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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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1)

周磊不久就出院了,出院之前,我還是放心不下,抽空去看了林竣南。

其實那次事件後,我已後知後覺地做好了家庭大地震的抗險救災準備,可沒想到我媽和林原倒誰都沒給我提這事兒。

心下一動,看來林竣南雖幼稚天真了點,也知道這種事兒不能亂說。

再次踏進那間公寓是一天夜裏,我用鑰匙打開門,客廳中黑壓壓的沒有一點亮。我以為林竣南不在呢,之前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伸手開了燈,這才發現沙發上有什麽蠕動著支起身子。

我忙趕上幾步,看到的竟是滿身邋遢的林竣南……

他一臉焦黃,和之前水嫩的樣子完全不同。身上還穿著我上次見的衣服,半敞前胸著,露出被我之前蹂躡過的地方。吻痕早已淡去……只剩下被我拉脫線的扣子還兀自翹著線。

他閉著眼,睫毛動了動,似乎還不適應這忽如其來的亮光。

我蹲在他面前,輕聲道:竣南?

聞言他這才睜開了眼睛,瞳孔放大,迷蒙而脆弱,似乎找不到焦距。

我倒了杯水給他:竣南……來,喝點水吧。

林竣南抿了抿嘴角,遲鈍地拉起一個沙發上的靠枕,擋在自己臉前,又縮了回去。

我沈默了一會兒,俯身輕在他耳邊道:先睡會兒,哥給你弄吃的去啊。

說著我就轉身往廚房走。

剛才被林竣南用來捂臉的靠枕從我耳邊飛過,在我前面有氣無力地落了地。

身後傳來林竣南的嘶啞聲音:你還來幹什麽?你滾!

嘆了口氣,轉身再次走回林竣南身邊,對上他赤紅的雙眼:我是你哥,怎麽不能來?你還在生我的氣麽,竣南?

林竣南的頭發亂的像雞窩一樣,哪裏還有我第一次見他時候那貴公子的模樣?他顫抖著嘴唇:我不要再見到你,你走啊!

我在他的沙發前半跪下來,和他平視,溫柔地看著他,緩聲道:竣南,那天哥心情不好,對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是哥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林竣南抽了一口氣,臉上閃過淒然的神色,別過臉喃喃道:你……你不是好人……

撲捉到那一瞬的脆弱,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裏抱緊了,我終究還是不能就這麽放著他離他而去:對不起。竣南,對不起。

我道歉著。

林竣南掙紮了一下,卻被我抱得更緊:竣南,抱歉。

林竣南悶悶地低著頭埋在我胸口:你說對不起,又有什麽用?都已經發生了的事情……

說著林竣南自嘲般勾了勾嘴角,緩緩擡頭直視了我的眼睛:你……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憐惜。

我安撫地摸著他的頭:好……好,我不是好人。可你總要吃飯啊。

你騙我,欺負我,還不管我……你來我家的時候,我是怎麽對你的你都忘了麽?來北京一分錢我都沒帶……這幾天就專門吃你放在櫃子裏的泡面……

我真有點愧疚了,柔聲道:上次不是給你一個我助理的電話嗎?你有什麽事兒都可以找他啊……

林竣南低聲:我又不認識他,我怎麽找他?再說你給我記電話號碼那張紙,我夾在你那些書裏,被你鎖到櫃子裏去了。

我嘆了口氣,見他不趕我了,便放開了懷抱:那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呢?我的電話你也不接?

我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我都這樣了,還不都是你害的,我為什麽要給你打電話?

好好好,咱們不打電話,都怪我沒早點來看你。都是我不好。

林竣南不說話了,半晌才道:本來就是你不好。

我摸摸他的頭:吃飯吧。餓了吧。

林竣南沈默地點點頭。

本想給他在家裏做一頓,結果發現冰箱裏沒菜,只好讓林竣南洗了澡梳洗了帶他出去吃。

我坐在車上就直瞅著林竣南,林竣南看著窗外的景色,似乎已經完全安靜下來,輕聲啟音帶著點嘶啞:北京跟我上次來變化挺大的……

我笑了笑,願意跟我說話就好。

指著前面那棟摩天大廈:看見前面最高的那個了麽?那是我蓋的。

林竣南淡淡地說:嗯,我知道。

我不禁笑了:你知道的挺多啊。什麽時候知道的?

