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讓人無法忍受，空氣讓萬物陷入死寂。

很久沒有下雨了，樹葉已經擰成了一片。像年邁的老人一般。偶爾刮來一陣風，換來的是悶熱。

五月的天，是不是都是這樣。有的人在高考的前夕放棄了，因為熱，炎熱與壓力會將人蒸熟。

這一天是星期五，要放假了，小楓依然像往常一樣的準備回家。

迎面走來了一個人，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人。她的眼神是憂郁的，臉色蒼白，顯得是那麽的疲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沒有開口。一秒，兩秒。同樣的轉過頭，同樣的繼續前進。幾步過後，小楓轉過身來看何莎。

他再一次看到那個迷人的身影，令他做夢時常夢見的背影。默默的走遠，不回頭的離去。

小楓又看到了她手裏拿著厚厚的幾本書。好像有數學還有物理。

而自己呢？兩手空空。無所世事。漸漸的她走遠了。小楓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辛酸。突然，何莎的頭好像要轉過來。小楓趕緊轉過自己的頭不再看何莎。何莎的頭真的轉了過來，她看了一眼吳小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是難過還是憂傷？小楓不知道。

到家了，小楓的心很累，也很亂。他到底怎麽了？是看到何莎而突然之間勾起了內心深處的暧昧？還是感覺自己和對方差距太大而喪失了信心？小楓開始發瘋似的抽煙，不停的抽。而且抽的很快，以前一根煙至少也需要幾分鐘，而今天五六口就抽完一根。抽完了再抽，5跟了。

小楓的胃開始收縮，他想吐，跟剛學抽煙的人一樣。他勉強站了起來，頭暈目眩。他又爬到了床上。靜靜的躺著，難受，傷心。不知為何？

他突然想到了梁山伯和祝英臺，又想到了唐玄宗和楊貴妃。他又翻開了日記本寫了日記。這是一篇古文，自從和語文老師發生了矛盾之後，他特別喜歡古文。所以，他寫了古文。題目叫做《感悟情》

仰望星空笑問情，星雲情中友最重。忽念古人妾如裳，突思聖賢友如手。撓頭躑櫧念古今。洪荒至今吾未明。為得婀娜貴妃影，堂堂玄宗奪子情。欲讚玄宗用情深，馬嵬坡上何刺死。縱使江山換他姓，真情可能為刺停。馬嵬之後雖長泣，誰人會信賢帝情。天地之間何有義，飄渺之中誰懂情。至今加冠雖有義，不解何時可得情。念昔吾雖品苦情，苦心至終尤未明。情何物，義何物，如今以至成婚齡，只嘆佳人仍飄渺。日日思汝傾城笑，夜夜念汝婀娜影。拔長劍，斬情絲。至今雖未得紅顏，鐵血有膽似雲天。夢中人，不懂情。江湖客，唯有義。義尚存，安管情綿何時至。

他想忘了何莎，他想好好學習，他也想上大學，他也有夢。他用情深，他重義。他的義氣別人都知道，他的愛情誰知道？最後一次模擬考試結束了，小楓考的很糟糕，從來沒有這麽糟糕過。總分只考了三百五十多分，而本科線基本都在五百多。何莎考的很好，四百九十多分呢！小楓感覺自己掉進了深淵一般，他想爬起來，可惜沒有用。看著何莎快樂的笑，他的心如刀割一般。夢很遠，愛也遠了。他不知道高考結束何莎會不會相信他所做的一切。他也不知道高考之後的何莎會不會還是以前的何莎。

小楓的自信沒有了，他不像以前那樣自信的笑了。然而他還是笑了，無奈的笑。他的笑比哭還難看。他靜靜的爬在桌子上，像死狗一樣。“小楓，小楓，怎麽了？生病了？”童亮亮問道。

小楓無力的翻起眼睛看了一眼童亮亮說道：“沒生病，有點難受而已。”童亮亮笑道：“難受？為什麽難受？是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小楓沒有吭聲。

亮亮接著說道：“成績不好，沒關系。這又不是最後的考試。直到最後一刻都不可以放棄希望。一旦死心的話，比賽就結束了。”

小楓的眼睛開始有了神采。亮亮接著說道：“我可沒見過你這麽沮喪過。小時候，別人欺負我，你保護我，被幾個人按在地上打，都沒有認輸，都沒有放棄去繼續戰鬥。現在這麽點困難你就放棄了？你不是不怕輸嗎？你不是從來都不怕失敗嗎？為什麽要低頭？這樣可不是我認識的瘋子，這樣你也不配叫吳小楓了。”

小楓擡起了頭，他的眼睛又爆發出光彩。全身似乎又充滿 了力量。痛苦的時候，朋友的一句鼓勵勝過一切。小楓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臉上再次露了自信的笑容。童亮亮也笑了。說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小楓嘛。”

