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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三周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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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怎麽又是個你?!

第三日,陸基身體稍有緩和,就被趙謹言給聞欣打了報告,隨信還附上了太醫院的醫囑,待聞欣點頭同意下旨後,趙謹言就伺候著陸基移回了陸基的本家,位於太學後面的教職員工集體宿舍,附帶四個太醫院的禦醫和太醫。

陸基本來已經差不多快要消失在大眾的視野裏了,就又因此再次成為了最新熱議話題,誰要是說不上個一二始末,那都是跟不上八卦的時代,要遭到鄙視的。

聞欣駁了幾個因為此事上帖求見的朝臣皇族,其中就包括長公主聞嫖。

陸基這個事情本就因為長公主的私情而被拖著沒有蓋棺定論,不過估計長公主的本意是先讓她家寶貝兒子出出氣,要上一下頂罪,直接斬了就沒得玩了。卻不成想反被聞欣鉆了空子,在造反的大帽子沒有扣嚴實了的此時,陸基就有資格保外就醫。

聞欣相信大將軍會處理輿論的,他只需要負責繼續按照自己喜歡的去做就好。

當日,聞欣又派身邊得力的大宮女善始和善終一起去探看了陸基一回。

活潑多話的善終回稟聞欣說,陸太傅實在是太節儉的一個人了,真真是大啟朝稍有的清官。她甚至覺得陸基的室內布置還不如她家的,被送進宮當宮女的孩子,一般家庭都……咳,你懂的。

善始寡言,只是本分的回稟說,陸博士家中確實稍顯不適合病人養病了一些。

因先帝遺風,大啟重雍容奢華的排場,再清的官兒也不會真的難看到哪裏去。所以只能說,在這樣的背景下,陸基還能窮成這個鬼樣子,真是一朵奇葩了。和當年兩袖清風的蘇太傅完全有的一拼。蘇太傅當初在朝中可是高職在身,但他為什麽又兼職了聞欣的師傅呢?那就是先帝在變相的給蘇太傅加工資了……

聞欣琢磨著,待陸基病好之後,他要不要也效仿先帝,給陸基再安排一份清閑的兼職,賺些外快貼補家用。當然在此之前,賞賜已如流水從宮中流入了陸基家,引得圍觀者側目。

就這,聞欣還嫌不夠呢。

除了趙謹言,聞欣又額外派了他放心的宮女去照顧生病的陸基。善始和善終是聞欣身邊最有臉面的兩個大宮女,善始穩重,善終活潑,穩重的被派去照顧陸基生活,活潑的被命令每日來往於陸府與皇宮,匯報情況。

——只能說,聞欣要是真的想對一個人好,那就真是恨不能把一切都給了對方。

建平三年,四月一日,周三,小朝會。

聞欣杯具的發現,縱使他已經很註意了,但他的身體還是在今天不可避免的不舒服了,又或者可以說,前幾日也不是特別舒服,今日尤甚。

但聞欣還是必須要臉色不甚好看的端坐於龍椅之上,乖乖的努力當壁花,聽完全場。

朝堂上這次議的不再是陸基之死了,而是……陸基之事到底算怎麽回事。聞欣也終於稍微知道了一點始末,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他也知道了,陸基三周前帶領諸生堵與長門外,頗有造反之兆一事純屬誤會——

——陸基的好友被寶貝玩死了(是真“玩”死了),陸基替朋友喊冤,卻無人受理。只得沖冠一怒告禦狀,狀告當朝權貴官官相護,擊鼓無門。

那些陪著他跪的,只是一些同樣看不下去義憤填膺的小憤青們。

大殿上,有人說陸基這明明就是借機生事,帶頭造反,天下太平,誰敢在天子腳下做下官官相護,有辱斯文的事情?完全就是誹謗嘛,查什麽查;卻又有人說,正因為是在天子腳下出現這種事情才足以見聖上被蒙蔽之深,實在是聳人聽聞,他們也不相信的,所以,求徹查!

黨爭傾軋,不過如此,黑白難分。

司徒律站立於朝堂之上,與聞欣遙遙相望,心中所想……也很難讓人分辨清楚。

退朝了也還是沒人能夠撕擄清楚陸基事情的始末,給出個陸基到底是忠是奸的具體章程,只得大家喘口氣,休息會兒,來日再戰。

聞欣下來吃了皇後進的藥,悌親王獻的糖之後,本來是打算找司徒律談談的,他總覺得司徒律這次好像並不怎麽讚成他照拂陸基的事情。關於司徒律對於他身邊的人總是抱有敵意這點,聞欣的直覺一向十分靈敏,他知道阿律是為他好,他們一起度過了三年前在他還沒有登基時那段最艱難的歲月,那個時候誰都是不值得信賴的,但他已經受夠了再這樣下去。