林竣南看著窗外:我早就知道了。

吃飯的時候我就問了林竣南今後的打算,他低著頭說他想看看國內的行情,有什麽適合的他這一趟主要就學習學習。

一聽就知道是林原的意思。

見他最近有點被自己的小世界困住,狀況不太好,我就想著不如給他換個環境,看看這個世界知道自己多渺小世界多美麗,於是我問他要不要幫我管理那些慈善機構。

我正等著林竣南回答呢,結果對面一桌的一對男女正吃得好好的,忽然另一個女人沖過來就開吵。那聲音震得,把我跟林竣南的註意力都吸引過去了。

只見那個沖過來的女人揚手就打了坐在位上的女人一個耳光。又指著那個男人道:就這種貨色你私奔?你給不給我臉了?你還發博客?!你這個無情無義的,你對得起我麽?你對得起你兒子麽?你鬧的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要不要臉?!

我再一看,認出來了,那不是天使投資的那誰麽?前陣子微博上私奔鬧的可火了,我再看坐在位上那女人,還沒他老婆好看呢,年紀也不小。

男的就說話了,把聲音壓的可低了奈何桌子挨得近雖有屏風擋著可還能聽見:我不想在這兒跟說,你怎麽一點公共道德心都沒有?怎麽還當眾打人?!

這時候那老婆就冷笑了一聲:我沒有公眾道德心?沒有公眾道德心的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吧!

那個男的拉著那一直沒說話的女的便往外走:我們無法交流,我也不想在這裏跟你說。你要敢跟來別以為我不會追究你打人的責任。

最後一句語調已經從低聲變得惡狠狠了。

打人的女子仍是追了出去,外面就開始吵吵,就聽見那男的怒道:我是拋棄了以前的家庭才跟你在一起的,當時我覺得你是那麽美好,那麽善解人意,可是現在呢?那個家還叫家麽?我回去就要被你檢查這個,檢查那個,盤問這個,盤問那個。家是我休息的地方,不是刑求室。

你懷疑我,我忍了;你找人調查我,我忍了;你在我面前不停的抱怨,我還是忍了。可你到後來卻開始限制我的社交……我告訴你你這樣沒有用,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限制你?你要是管得住你自己我用的著限制你麽?

……

……

聲音漸漸遠去……

這兒人本來就少,卻忽然見那個和男人一起吃飯的女子重新一個人回到了餐桌上,獨自把飲料和湯都又喝了一點。這才招手道:服務員,買單。

年紀雖不小,聲音倒輕柔好聽。

您好,一共消費7789。

女人掏出一張卡,便結了帳。

她走過我們這邊的時候,林竣南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我心想林竣南這好奇心也太旺盛了。

那女人似乎感受到了目光,居然轉過了臉來,林竣南一楞。那女人也一楞,快步走過來:小竣南?你怎麽在這兒?

林竣南呆傻地點點頭:白姐……

女人捂著剛才被打出的紅印:抱歉啊,小竣南,你都看見了吧。讓你見笑了。

我拉開一條凳子,微笑:不介意的話請坐。

那女子便點點頭落落大方地坐下了,對林竣南道:這位是?

林竣南還是一副怔然狀:這是我哥哥,向陽。

那女人微微一笑,對我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向少,以前一直有所耳聞,真沒想到你原來不僅是商界奇才,原來竟還是個帥哥。真是羨煞旁人了。

哪裏。我禮貌地道:白小姐過獎。

說著我看了看林竣南:竣南,還不趕快為我介紹介紹?

林竣南卻看著女子,詞不達意地道:白……白姐。破壞別人家庭是不對的。

那女人笑出聲:小竣南,你怎麽還是這麽可愛。

林竣南挺嚴肅地看著她。

女人收斂了笑容:我做投資,做私募,摧毀過成千上萬個公司,摧毀一個家庭算什麽?而且,還不是我主動摧毀,是家裏兩個柱子,自己塌了一邊,我都沒怎麽動手。

林竣南不依不饒:那你有沒有想過,即使你這樣跟那位男士結婚了,他以後說不定也會背著你……

女子一臉好笑:傻孩子,我不會跟他結婚啊,我愛的是自由,我也不願意拴在他一個男人身上,他也不會栓在我一個女人身上。再說我們是同行,彼此半斤八兩,真要結婚以後分開怎麽分財產啊?

