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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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離開M市那天,蔣泊彥送我上火車,我找好位置坐下後收到他一路平安的短息,回了句加油,便掏出MP3在位置上坐好,等待檢票。

離車啟動還有幾分鐘,一年紀相仿的瘦高女孩拖著大包小包急匆匆的擠到我身旁的位置,我見她不夠地兒放包便主動挪開些,讓她更容易擱放行李箱。

不過她並沒有把手中的包全部放上去,只放了一小部分,便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她打完電話,滿意的拽起背包就朝後方走出。

我以為她一定是上洗手間去了,所以並沒有太在意。我自然的向後靠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後閉上眼睛專心的聽MP3裏的BBC廣播,剛放完一段小新聞,就感覺旁邊有人坐下,我本能的睜開眼,發現此時坐在我身旁的竟不是剛才的那個女孩,而是他。

我來不及思索,脫口而出說:“怎麽又是你”。

他被我說的突然一楞,眨了眨眼側頭朝我示意,我不明白他在搞什麽,瞪了他眼,他一臉無可奈何的做了個“噓”的手勢,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聲很大,坐在前後的乘客紛紛側目朝我這邊看,我羞赧的低下頭,立刻取下耳朵上的耳塞,有些抱怨他的陰魂不散,恨恨說:“你怎麽老是出現”。

不說倒好,一說他倒馬上來勁,他轉過身子,手肘撐著靠背揚起一對濃密的眉毛說:“大姐,不是我老出現在你面前,這純屬碰巧。你說說女孩子們要換位子和室友坐在一起,我一個做大男人的拒絕,說出去豈不是我太小氣。再說了,如果一開始我就知道你老坐在這,就算名聲不保我也絕對不換”。

之前被上天捉弄安排了數不清的湊巧,我本以為對他敬而遠之就能避開,現在想來根本就是避之不及,我沒好氣的說:“之前是誰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我眼前,做些摸不著頭腦的事,說一堆讓人費解的話,現在倒是矯情了。”

他笑意更濃,換了個姿勢使我倆距離更近些,如此近的距離以至於我能看清他翹起的睫毛。他眼裏笑意未減說:“我可從未矯情過,只是上次見你一臉厭嫌的逃走,這次又……難道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還是?”。

我問:“還是什麽?”

他笑的更壞,一字一句的說:“就是你們女孩子一個月一次……”

見他故意撚事羞辱我,我怒意更甚,低聲罵道:“陸珺,你混蛋”。

他很開心的笑了,追著我說:“你把剛才最前面兩個字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無聊”轉身拿耳機塞進耳朵,閉著眼繼續聽剛才未放完的廣播。

今早為了早起趕火車導致昨晚沒有休息好,我聽著廣播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當再次被耳朵裏的音樂吵醒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竟枕在陸珺的肩膀上。這樣親密的動作差點嚇出我一身冷汗,唯恐吵醒身旁的人我試著輕輕的擡起頭,誰料革命尚未成功,他含著鼻音的說話聲就隨之來:“怎麽,睡醒了?”睜開眼他捶了捶我枕過的地方,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這兒……麻了”。

我窘迫的挪開,淡淡道歉說:“對不起。”

這次他沒有再拿這事開我的玩笑,而是指了指我身前的未開啟的飲料。我會意立馬遞給他,希望借此堵住他的嘴,他擰開瓶蓋後猛灌了幾口說:“謝了。”

我不耐煩的“嗯”了聲,不再理他。

可惜他沒有想要放過我的意思說:“你是不是H大的?”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確定我就是H大的學生,可無論如何為了不再和他有半點聯系,我故意謊稱:“我沒你那麽好的成績,能考上H大。”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我,我心虛的側過身子放眼看向窗外,他悶悶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難道上次我認錯人了。”

聽到他說的話,我憋著笑差點露餡,暗自慶幸老天“眷顧”沒讓我在學校碰上他,不然又得整出多少樁麻煩事來。

過了不久,火車就轟轟進站,車上的乘客貌似早已失去耐心,紛紛起身把行李扛到地上。我因坐在靠窗的位置行動不是很方便,想等陸珺拿走他的行李後,再脫掉鞋站在軟座上取自己的包。