時代已經不同了,聞欣想對司徒律說,我們已經不需要時時小心,事事提防,休息一下吧,阿律,這些年,你太辛苦了。

因這種不信任態度,司徒律已經把朝堂上大半的人都得罪完了,沒有被得罪的是他的人。

而這些被得罪的人中,尤以兩人為首:

一是在士林中頗有威望的悌親王,先帝皇長子,聞欣的親哥哥,當年聞欣登基,司徒律是極力要求處死悌親王的鷹派,悌親王被聞欣保下後,兩人之間自然是會不死不休的;

二就是肅政臺左臺中丞楚寬,肅政臺是幹什麽的?就是對中央官員和地方進行監察的機構,直接隸屬於皇帝,他們的折子和普通大臣的顏色都不一樣,即便偷懶如聞欣者,都不能讓司徒律代勞批改,肅政臺的地位十分超然。天知道,肅政臺管事的楚寬是哪裏看司徒律不順眼,他比照著一日三餐的例上折子參司徒律,僅聞欣壓下去的折子都足夠堆滿一個書櫃了。

綜上所述,聞欣實在不想讓司徒律再結仇怨了,心想,他為什麽就不能了解我的心意呢?!

另一個也在想“他什麽就不能了解我的心意”的人正是司徒大將軍,他恨恨的想,那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陸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勾的聞欣竟然要和他一向偏袒的自家人對上,這樣的禍害,留著指不定要出什麽事兒呢!

不行!他必須要去好好查查了。

於是,聞欣就沒能見上司徒律。聞欣身邊除了得用的趙謹言外,其他的人雖然老實,卻難免不夠靈活,司徒律不在議政殿和他自己的府上,他們就肯定找不到人了。

聞欣無奈,只得派了個人等在議政殿外,交代說司徒大將軍一回來就請到無為殿說話。

無為殿內,聞欣躺在小榻上昏昏欲睡,真的是一步都不想挪動。聞欣受他勞資的影響,也略微迷信了一些,他覺得他必須安生的度過那個死亡的不詳時間,生活才能夠真的順遂。當然,他不想動的原因也是有他身體難受的厲害的因素在。

遣散眾人,聞欣慢悠悠的閉上眼睛,無所事事的猜測,一會兒先來稟報的到底是今天又派去看陸基的宮女善終呢,還是在議政殿外守株待大將軍的小太監。

結果……聞欣誰也沒有猜對。

面對突兀的來人,聞欣只想說,哎瑪,大姐,眼熟啊,咱們擱哪兒見過吧,前世嗎?!

坑爹,呃,不對,是坑姐夫呢,阿律你這是!你不是說胡女已經一個不剩的全部哢嚓掉了嗎?那眼前這位穿著善終宮服的美女是要鬧哪樣啊?!冤鬼索命嗎?!

沒錯,就在聞欣午睡之時,第一次在禦花園裏刺殺了他的紅衣美女又出現了。

這一次美女一身靛青色繡雲邊的綢緞宮裝,手裏還是那把可以軟如腰帶的軟劍,還是那麽個埋頭苦幹不吭聲的性格,寒光一閃,十步之內輕取敵首級。

不過,這一次聞欣有了準備,自然不會再傻楞著讓對方砍,勉強躲開了攻擊。

緊接著聞欣就沖外大喊道:“來人啊,護駕!”

美女不理,提劍繼續步步緊逼,欺身上來,倒是這一次她開口說話了,冷哼道:“你喊啊,你盡情的喊,可惜了,你喊破喉嚨也是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一,美女,你覺不覺得你拿錯了話本臺詞?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

二,美女,怪不得你不開口呢,這爺們般的嗓子……實在是不適宜開口啊。

“求死的明白。”在美女的長劍準備一劍封喉時,聞欣說出了他這一次最後的遺言。

可惜,很顯然這位不是個傳統意義上總喜歡在最後關頭BALABALA說一大堆話,極具傾訴欲望的反派,也沒有什麽喜歡滿足自己要殺死的人的臨死之前最後一個願望的奇怪嗜好,她只是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要問,就去問你的好將軍吧!”

聞欣勾起唇角一笑,等的就是你這耗時的一句,紋龍的袖口擡起,淬毒的暗器二十七枚鋼錠暗器射出,再不準的準頭也會一擊必中。

傳說中的暴雨梨花針,皇帝私庫獨家珍藏,你,值得擁有。

在血泊裏,聞欣雖敗猶榮的笑著對同樣倒下的美人說:“兔子……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拉你陪葬,朕也值了。”

自那死了又死的夢之後,聞欣要是再不準備幾個防身暗器,那他就真成傻子了。

最後,聞欣想,美女,其實你根本就是有異裝癖的,對吧?!別以為你兩次都穿女裝出鏡,勞資就能還把你當女的啊魂淡!特別是在死之前這麽近距離的觀察之下,男人穿女裝有癮嗎?一次可以說你是因為暗殺為情勢所逼,那這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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