林竣南楞了:你……你怎麽這樣說……那個男的為你,都私奔了,都在微博上……

女子饒有興致地看著林竣南:那……是他自己貪玩。

可……你這太不在乎他了吧。林竣南看起來似乎十分驚訝。喜歡一個人的話,不是會天天想著他,恨不得總跟他在一起。他要是做了傷你的事你就會很傷心,用盡一切辦法都要把他挽回?

女子好笑出聲:傻孩子。我有我自己的事業。我早就嫁給我的事業了。我有錢,有閑,有地位,我是喜歡他,但是我最在乎的人是我自己啊。

林竣南顫抖著嘴唇:他……他知道你這麽想麽?

女人點點頭,微笑:知道啊,他跟我說,認真的女人最美。

林竣南低下頭:可你還是不該這樣做。

女人無聊地聳聳肩:好啦……什麽時候你爸回國,要是有投資意願的話可以來找我,我手上有幾個不錯的項目喔。

說著女人起身就要走,林竣南又道:無論你多麽成功,多麽厲害,這都不是你破壞別人家庭的理由。

我摸摸林竣南的頭:餵,你行了啊。懂禮貌。

林竣南還挺倔:我不跟不道德的人講禮貌。

那個女人轉身,苦笑一下:竣南,這算什麽啊?你是沒見過社會上真黑在哪裏,我是血雨腥風見多了也幹多了,這在我白某人的賬上,真不算件什麽大事。

說著那女人就轉身離去了。

林竣南楞了一會兒沒找到火力點就開始跟我念叨:你……你幹嘛欄著我?她說不算大事就不算大事了嗎?她不想想那人背後的妻子可是天崩地裂……

我就嘆氣了:這有什麽啊?司空見慣的事兒,值得你這樣……那是你爸的朋友吧,為這點小事說崩了劃不算啊。

林竣南別過臉:我媽就是被外面小三氣死的。我爸後來想娶,一直是我壓著不讓,那女才一直拖著,到了後來年紀大才嫁了別人,這麽多年也就阿姨入了我的眼了,你是不知道……有次……

說著林竣南看了我一眼,我心想男人那點事兒你不想說就別說了,沒想到丫還非說:有次我爸又在外面找了一個年輕的,我就說給阿姨知道了……

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就皺眉打斷道:你幹嘛?你幹嘛說給我媽知道……你這不是給她添堵麽?

林竣南繼續道:我說給阿姨知道了,阿姨拿著掃帚打得我爸滿屋子跑……可後來就像沒這回事兒似的,她……

我都無語了,我媽那性子我還不知道麽: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了好麽?

林竣南道:我去問阿姨幹嘛這樣,怎麽就不追究了呢?阿姨說說她想找的是過日子的人。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要過日子,就更應該忠貞了。

我嘆了口氣:這都是你媽教你的吧?

你……你怎麽知道?

我道:咱們男人呢,不是這麽考慮問題的。你當林伯父心裏沒數啊,他要是真想娶誰,還管你反對不反對,同意不同意?你當時多大?他是看出那個女的看上他錢,不想娶她,就隨便玩玩。再說你媽為這個沒了,林伯父舍不得糟蹋自己名聲,所以才跟人說是你不同意。懂了?

還有,這事兒你以後看的看不慣你都把心忍回肚子裏,好麽?這真不是什麽大事兒。我跟你說啊,那個曉明,你見過的對吧?當初我跟他玩過一次SM,我當時天真呢,以為他不敢說出去,說出去誰要他啊,嘴不把門兒似的,後來人家就說了,還嚷嚷的圈子裏都知道了。我這才明白,要是他竊取了我公司機密啥的,那別人絕對對他的人品產生懷疑。但是這個真不算啊,人家聽了還覺得我會玩兒,覺得我講究。他這是幫我宣傳正面形象了。所以好多人找他還巴不得曉明給宣傳宣傳呢。這男女關系啊,跟性搭邊兒的事兒啊,那就是風流韻事。連同性戀這樣的,啊,SM人家都不放在眼裏,你說男的跟女的在外面稍微風流一下算什麽啊?你還真別說,你這理論啊,要真是在圈子裏發表了,人家絕對把你當怪物。

林竣南顫抖著嘴唇:你……將心比心……你對阿姨也會這麽說麽?

