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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周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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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古誰無死,牡丹花下風流死!

“不知皇上找臣來有何事?”司徒大將軍一板一眼的問道。心裏則在盤算著,如果聞欣說他最近身體不舒服,想耍賴想推掉明天的朝會時,他到底是該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阿律。”聞欣的聲音依舊是偏帶著點甜糯米般的綿軟。

司徒大將軍單名一個律字。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會直呼他這個名字了,官階沒他高的只會恭恭敬敬稱他的官職名稱,又或者是大人,主子;官階比他高的那幾位,也沒有誰敢不顧忌到他手握的三十萬鐵騎,用稱呼小輩的單名稱呼他,一般都會選擇平輩而交的表字,又或者幹脆就是尊稱一句大將軍。

這讓司徒律閑時偶爾也會感慨一番,天知道司徒律才是他的名字,而不是司徒大將軍。

只有聞欣,“阿律”,“阿律”的叫著,從始至終未曾改變。在他們還一個是皇上的兒子,一個是大學士的兒子的幼時,到現如今他們一個已經是皇上,一個變成了大將軍的此時。

司徒律因此想,就放過聞欣一次吧,如果太醫來請過脈確認了聞欣真的很不舒服,他會同意取消最近幾日的大小朝會。真的是難為聞欣了呢,這三年,明知道的,他根本就不想也不適合當皇上,只是,只是……只有他坐在他上面,他才會甘心臣服啊。

結果,沒想到聞欣說的卻是:“那個,進獻上來的胡女,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司徒律一楞,聞欣這是什麽意思?那批美人是他昨天回來時,就給聞欣直接送進宮裏的,他粗略的看過,都很符合聞欣的審美,聞欣應該會喜歡的,怎麽……“皇上可有什麽不滿?”

不滿大發了!這些人裏有人要殺朕啊擦,胡女雖美,可惜太過兇殘,朕消受不起,你還是直接把她們都問罪吧,啊,問罪吧!聞欣表示,他還真沒臉直接開口說出這種話不夠大丈夫的話。但他一直在用眼神頻繁示意司徒律,妄圖達到他不說話,對方也能夠理解他的神奇效果。

司徒律不愧是聞欣的青梅竹馬,幸不辱命,理解了聞欣的意思,言道:“那些胡女乃降國之女,難免心生怨隙,臣以為當以絕後患。”

聞欣深感欣慰,不愧是他從小到大的竹馬啊,點點頭,對於這個“以絕後患”的說法很滿意。

司徒律心中不免有些詫異,以聞欣一貫愛美人的綿軟性子,這次怎麽能夠痛下殺心呢?昨兒進獻的時候他還很高興來著。

不對,實在是太反常了!

只是司徒律又不好直接對聞欣問,你一向不是這個樣子的啊,怎麽突然轉性想要殺人了呢?琢磨半天,還是唯有拐彎抹角的開口說了句:“皇上最近身體是否小有不適?心情煩躁?”這是司徒律唯一能夠想到的理由了,畢竟一個再好說話的人,他也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聞欣乖乖點頭:“恩,胸口悶悶地,難受的厲害。”

“那皇上要按時吃藥,保重龍體啊。”司徒律開始了例行關心,好比詢問昨天晚上有沒有踢被子啊,胃口如何,幾時起,何時睡,在他不在的日子裏,聞欣是不是又懶得動而疏於騎射鍛煉。

聞欣都一一回答了,心想,你和你姐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

關心完畢,司徒律去議政殿代替聞欣處理政事——批改奏折。聞欣則被司徒律硬性要求今天必須出去走走,鍛煉鍛煉身體。想來想去,聞欣還是覺得蘇貴妃所在的洛川殿離他的距離是最近的,也是一處還算有趣的地方。全當探病了吧,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會被過了病氣。

放棄龍輦,聞欣帶著大隊人馬開始徒步奔襲,“跋山涉水”艱難到達了目的地。

聞欣一臉感動的看著洛川殿的牌子,心想,終於到了,再不到,朕的龍腿都要斷在路上了有木有!長時間不運動,稍微走長一點,他的身體就要開始抗議。

進入洛川殿的前門,早早的就已經有宮人通知了蘇貴妃,貴妃盛裝打扮,在門口恭迎。

聞欣上前扶起病弱西子的蘇貴妃,美人盈盈一笑,六宮粉黛無顏色,聲音也是柔柔弱弱,纏綿如江南水鄉的吳女:“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不勝涼風的嬌羞。

蘇貴妃閨名蘇姬,是聞欣的師傅,先太傅蘇斐然唯一的女兒,還是老來得女,名動天下的美女。就是沒什麽城府,沒什麽到連聞欣都看得出來的地步。

咳,先說蘇太傅。三年前,諸皇子之亂,蘇太傅與聞欣一並被二皇子抓住囚禁了起來。待司徒律前來搭救時,卻只能帶走一人,二選一,是太傅用生命為聞欣二人拖延了逃跑的時間,也是他設計藏起了傳國玉璽。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聞欣隨司徒律離去前,卻只說了一句:“只求殿下能夠多加照拂我兒。”

