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五十八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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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課

徐知舟搬進來那天, 李遙月徹底見識了一次人可以有多無恥。

他的行李驚人地少。

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具占了最多的空間, 眼看著李遙月要開口, 他就地躺平,抱著那熊委屈巴巴不說話。

李遙月看著腳邊的人, 有種被道德綁架不得不收留寵物的心酸感:“你就說吧, 你有沒有病, 我這是單人間你知道嗎?”

他擡手飛速指了指:“那裏有個小客房。而且這總體面積挺大的!”

李遙月服了。

她和善地把他的行李拎起來,準備往門外丟, 下一秒就看見一道旋風影從她面前過去了, 主臥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

……

還落了鎖。

李遙月沒辦法, 打電話找了Liz, 不過對方也表示無能為力,說這是她應該能預料到的情況。

能預料到個毛線球噢??

徐知舟待在裏面不帶挪窩的, 一邊叨念著自己什麽都能做, 做飯收拾家賺錢暖床,一邊說著說著自己就悲憤的想發火。

“你給我個機會!我又不占位置, 我白天會出去的啊!”

“跟我吼什麽?”李遙月沒好氣地從外面踢了一腳那門:“你他媽有本事別鎖我臥室!徐知舟,我勸你最好別得寸進尺。”

不過很明顯,他不僅得寸進尺,得寸進尺的尺度還不小。

三天後, 李遙月坐在車上看著產權證一臉懵, 被摁著親來親去也沒法做出反應。

房屋產權證。

“你怎麽了?”

她轉頭看到他的表情,問了一句。

“我媽……”

徐知舟似是很郁悶地磨了磨牙,黑眸內滑過一瞬不悅:“她要把我幾輛車沒收了。”

“你現在很有錢啊。”

她搖了搖手裏的證:“這什麽意思……”

李遙月單純一句陳述而已, 把徐知舟聽得心內一跳警鈴大作,他剛才說了什麽來著。

“這個我不能收。你之前沒說簽字是這個用處。”

說完她低頭,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證件的封皮,淡笑了笑,用幾乎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挺好的。”

他大放異彩的這幾年,她也像參與過了一樣。人活著不是為了一口糧,天生有老天爺眷顧的人也不會局限於物質的豐沛。但物質基礎,總歸會讓人多一份走更遠的力量。

徐知舟已經能靠自己買大房子了啊。

“我挺奇怪的你以為我為什麽想賺錢,遙哥?”

徐知舟看著她的表情,越看越沒底,越看越焦躁,黑眸沈沈地靠近她,大拇指指腹在她光潔的下巴上細細摩挲過,修長的食指又沿線勾勒出她的眉眼,淡淡道:“我想給你花。不管你怎麽想,我不想再折騰了。”

李遙月沈默了很久,垂眸掩住眼裏的覆雜,這種花錢方式,到時候有個什麽意外又沒點積蓄……可怎麽辦。

“能退嗎?”

徐知舟差點笑了:“你說呢?”

他說完就把人摟在懷裏揉了揉,低低道:“遙哥你別跟我見外了,這就是個禮物,別多想了。”

把最好的給你我都嫌不夠,仍覺不夠。

徐知舟算是知道這是個什麽滋味了。

李遙月工作很忙,這是工作性質決定的,可能比徐知舟回來的更晚,這也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是這樣,她住的這個小區物業沒有那麽嚴格,所以他一般會繞小區人最少的側門,趕最早或者最晚的時候。

不是怕被媒體拍。他頭一次想付費請攝影師發通稿,但自家小花雪藏了他,他也沒有辦法。

她加班加的很兇,原來是純粹習慣,雖然曾洗腦這不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可說出來她自己也不是很信。那種狀態就像是……沒有別的事可以做,幹脆在公司多待會兒,在休息區域跟同事們聊聊天,都好過自己回到家裏面對一室冷清。

到現在已經是剎不住車的狀態,新產品面市在即,他們整個項目小組的人都沒有十二點前離開的。

李遙月還是待到最晚的一個。

肖源有一次一點多折回辦公室取包,看到發光的屏幕後還有一張啃著餅幹的臉,簡直驚呆了:“遙月你還不回家?”

“公司網快。”

李遙月眼也不眨地撒謊。

以前是家裏沒人,現在是有人了,也不太想回家。這一周她已經深刻領略過了他的廚藝,高超的廚藝,能把死人吃活,活人吃死。徐知舟就他媽是個大騙子,連米飯都能煮糊,雖然說她也沒好到哪裏去……

但是一個家裏一個做飯的都沒有,兩個人只要進到廚房就是boomboomboom的命,未免也太悲慘了點。

最後都淪落到點外賣,徐知舟抱她在腿上難過地吃飯,難過地檢討自己的廚藝,第二天還是會照樣屢敗屢戰。

這是什麽樣的精神,白求恩的國際主義精神嗎!