我嘆了口氣:我當然不會這麽說,我會說林原那次絕對是一時糊塗,他已經痛改前非了。我親自監督他。所以你以後也別瞎摻和,告什麽狀啊。

林竣南沈默了。

我擺擺手:咱們今天的話題到此為止,打住,繼續我們之前的,那個慈善基金會的事兒……

林竣南忽然站起了身:抱歉,我去上廁所。

我等了半晌,林竣南一回桌子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不想跟一個對女性沒有基本尊重的人談慈善。

我都給他逗笑了:行,行,咱們不談慈善。你把飯吃了先。

林竣南道:婚姻是一輩子的承諾,本來就是應該遵守,要不然就不要結婚。女孩子是弱勢群體,她們一直在為家庭付出,在婚姻的中途拋棄她們是不道德的。

我點點頭:你說的對。

林竣南道:她們相夫教子,付出了她們最寶貴的青春,她們是不應該被辜負的。

我還是點點頭:你說的對。

林竣南頓了一會兒:你騙我。你根本就是大男子主義者。

我嘆了口氣:你說的的確對。拋棄妻子是不道德的,欺負弱小也是不道德的。但是你看,世界上那麽多欺負弱小,國家和國家,民族和民族,公司和公司,都是大的欺負小的,小的欺負新來的。我剛才說的,你不要誤解。不是說我就支持林原在外面找小三。而是女性本來就是弱勢群體,我的意思只不過是希望她們選擇一條最好的自保道路。別上來就鬧,本來大家就不平等,資源都占在我們手裏呢,你說她們能鬧出什麽名堂?

林竣南低下頭:我覺得應該加強法律對她們的保護。

我笑了笑:國聯以前還立法不準日本侵略中國呢。

林竣南撅起了嘴。

我笑道:好了好了,咱們吃個飯能別談什麽社會啊,哲學什麽的麽,不說了啊,這個兩性關系很覆雜,肯定跟國際法不能一樣。

說著我就給林竣南一頓的夾菜啊。

吃晚飯我把他送回家,給了他一張卡,一把車鑰匙,讓他這幾天自己解決飲食問題,他不樂意地道:我知道你事情多。你還是不能來陪我麽?

我把栓脖子裏掛著戒指的項鏈拉出來,懸在他眼前,微笑:見過這個麽?

林竣南一楞:好像,有點印象。

我笑道:周磊手指上是不是也帶了一個?

林竣南恍然大悟:喔,想起來了,的確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他自己便想到了什麽似的倏然睜大眼:你們……你們……

我微笑:我們是在一起的。

一……一直麽?林竣南微顫了嘴唇。

我點點頭。

林竣南忽然抽了口氣:抱歉……我……我不知道。我……我以為你們只是……是……

我好笑:炮友?生意夥伴?我就是想說,他現在病著,我得去照顧他。可能不能陪你了,竣南你能理解嗎?

林竣南瞬間紅了臉:你一直在照顧他?不是故意不理我?

我點點頭。

主要是周磊醫院那邊我走不開,要不然再忙也得輪出時間來陪你。

抱……抱歉……

我摸摸林竣南的頭:跟我說什麽抱歉。

好好安慰了林竣南幾句,就在他迷惑又茫然的目光中做了道別。

林竣南過了幾天給我來了電話,說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留在中國先從向我學習慈善基金的運作,我立即答應下來,將他安排進了我最大一個慈善機構去當了掛名的副總,他也漸漸地忙了,我一下子沒適應還是怎麽著,還真被他幹事兒那風火勁兒給嚇到了。

那事兒比我還多呢,有時候打進去電話他還接不到。過了半天才回說什麽在開會。之前負責的人一個勁兒地給我打電話,說林竣南什麽都不懂,瞎指揮。

那就讓他去吧。

周磊住院期間,我又陸續請林竣南吃了幾頓飯,他整個人狀態完全都已經不一樣了,我聽說他最近正在忙得像一個陀螺似的跟之前的負責人鬥智鬥勇。給我劈裏啪啦的說著兩個人的方案孰優孰劣。我就微笑地聽著。

他優雅地進食,可神色卻好像凝起來一樣,以前軟軟糯糯的香氣不見了,我打量著他,發現他身上那股書卷氣倒越來越往林原那型兒發展。

他有時問我一些問題,有時說說自己的看法。

讓我驚喜的是,交談這麽多,他居然一句抱怨都沒有對我說。

我就鼓勵他:竣南你這樣子真不錯。

林竣南笑了笑,還挺敏銳的:比我以前不錯嗎?