下午的第一節 自習課，小楓沒有看書。他在寫日記。鼓勵自己的日記。還是一篇古文。題目是《不死的心》

忘蒼天，啾啾孤騖向天邊。看流水，條條鯉魚越龍門。聽雨泣，砂砂纏綿不得止，思古今，蕭蕭英雄流芳世。人生陌路何可盡，崢崢枯松可覆生。仕途雖似多磨難，壯士之不斷絕。擡頭長笑狂呼嘯，我等豈能輕淚彈。

轉眼間自信又回來了，小楓拍了一下童亮亮說道：“把你所有的筆記本讓我用一下。”

亮亮有點吃驚，張大了嘴巴說道：“什麽？所有的筆記本？你要幹什麽？”

小楓道：“學習呀，難道不想讓我考上大學？”

童亮亮點了點頭把筆記本給了小楓。小楓又開始拼命了。童亮亮暗道：這樣真好.如果這學期開始就這樣，會不會更好？

馬上到了五月的中旬，教室裏的空氣很不好。小楓有些坐不住了。他搬了自己的書回到了家裏，他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下。一個人的學習是殘酷的。沒有人跟你說話，也沒有人打攪你。學習能靜下心來，可是必須忍受寂寞。

小楓不在乎寂寞，他一個人沒有同桌已經一個學期。累的時候抽根煙，渴的時候喝點水。現在他不喝酒了，酒是和朋友喝的，朋友不在，自己喝酒有什麽意思？所以他不喝，一口也不喝。

偶爾他會想起何莎，偶爾他會想起亮亮。時而也會想起任凱拓，胖子，和楊霸天。當然想的最多的是何莎，想何莎在幹什麽？有沒有想他？坐在教室裏熱不熱？今年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學？一想到何莎能上好的大學，自己的心會莫名奇妙的失落。我能考上嗎？將來我會怎麽生活？和她在一起？彼此牽手，一起漫步。

小楓笑了，一想到何莎他就會傻傻的笑。莫名奇妙的笑。笑過之後，會打自己一巴掌，罵道：“有病呀！笑什麽笑。”

離高考還有幾天，朋友們彼此打電話鼓勵對方。小楓也接到了電話。楊霸天，李森，童亮亮。只是沒有何莎的電話。他有點失落，他想打電話過去，可惜沒有何莎的號碼。忍吧！一會兒，童亮亮打來電話，說全班準備照班級合影。小楓不想去，但他去了，只是為了看何莎一眼。

小楓走進了教室。同學們都議論著趕快考試，暑假去哪裏玩。何莎呢？她正在和班長討論一道題，看著何莎聽的入神。小楓的心抽動了一下，這是怎麽？他又有一種自卑，前所未有的自卑。他突然感覺自己和人家差距很大，感覺自己配不上人家。他走出了教室，在外面抽著煙，或者這個男孩在難受的時候只有抽煙了。

晚上開最後一次班會，各個任課老師都會說一些考試應該註意的事項。小楓沒有以前那麽活躍，只是爬在桌子上，一個人發呆。快放假了，教室裏的氛圍總是那麽熱鬧。老師講完話之後就離開教室裏。

現在沒有人管他們了。他們很快樂，因為無拘無束。班長走上講臺建議同學們輪流表演節目。整整一年，這個班級沒有舉辦過有意思的活動了。

開始是有人主動上臺表演節目，到了最後，也到了江郎才盡。沒有人主動了。不主動肯定會面臨被動。有的人開始說那個誰昌歌唱的好，接著那個被別人說唱歌的人又會說那個唱歌說他唱歌好的人跳舞好。

最後，全班同學就會將他們捧起來。

“吳小楓會唱劉德華的歌，而且唱的很好。”童亮亮喊道。

接著全班起哄喊著：“吳小楓來一個。”小楓無奈，就走了上去。

沒有一絲著急，步伐依然是以往那樣的沈穩。小楓擡起頭來，清了清嗓子說道：“大家晚上好。我們相處也有兩年了。或許在這兩年裏，我和我們班某些同學有點矛盾。在這裏，我說聲對不起。至於讓我唱歌，其實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歌詞也沒有全記得。所以唱的不好，也別見怪。嗯…我就唱首《冰雨》吧！”

全班響起了掌聲。何莎也在鼓掌，她以前一直想聽吳小楓唱歌，現在有機會了。他擡起頭看了吳小楓一眼，吳小楓正看著她這邊。何莎趕緊埋下頭，雙手握的很緊。何莎心裏充滿了矛盾，自己到底對小楓是愛還是恨？小楓唱了，他聲音雖然不好聽，但是音調正確，而且是用情的唱。“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暖暖的眼淚和寒雨混成一片，懸崖上的愛，誰會敢去睬，還是願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愛的女孩。

唱完之後，小楓全身都在顫抖，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走下去了。

身後響起了掌聲，小楓笑了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首歌是一種宣洩還是一種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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