李遙月累了,心累身累,幹脆就等著他睡著了再回去。

於是一開門就被幽幽燈光下幽幽的黑眸狙擊了。

“你知道你男人是幹什麽的嗎。”

在沙發上坐著的男人長腿交疊,燈影下的眉目精致淡漠:“正處於開工期的娛樂圈務工人員。”

“你能比他回來更晚。”

徐知舟友好地微微笑了笑:“我好想跟你上司聊聊,他以加班為借口肆意破壞別人家庭的和諧良心不會不安的嗎?”

李遙月頭也不擡地脫鞋,表情一點波動都沒有:“糾正你一下,這個家的正式家庭成員,目前來說只有我和波球。”

波球是她之前床頭上的一只倉鼠毛絨玩具。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和地燈同時暗了下來。她還沒來得及換好脫鞋,已經被人逼到了墻角。

對方身上那股若有似無地檀香味鉆入她鼻腔,李遙月瞥了他一眼,唇角已經不小心洩露了一絲笑意。

“怎麽?”

“怎麽。”徐知舟右手輕松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哼了一聲,覆述了一遍那兩個字:“你說呢?”

“她……走了沒?”

他俯下身,跟她耳鬢廝磨地低語。

李遙月笑了,雙手搭在他脖頸上松松交握:“沒有誒,實在不好意思。”

“不過就算我親戚走了,你準備幹什麽呢?”

她慵懶地揚了揚眉,笑得很淡也有三分狡黠:“我是沒時間的,我也沒有套。”

徐知舟眉眼微沈,低下頭狠狠咬了口她下巴:“你還敢說。你耽誤了我多久,否則老子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李遙月推了他一把,失笑出聲:“我要洗澡了。”

這麽幾天,徐知舟還在睡客房,慘是慘了點,但他覺得厚積薄發是有必要的,只要能靠人近一點,這都算什麽。

他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不僅放松閑散,還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開心和滿足。

徐知舟身上從來都有一種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特質,鋒利危險也不留痕跡,那特質太過明顯,首當其沖的就表現在對討好大眾的愛好不感興趣,也從來不屑於做多餘的解釋。

可是最近他明顯被誰影響了。

一檔著名綜藝節目《聽你說》開錄前,徐知舟戴著耳機在後臺靠著墻休息,有工作人員兼粉絲路過時忍不住偷拍了一段live,他退出app到摁關屏幕的這兩秒,壁紙被人截圖放大,是張照片,還是個女人紮著丸子頭時低頭笑得牙不見眼的照片。

像素還是很模糊,但在一輪一輪的篩查猜測裏,有些聲音冒了出來,看上去是個很經不起推敲的料。

說是X大的校友,曾經跟徐知舟是一屆的,她很像當時X大的同學。

這個說法在X大校友群裏也掀起不小的風浪,有人甚至把那幾年的計算系所有女生都整理出來,還沒等開始這大工程,有人直接甩了個名字。

李遙月吧。

與此同時,一個微博鏈接也甩了出來,大家點開一看,又爆了。

徐知舟發了條動態,一張照片。臺燈底下一道纖瘦的女生背影,穿著深色的開衫,柔順的長發過肩,正在電腦前工作,而畫面正中間,有只手豎起食指和中指,比了個耶。那手腕上的鍍銀黑色手鐲清楚地昭示著主人身份。

而最顯眼的,莫過於手腕動脈處一道月牙形狀的刺青。

那是改過的,本來想著弄個大圖案,但徐知舟咬了牙還是沒忍心把痕跡抹掉,只是從中文‘月’字換成了圖形版的月。

他沒有別的配字,只有個月亮的圖標。

發這條微博的時候,李遙月正在家裏吸塵,把徐知舟從屋裏踹到了客廳。

等她發現這條微博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評論早過十五萬了。

徐知舟這種自己藏著寶物沾沾自喜的心情倒不難理解,他像一頭即將奔向大自然的脫韁野狗,有種苦於不能分享自己好心情的郁悶。

但更郁悶的明顯還在後面。

【顧女士:崽啊,你是談了嗎】

徐知舟這才想起,這位女士要給他配種……哦不是,相親來著。

還沒來得及回一句是,對方繼續發了條信息。

【顧女士:可是啊我都答應人家了,你要不然看下人家照片再說?這姑娘是C校畢業的,又聰明話又少,你要是不喜歡,見一面回了就行。】

【TeZ:我不喜歡話少的。你喜歡你自己去見吧。】

他發完,聽見李遙月在房內暴走的聲音——“徐知舟你個xx給我滾進來這底下的鞋盒是誰的我床底下都滿了你是不是想死啊啊啊我要掐死你立刻馬上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帶著你十五雙鞋一起!!!”

徐知舟閑閑踱步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埋進她肩窩:“連你一起麽?”

話少的……呵,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聽遙哥在他耳邊說話,簡直是世界上最爽的事情,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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