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四周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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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凡人遍地走的世界,已經無法阻止長公主了。

假意沈吟片刻,聞欣對還在哭哭啼啼的長公主狠下心說:“事情朕已經知道了,朕自然是要照顧自家人的,但陸基好歹是有官命在身的太學博士,不能說關就關。待朕再和人合計一下,如果寶貝真的無錯,朕肯定是要還他一個公道,為他出氣的。”

聞欣打了一個官腔,把“如果寶貝無錯”作為了限定語。寶貝可能無錯嗎?不可能。那麽也就是說,到時候寶貝要是有什麽事,也不就能怪到聞欣不幫自家人身上了。

聞欣一貫的遇事準則是——對人不對事,護短護的天怒人怨。但如果當事雙方都是自家人的話,聞欣為了避免自己為難,反而會更加公正公平一些,誰對就護誰,誰錯就罰誰。簡潔明了,省事的很,除非是婆媳大戰這種沒有對錯之說的事情,他也就只能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

聞嫖也是因為知道聞欣這個性子,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來宮中哭訴的,卻不成想,聞欣這次卻沒有再護著她的兒子。

也就是說,這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陸基,其實不尋常?!長公主開始頭疼了。

陸基自然是不尋常的。他是聞欣師傅蘇太傅臨死前托的孤,是蘇貴妃蘇姬的哥哥,還是一個有可能成為能臣幹吏的好苗子……呃,雖然聞欣知道的有點晚了,但也不妨礙聞欣在知道之後,迅速把陸基歸入自己人的行列。

自己人PK自己人,那就照著規矩來吧,誰有理聽誰的。

其實聞欣這個人護短的範圍並不大,無外乎太後一系(包括悌親王),皇後一系(包括司徒大將軍),蘇太傅一系(包括蘇貴妃),純親王和真親王(包括他們的師傅國師)一系,還有就是聞嫖這個長公主了,再沒別人。還有誰是落網之魚呢?又或者說,這個陸基是誰隱藏躲在暗中的人?!

長公主不禁有些後怕,即便聞欣和她的關系再好,也畢竟不再是先帝在的時代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她這個曾經目空一切的長公主,也終於學會了在現實面前低頭,有所忌憚。

“這事就這樣吧,待大將軍回來之後咱們再議。你也別哭了,小心傷著身子,而且,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不是?(已經不怎麽好看了)回家去好好看著寶貝,不是說被打的挺慘嗎?禦醫看過了嗎?怎麽說?”聞欣開始轉移話題,表示他不想再就陸基的事情深談。

長公主聞嫖小心回答,見真的沒有可以周旋的餘地了,便也就在回答完了聞欣的話,補完妝之後,請辭告退回家看兒子去了。

聞欣表示,長公主的袖子裏一定藏著又一個洞天,否則她也不會不僅從那裏面拿出來了胭脂、花細、唇胭、傅粉、妝粉、粉撲、鵝黃、眉筆等一切女性化妝時必不可少的好朋友,甚至還拿出了一面小型玻璃鏡。因面制宜的化了誇張的酒暈妝,顧盼生姿,風韻猶存。

聞欣全程都是“=口=”的過來的,心中想著,不知讓阿律去跟長公主討教一下如何將各種物品妥善存放於袖中的方法是否可行,這能為大軍出行省下多少事兒啊!

乘坐著馬車離去的路上,長公主聞嫖還在琢磨,陸基到底是誰的人呢?藏的夠深的啊!

這位被懷疑是某人深藏棋子的陸基陸博士,則在長門外跪暈了。正常的歷史軌跡他現在已經被人叉下去關天牢了,但既然歷史已經改變,那麽,按照正常的生理軌跡來看,他跪了這麽久,外面又是烈日當頭,在水米未進的情況下,他一個文弱書生不暈倒才會顯得天理難容。

這次負責駐守長門兌位的剛好是禁軍十二衛中最富有同情心的都統鋤禾,簡單來說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又神奇的擁有一顆比小姑娘還要容易感動的纖細內心。

人送外號,金剛芭比。

禁衛十二軍,說白了就是皇帝的私人保鏢兼職打手,分別駐守皇宮八個不同方位的大門,輪流時間,合作對象,都以一個十分詭異難以掌握的規律在流動著,包括聞欣自己有時候都不是很清楚哪個門又哪隊禁衛軍,又或者是哪兩隊禁衛軍在守護。

——聞欣表示,有異裝癖的美男,就這點來說,你不得不讓我欽佩,這麽戒備森嚴你都能裝扮成善終混進宮裏,並成功殺了我,灑家死在你手裏,也算是值了。

剛巧,在長公主離開的時候就輪到了這位金剛芭比都統來首兌位長門。更剛巧,金剛芭比兄正恪盡職守的在門口站穩了腳,陸基就暈了。“咚”的一聲悶響,連聽的人都會覺得那一定很疼,現在立刻亂作一團。