我點點頭:是啊。變化真大。

林竣南微微一笑:我剛畢業的時候可迷茫了。現在我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兒了。

我看著他:真好。這麽年輕就知道自己要什麽。

林竣南還是笑:認真的人最美。我後來想明白了一個道理,我有我的堅持,這一點我不能同意你,但我要變強,變得像白姐那樣,能對這個社會說不。不過我說不的方式不會跟她相同。

喔?是嗎?我饒有興趣的聽著他的剖白。

當然,她是叛逆的,我卻是這個時代的覆古者。

她雖然很厲害,卻沒有把自己的厲害用在對的地方。我要有一天能像她那樣,我一定會向全社會倡導我的思想,以身作則,並盡力促進法律的完善。而且……

林竣南看了我一眼。

認真的人最美。他輕聲道,只有擁有自己鐘愛的東西,並為之奮鬥,才能散發出吸引別人的能量,不是嗎?

我註視著林竣南,笑道:來,為我們最美的最認真的竣南幹杯!

——

車停在竣南樓下,離開時,他忽然在我身後道:我……

什麽?已經打開車門,我駐足望著他。

入夜了,涼風拂過,林竣南看起來有些單薄。

我一楞,差點忘記,忙從車中拿出一條新買的圍巾遞給林竣南:圍上吧,冷。

林竣南的面容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為什麽給我?

我微笑:禮物。偶然看見,覺得挺適合你就買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竣南抿了抿嘴角,接了過去,將折疊的圍巾打開,圍在自己頸項上。

再見。我看著他,輕聲道。

我……

林竣南忽然對上我的目光……

我……

我不是GAY……我才不會走上和你一條路……向哥,我只是把崇拜羨慕不甘心和喜歡沒分清楚了而已……

我摸摸他的頭,柔聲道:嗯,竣南不會。竣南是個好孩子。

夜風蕭瑟,我不再看他落在風中的面容,轉身坐進車裏。

——

周磊出院已是兩個月後的事了。他的病情反覆了很多次,究其原因,可能是他一開始在病床上就大量處理工作,我看他也就交代了幾句話跟來訪者談了幾次又打了幾個電話,也就沒放心上,可等到發現他一直失眠深更半夜了還睜著眼睛在想事兒呢已經晚了,病情就這麽給拖下來。

再加上他帶我去見幹爹和晚上吵架那一天,可能是體力心智情緒都消耗過大,第二天他就幾乎湯水不進了,檢查完了說是之前縫合的內臟內出血。這麽一折騰再加上後面操勞過度,就有點惡化的意思。

這才發現,原來周磊其實體質這麽差。

我當時中槍的時候,可沒他這麽個折騰法。我就感覺著睡幾天,吃著藥,漸漸就自然康覆。可看周磊這個狀況,我知道我是以己度人了。他年紀比我大,煩心事比我多,身體又被發瘋糟蹋過一次。

我打起精神,放了十二小心進去,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料周磊。強制讓他脫離了一切公務。就連周磊吵著不住院了要提前回家也被我全數駁回。

在此期間,葉嵐如願以償地去了國外。

聽說他還去監獄看望了一個人,後來我才得知就是之前給我射槍子的丫,原來以前是葉嵐的戰友。不知道葉嵐給那人說了什麽,也不知道葉嵐怎麽運作的,反正那人雖然剛入獄的時候特別慘,幾次都要死要活的了,可自從葉嵐跟周磊鬧開以後,他就過上了挺滋潤的日子,又在不久前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被假釋了。

這些事兒本都是報給周磊的,我壓著沒讓他知道。就算他知道了,我也不希望他采取行動。他康覆要緊,其他的人啊雜事啊什麽的,我無心管也不想管,我只要把周磊養白胖了。以後就算發生天大的事兒又哪裏能難得倒他?