不等我兩手夠到上面的位置,他一個利落動作就幫我把箱子和包給取了出來平穩的放在地上 ,最後還不忘對我說:“此恩就不必言謝了,再見”說完,不等我回嘴就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從一群擁擠的人群中走出去,出站後我停在街道一旁準備攔出租車回家,正巧看見不遠處的陸珺和剛才在火車上見到的女孩站在一起攔車,一輛出租車駛過被他順手攔下,他拉開車門把人送進去後,自己便搭下一輛車走。

我駐足不前,想等他離開在朝前面走去,誰知他竟在關上門的那一刻,看到了我,他讓開車師傅停在我面前,搖開窗戶,把頭伸出來說:“你去哪?我載你一程”。

我唯恐再惹麻煩,擺擺手直接回道:“我兩不順路,你走吧”。正待我以為他要坐車走掉時,他突然推開車門直接沖出來,不等我反應過來直接把我塞進後排座位上,順手關好車門,回到前面的座位坐好說:“說吧,你住哪?”

見前方有司機在場,我忍著氣沒敢開口罵他,無奈之下告訴了司機,一路也在搭理他。司機以為我和他是小情侶之間在鬥氣說:“哎,現在的小情侶動不動就吵架,就鬧分手鬧離婚,哪像我們當年,在父母的安排下只見過一兩面就結婚,還不是就這麽過來了……”聽著司機一人絮絮叨叨的說了一路,陸珺得意的笑了一路,我根本是插不進半句嘴來解釋我和陸珺的關系,等他還不容易停止說教,車卻已經到了家門前的院子門口,我嘆了口氣,把事先掏出的錢遞給司機,下車走人,碰巧老媽正從院子裏走出來。

她看見我從車上走下來,又朝前座看了眼,陸珺倒是很配合的打開車門從裏面走了出來,無論我怎樣向他使眼色,他都裝作沒看見朝我媽喊了聲:“阿姨好。”

我猛的瞪他,用眼神示意他快走,誰知老媽客氣的說:“你好,要不上我家吃頓飯在回去”。

他轉身讓司機等等,自己則跑到後備箱,拿出兩盒東西,遞給我媽說:“阿姨這是我寢室同學從老家給我帶的些特產,我留了點,這些就當我第一次見面送您的”。

老媽趕忙推謝,結果陸珺執意要讓她拿回去嘗嘗。一而再再而三,直到司機按下喇叭,她抵不過他的熱情才勉強收下,都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收了他的東西老媽自然客氣的邀請著他說:“你太客氣了,聽小馨說你們H大經管系的老鄉沒幾個,以後啊有空一定要常來阿姨家裏玩。”

老媽此話一處,我幾乎想找個地洞鉆進去。陸珺毫不掩飾的笑出聲來,朝我挑了挑眉毛,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最後抵不過司機的喇叭,老媽最後囑咐他讓開學前來我家做客,才放人回去。自那天之後,家裏的二老竟理所當然的把陸珺視作我的男朋友,就算我如何絞盡腦汁向他們解釋也無濟於事。再加上,蔣泊彥偶爾發來的短信,他們則更似找到證據,不容我抵賴。

幾天後,考研順利的結束了,我真正松了口氣,發短信給蔣泊彥詢問他考試的情況,他說發揮的不錯,功勞全歸我。我提醒不要忘了我的報酬還記著在,他說一定。

寒假一向比暑假過的快,過完年離開學還有幾天,老媽便開吃提醒我請陸珺上家裏來吃飯。我知道老媽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就當年耳釘那事我差不多都忘了,她卻守著承諾一直惦記在心。著實沒有辦法,我掏出之前那面目全非的草稿本,在上面找出模糊可辨的電話號碼,發了個短信過去。

幾分鐘後,他回了條:“我還以為你不會請我去你家,愛騙人的學妹。”我盯著短信,氣得牙癢癢,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撒過幾個謊。所有的謊話竟然都讓同一個人碰上,還一個接一個的給拆穿。

嘆了口氣,我不想和他糾纏,直接問他來不來。他答應了後天,我把消息告訴老媽,老媽倒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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