於是,本來是老實按照工作準則和道德不去管長門外跪請的那些人的金剛芭比兄,敗了。

幸好,腦子一熱的金剛芭比鋤禾兄,身邊還跟著他的好基友,比金剛芭比兄更早換崗到兌位長門的都統當午。一般基友不外乎沒頭腦和不高興這種互補型,又或者是一塊二的相似型,陸基很幸運又或者是很不幸的遇到的是一對互補型的好基友。

鋤禾一時腦熱就準備直接救人,但被當午攔下,說怎麽著也要先打個報告去請示下穩坐無為殿的聞欣大BOSS。鋤禾爭辯了幾句,但終還是落敗下來。

而聞欣這邊呢,得了信,就趕忙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是真跑了過來,別人跑,聞欣穩坐龍輦。聞欣也是才想起來,這個點上,陸基雖然沒有坐牢,但還在外面跪著呢,同樣需要他的解救,又或者是,去認親撐腰。

待聞欣的人馬趕到的時候,當午已經很會做人的將陸基安置在了陰涼處。

皇宮是不能隨便放陸基進來的,但陸基的那些學生/粉絲團又不可能就放著陸基倒在烈日曝曬的原地,這樣的安排已經是當午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長公主離開時走的正是鋤禾前面還在當值的那個門,當午從這裏推斷出了很多,具體推理過程省略,他得出的結果就是,長公主所求之事沒成。那麽也就是說,長公主所求之事——陸基,他的背後也許站著比長公主更硬的後臺,能讓聞欣不賣長公主面子的人,好比……他家大將軍。

他家?是的,剛巧,鋤禾和當午是司徒律的老部下了,一起南征北戰,心腹中的心腹,如果不是心腹,他們也不會被派下來給聞欣幹保鏢打手的活兒了不是?

“皇上萬安。”鋤禾和當午帶頭,引一群圍觀群眾下跪行禮。

聞欣揮揮手,一看鋤禾和當午那熟悉的臉,知道是老熟人了,也就沒怎麽裝他屬於皇帝的13,直接開口說:“虛禮就不要了,人呢?還好著嗎?禦醫馬上就到。”

“陛下請隨臣來。”當午起身,引領著聞欣去看陸基。

後面一群跪著的諸生/陸基後援團,好像聽到了來自上天的聲音,感動的淚眼婆娑,心中不免腹誹,誰要是以後再跟勞資說皇上就是個不分是非忠奸的昏君,勞資準跟他急!皇上一定是被他身邊的那些個不爭氣的親戚給拖累了,多心懷若谷的一個明君啊,被親戚所累都從不言語,默默背負全部的罪惡。寶郡王實在是太可惡了!

——又是一群被聞欣金玉表面欺騙了的可憐人。

禦醫帶著一小隊太醫匆匆趕到,一看陸基的樣子就知道他是中暑兼脫水了,這對於他們來說太簡單了,聞欣每次一道夏日臨近就準會鬧上幾回,他們早就是熟練工了。

陸基在眾雙期盼的饑渴眼神中,終於悠悠轉醒,最饑渴的那雙眼睛的主人有著一張稚氣未脫的清秀面容,以及……一身全世界限量版獨一無二的明黃色龍袍,陽光下,真的尼瑪是要閃瞎人眼了,到底是誰覺得黃色才顯尊貴的?!太刺眼了!

金燦燦、亮閃閃的聞欣陛下還絲毫不給陸基陸博士反應時間,連珠炮的開口詢問:“你好了嗎?沒事了嗎?感覺怎麽樣?感覺不好的話,朕就斬了這些個庸醫全家!”

↑不用問,這威脅的口吻肯定是聞小欣和大將軍學的,如出一轍啊。

太醫院的眾人膝蓋中了一槍,內心默默內牛,心說,皇上,您被大將軍帶壞了啊,嚶嚶嚶,怎麽能夠不信任臣等的技術,還威脅臣等呢……

陸基眨眨眼,確定了他沒有因為昏過去而徹底昏了頭,相信了聞欣這個老師口中是個好孩子的陛下真的現身了,還對他關切異常。這讓他心中不免升起一絲……微妙感。

微妙感?是的,微妙感,感動什麽的再說吧,眼前陸基更擔憂的是,雖然據傳陛下不好男色,但先帝還有他幾個哥哥可都是有男寵的,他家二哥更是臨死前都沒有娶任何一個女人,基因這事兒真不好說啊!

殷勤過頭了,也是一種悲劇啊。不知不覺間,聞小欣就增加了陸小基很大的心理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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