。

他聽我這麽說,微微卷起唇角,眼飄向遠處,聲音微不可聞道:“那就好。”

此刻氣氛很好,我兩並肩站著誰也沒有再擾亂這一刻。

他送我到校門口,我捋了捋衣角道:“下次可不許隨便牽我的手。”

他一邊眉角挑起,嘴角含笑道:“你也算女孩子”。

我氣得直嚷道:“陸珺”。

他掏了掏耳朵說:“我沒聾,你不用叫那麽大聲。”

我故意笑著“嗯”道,快速走近兩步,猛的朝他踩去,隨即轉身跑掉。聽著身後的哎呦慘叫,我樂不可支的一路跑回寢室。

一天也沒收到蔣泊彥的短信,我發了條過去,洗完澡翻開手機,只有四個字——很累,晚安。

不得不說女人的敏感直覺在某種意義上有它特殊的存在意義,我雖說不清前後有什麽不同,卻能感覺到他淡淡的疏離。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忙著寫畢業論文,不曾在圖書館碰見他。他也沒再主動約我,我不得不把懷疑、猜測往喬燕妮身上靠。

大四暑假,我們系幾個讀研的被導師留校,陸續搬到了研究院。我和爸媽商量過後在校外租了一個單間,他們沒有過問原因,只叮囑我註意安全。我想利用在學習之餘著手經營網店,所以必須有自己私人的空間。

前世的經商經驗讓我很快上手,我為了賺取信用度幾乎毫無利潤的賣包包。這一塊做的比較辛苦,我每天除了看書學習餘下的時間都泡在網上。

周末偶爾會上市中心逛逛,畢竟我非設計專業的,沒有專業知識了解大眾所好,只有通過觀察和研究比較才能確定包包的款式。

這期間雖也常常碰到蔣泊彥,可是我不知他為何沒有如從前那般親近,仿佛是一天內的轉變,兩人之間好被什麽給隔阻著,他不試圖接近我,我也沒有做些什麽來改變眼下的狀況。

直到有一天,我被一個客人莫名的投訴,我猜對方可能是一位職業差評師,他鉆了空子訛詐,知道信用度對初期開店的重要性要給我差評,我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答應他無理的要求給他寄過去了兩款包分文不收,他卻在收到包後打電話數落我。

雖然這事就這麽過去,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商人也知道萬事的初期都有一個過程需要慢慢適應以至步上正軌,不過通過這事我卻再次感受到前世常常伴隨的寂寞和孤獨,我不想在重蹈覆轍回到原來的軌道,拿起電話撥通,電話那邊是蔣泊彥熟悉的聲音,單單的兩個字:“尤馨”,頓時激起了我全部的期盼。

我鼓起勇氣問:“有空一起出來吃頓飯嗎?”

他輕聲說:“好”,半個小時後,我便在校門口見到了他。

他遞了瓶水給我,一如我所熟悉的溫柔。

一兩個月的淡淡梳理,我不知為何突然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問道:“你有女朋友了?”

他腳下的步子停駐,我回頭看他,他眼裏有掙紮,我會意心裏苦笑看來又要錯過了。強忍著酸澀卷起唇角我道:“走啦,去吃飯。”

說完不等他回答轉身朝前方走去,走出兩步,手心被握住,我停在原地不動,他不確定的問道:“你喜歡我嗎?”

此時此刻,我不知心裏為何會感到難受,也許我一直期盼的答案並非如此,他手未使力我輕輕的掙開轉過身凝視著他問:“那你喜歡我嗎?”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明亮稍縱變得猶豫起來,沒有回答,只是神色淡淡為難的看著我。一剎那間的失落感讓我腦海裏的那個聲音不斷重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先說出喜歡,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我。

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我暗忖最壞也只不過是無緣彼此。伸手摸著肚子,我故作釋然道:“肚子餓了,去吃飯吧。”

他眼中的失望難掩,我背過那雙至始至終都難以忘懷的眸子,一路無話同他走出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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