這天我終於開開心心地把周磊接回了家。

周磊一看回家了可高興了,整天就開著他那個電動輪椅上上下下的四處轉悠,支使我做這個,支使我做那個。每天口味可刁了,一下要吃這個,一下要吃那個,還不準出去買,要親手做。做完了餵他滿嘴吧還埋汰我,嫌棄我做的不好吃。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側過臉親他,去搶他嘴裏的玩意兒:不愛吃別吃。

他親完了還在那兒得了便宜就賣乖:你幹嘛啊口水扒拉的。

說著他就笑,我怎麽就攤上你這麽個二貨了?

我再次用親吻堵住他的唇瓣,他便伸手跟我抱成一團了。

自從康覆以後他身體比之前更加虛弱了,總被我親的氣喘籲籲連話也說不出,什麽言語都隨著兩人交換的唾液一起咽進了喉中,只剩深情地看著我。

他又養了大概一個月,長胖了許多,面色也紅潤起來,下了輪椅就開始四處蹦跶,特不給我省心。

有次我一回家居然就看見丫大冷天的跑到山上那個水塘去游泳!我氣不打一處來,趕緊開車趕過去跳水裏一把把丫給撈了出來。他還挺得瑟,穿一套鯊魚皮泳衣,帶著泳鏡看著我就笑:你看看你……你泳褲呢?有你這樣西裝襯衫的就往裏跳的麽?

我將周身那濕淋淋的西裝剝下來給甩地上,皺眉:你才好了幾天啊?你有沒有常識啊?

周磊無辜地看著我,泳衣把身上的曲線都一覽無餘了還擺個POSE一攤手,臉上太盡是無奈:其實,我早好了,你就是不相信,我真的早好了。

我拽著他就往車裏塞,又把暖氣調到最大:別受涼了。

我本來不相信周磊康覆了,結果還真由不得我不信,丫給我閑的,居然趁我不在去為難林竣南……

我跟林竣南除了日常吃飯周匯報啥的,已經很少聯系了。

周磊那臭不要臉的,不知道從哪裏找人找關系去林竣南那兒審查把林竣南耍得不行。這就算了,我也就當鍛煉林竣南了,男人立身處世誰不受點為難呢,結果我還真料到到周磊丫還能給我再來一手,據說他耍完林竣南之後又直接沖到基金會的辦公室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坐林竣南的位置上,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訓話啥的,大致意思就是林竣南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專門靠著我的蔭蔽才能在這兒幹活呢,當場就把林竣南給說得紅著眼睛轉身就走。

你說周磊這不是得瑟的麽。

林竣南也是,怎麽遇上周磊就這麽慫包。

我回來就跟周磊說:你欺負一個小孩子幹什麽啊?你這才好幾天啊就到處的不消停?

周磊還有理了,脖子一揚:操了去的,你以為我是沒見著你弟弟看你那眼神兒,都敢撬老子墻角了,教育教育他是輕的了,要不是看你面子上……老子早就……

我就皺眉了:你想多了啊,哪有你想的這樣,你說你幹嘛。

周磊可不得了,鹹蛋蛋地就道:這件事兒你管不了我,我沒做錯!我這下手可不止留了一分兩分情!

我就跟周磊起了點爭執: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管那麽多做什麽?林竣南是誰啊?能跟你比麽?你自己摸著你心口想一想。

周磊楞了一下,在那兒膈應我,噙著笑意便往我身上貼:你這麽年輕,我怕你經受不住誘惑啊。

我給丫氣得笑了:操,誘惑?你忘了我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周磊在那兒不依不饒的,盡撿不好聽的說,在那兒戳我心口:不是……這現在外面這麽亂……你……唉,不是我擔心你……你能幫我擋槍,你能在我瘋了的時候還伺候我,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有些人不就是麽……可以共患難,不能共富貴。

誰他媽跟你共富貴了?我笑罵:操了去的,老子自己做自己生意,可是一點便宜沒占你的。

周磊漸漸不笑了,他一把把我抱住:我……我比你大,總會害怕。你總要允許我害怕,向陽……從和你在一起第一天,我就擔心……

我看著他,心下嘆口氣。

周磊丫這是越來越得瑟了,還要我給他下跪表忠心不成?