後聞欣登基,感激蘇太傅,力排眾議的封了蘇姬為貴妃,唯一的貴妃。現今,蘇姬病了,他初聽時竟不想著要來探看,反而怕過了病氣而裹足不前,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聞欣突然有些愧疚。

反倒是蘇貴妃對聞欣說:“皇上怎麽來了?臣妾如今病著,您委實是不該來的,仔細被過了病氣。”

聞欣因此更愧疚了。蘇貴妃一向是不會這樣說話的,她有一個和她纖細敏感的外表極不相符的大咧性格,屬於萬事不操心,比聞欣還聞欣的類型。大概真的是被冷落了有段時日,逼得一向很真性情的她也不得不偽裝了起來。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起,他就再未踏足洛川殿呢?聞欣開始想,少說也有一個月了吧?

算了,不想了,現在多多補償也就是了。“你病了,朕自然是要來看看的,藥吃了嗎?太醫怎麽說的?……是朕的不是,你病了就應該在裏面躺著,還連累你這樣勞師動眾的在門口迎接,如果加重了病情可該如何是好?”聞欣發誓,真不是他故意不體貼,而是他這才反應過來。

蘇貴妃的回答竟然是很體貼的笑著說:“只要皇上來了啊,我就什麽病都好了。”

雖然心裏被稍微驚悚了一把,但聞欣還是很高興的。還真不能怪他喜歡美人不是?被美人這麽一說,哪怕你覺得有可能是假的,那也是能夠酥到骨子裏了。

二人相攜,各種甜蜜肉麻的步入內殿。

一個說,你再躺著歇歇吧,一個說,皇上在,臣妾怎麽可能願意只是躺著呢?

於是,聞欣就舒舒服服的和她家美人一起亂沒有形象的歪躺在了榻上,塌幾上放著四色水果和四樣點心,合法的丈夫和小妾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個口的繼續各種膩歪著。美人在懷,溫香軟玉,自然沒過一會兒就滾作了一團。

宮人很有眼色的悄聲退下,留給主子們恩恩愛愛培養感情的空間。

“皇上,”蘇貴妃剪水雙瞳,齒若編貝,“臣妾有一事不明,您可願意教教臣妾?”

聞欣雖然在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閨房之樂,他一向和蘇貴妃玩的很開(因為二的腦電波太相似了嗎?= =),笑問:“好啊,愛妃哪裏不明,朕可以和你深入討論一下。”

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親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

蘇貴妃傾身,在聞欣耳邊低語,聲音纏綿深情:“皇上,為何不去死呢?”

聞欣楞楞的看著被捅入自己腹部的冰冷匕首,那還是當年他登基時,司徒律送與他的防身之物,藏於袖中,既方便攜帶,又很方便從袖中抽出進行攻擊。蘇姬嫁給聞欣的當日,見到這柄匕首很是喜歡,便硬討了去。

現如今,她用他送與他的寶器,殺了他。刀尖已經絞入脾臟,再無生還的可能,鮮血蜿蜒而下,腥味撲面而來。

聞欣開始大口的喘息,艱難的發問:“為……為,什麽,朕,朕……待你……不好嗎?”

蘇貴妃依舊是那麽美麗,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佳人難得。只是她在此時的聞欣看來,卻仿若來自地獄的惡魔,惡魔在他的身邊溫柔低語,滿目深情:“兒時,我父悉心教你,猶如親子,後又舍身救你,匡扶社稷。可你又如何回報?你卻親手殺了他的傳人,他唯一的……兒子,他為你在朝中早早布置好的棋子,助你成就大業的人!”

聞欣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他想說,他沒有,他根本不知道太傅的兒子是誰。

蘇姬俯下身來,撫摸著聞欣白皙的面頰,笑問:“你說,你該不該死?告訴我啊,明明是長了一副菩薩心腸的臉,如何能夠做下這等心狠手辣、畜生不如之事?!”

聞欣猛烈的搖頭,口中因為脾臟的壓力而噴出鮮血,眼神可憐至極。

蘇姬最後說:“是啊,我怎麽忘了,在你心中,只有你的家人最重要,任何人都休想逾越。即便忠心如大將軍者,你也可以不顧他的以死相逼,力保下你狼子野心的親兄長;即便愛你如皇後者,你亦可以裝作全然不知她與太後之間的苦苦忍讓。我真傻啊,不過是一個太傅的私生子,我的……哥哥,怎麽會妄想著你會為了他,去得罪你那個驕奢淫逸的親姑姑!”

原來是陸基……

太傅口中的我兒,不是蘇姬這個女兒,而是陸基是這個沒有名分的兒子。聞欣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想,真跟朕沒啥關系,朕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他啊。

最後一眼恍惚的景象裏,是蘇姬慌亂的起身,以及門外出現了好像是大將軍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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