這事兒本來就是他做的不地道,他偷換概念還有理了?

我也看著他的眼睛:你一說害怕我想起來了,上次咱們那筆帳還沒算呢。

那筆?周磊眼睛一閉,立即就作思考狀的不看我。

我笑了笑:立遺囑那次。

周磊聞言,瞬間就變臉了,冷了神色別過頭:好好的你談這個幹什麽?

我看著他:跟我去地下室?咱們今天把這筆賬算清楚?

操……周磊退了一步,懶懶散散地不以為意一擡下巴:老子不去。你那地兒真他媽膈應。

我道:你也知道膈應啊。可你膈應我的時候怎麽沒見心軟過?

說著我去拉他的手。

周磊又退了一步甩開了。

我誘惑地輕聲啟音:遺囑這件事兒,你跟我去一次地下室,就算揭過了。

周磊抽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居然轉身就跑。

呵,丫還出息了!我一把從後面抱住他,周磊也不掙紮,就叫道:你放手。

我一邊在他耳根吹氣:去吧?嗯?跟我一起……

一邊張口含住他了耳垂,從他的耳朵吻到頸項,故意發出淫靡粘膩的聲響。

周磊被我親得呻吟了一聲:我就是不要去!

我一把放開了他,坐回了沙發上。

周磊也過來坐在我對面。鹹蛋蛋地不說話。

我看他這樣兒還真有點生氣了,就冷笑:你現在知道不願意了?啊?你下命令殺我的時候你眨了眼沒有?!我他媽不跟你計較是因為我喜歡你!你他媽在這兒給我裝什麽清高?陪老子玩兒一次怎麽了?什麽天荒地老,這都不願意,你他媽就願意為我在外面欺負弱小是吧?

周磊楞了一下:你……你說什麽?這是兩碼事好麽。

我皺眉:你願意不願意的吧,真是自私。

說罷我起身就往門外走。

手都放門把上了!丫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又回頭說了一遍:我走了啊!

周磊揉揉額頭站起身,像看小孩兒似的看著我,無奈道:就這一次?

我看著他,沒說話。

周磊走到我身邊,伸手攀上我的肩膀,笑道:別走了,陽子。走什麽。

我過轉身擡起他的下巴,銜住他的唇:只要你保證以後對我好好,當然只有這麽一次。

周磊最後還是無奈地被我牽進了地下室。

他面上不耐煩又不安心地四處張望,開始一點也不配合。滿臉就差寫著‘我是為了哄你我才答應你的’。

可我卻及其耐心又溫柔地一件一件為他脫光了衣服,扶著他躺上老虎凳,緩緩地一個一個為他綁上左手的皮帶,右手的皮帶,左腳的皮帶,右腳的皮帶,腰間的皮帶……

直到我拿出一套貞操系列環要給他下面戴上的時候,周磊終於繃不住了,不耐的表情漸漸變了:陽子,你……你幹什麽?我……我……

我微微一笑,拿東西劃過他被綁好的赤裸的肉體:你……不喜歡這個?

周磊微微顫抖著唇:這兒的東西我都不喜歡……這個就更……別……我……

我俯下身子,用吻封住了他的唇,一只掌覆住了他下面,周磊揚起脖子呻吟了一聲,他現在被四肢固定在老虎凳上,只能任我擺布,我動著手。用周磊最喜歡的方式讓他迅速立了起來。

他喘息著,臨界的感覺讓他全身都顫抖起來。我停下手,在他恍惚中將貞操系列帶為他穿了上去。

他的東西仍直直地立著,卻從腰處被一個皮帶綁住,尖端被一個珠狀的東西限制,無法發洩。

周磊目光含水:陽……陽……陽子,你……夠了吧……

我挑眉,撫上他的臉,微笑:怎麽可能,這才剛開始。

說著我最後將圓球型的口塞也放進周磊嘴中,小皮帶在他腦後固定好了。

器具一個一個準備就緒,我退了一步,慢慢地欣賞著屬於自己的藝術品。

雪白的肉體,被捆綁的絞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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