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十九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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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課

徐知舟請了假, 彩排完早早離開。

走得時候其實副導胡易生也沒同意, 正在糾結著放不放人, 對方已經轉身走了,他握著手中的紙筒就要追上去, 唉唉唉的喊了半天, 被半途跳出來眸色明亮的男生攔住了。

胡易生左躲右躲躲不過陸霄, 被迫停下了腳步。

“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要請教您,真的, 耽誤您兩分鐘, 不, 一分鐘就夠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陸霄那張天生帶著三分笑意的臉還殘存著點嬰兒肥,讓人怎麽也生不起氣。

“什麽問題?”

“我們盒飯裏的胡蘿蔔太多了, 肉有點少, 下次可不可以換一家,我們可以倒貼點錢的, 這是我……”

“滾。”

胡易生黑著臉,深吸了三口氣,提醒自己人氣選手人氣選手,不能動手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陸霄掛著笑臉飛快貼著墻邊溜了, 消失的第一時間臉上的笑容便也一同飛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愁雲慘淡,他低頭憂傷地發了一條短信。

【舟哥,你跟遙遙好好約會, 晚上一定要趕回來啊,九點差不多到你,到時候要再缺席真的會被打死的!】

過了幾分鐘,手機進了一條短信。

【陸霄,副歌部分是程凜的吧。我跟他發消息說了可以動哪裏,讓他查收。】

徐知舟發完短信,生無可戀地低低嘆了一口氣:“遙哥,一定要裹這麽嚴嗎,我覺得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李遙月懶懶擡頭望他一眼,嗤笑了聲:“大哥,你上次去便利店戴著口罩買東西,不出十分鐘去了多少人你忘了?”

徐知舟沒聲了,頭頂著很寬的檐邊帽,深色的口罩,三層圍巾,今天室外溫度是……

三十七度。

這一身真是中暑的絕佳裝備。

他突然扣住李遙月的手腕:“遙哥,我們出海吧。”

已經安排好一天行程的李遙月:“……沙港嗎?可海離得很遠,人也多……”

徐知舟揚眉笑了笑:“不是那兒,是西邊。走吧,我跟人借了輛車,沿高速下去很快的。”

G省靠海,大大小小的海灘很多,最出名人最多的也就那兩三個,能玩的項目也最多。

徐知舟住這幾天沒事兒就騎著機車出去兜風,兜著兜著就沿濱海大道一路開了下去,在哪裏看見了好風景卻分享不了總覺得可惜。雖說能發照片,視頻也能讓她看到……

總歸是不一樣的。

拿眼睛記錄,親身體會,是不一樣的。

李遙月倒也真是不挑地方,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去哪裏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只是看到那輛純黑的流線型酷炫車身的時候還是驚了驚:“Harley street改裝版……誰借你的啊?”

徐知舟扣好頭盔,低低笑了聲:“陸霄啊。”

李遙月感慨地上了車,環緊他的腰:“陸霄人真好啊,我當時應該多給他做點好吃的……”

“近朱者赤。”

徐知舟淡淡的四個字隨著發動機轟鳴聲傳來,把李遙月笑得直不起腰來:“我操,你要點臉吧。對了,你要我來嗎?去那邊至少要快一個小時吧——啊——”

她話音還沒落,車已經風馳電摯地竄了出去。

沿著海邊走的那條路越走越寬敞,風景也漸漸顯山露水,海天一色,被模糊了邊際,清透的藍色有著不同層次的深淺。四五點鐘,正是陽光耀眼的時候。

他的衣衫被海風高高吹起,鼓起一捧風。

臉頰貼在溫熱的背上,李遙月覺得涼快,覺得恍惚,也覺得惶恐。

到了人煙稀少的海灘時,太陽有了西落的意思。

“那裏,”徐知舟把車停好,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突出:“矮崖那塊,很少有人去,但是你在那兒看落日,很漂亮的。”

“以前課文裏老說火燒雲,我是上次來才看到。”

牽起她的手,徐知舟瞇著眸相當滿足地笑了:“我還在想,什麽時候能跟你一起來看看,沒想到這麽快。”

“這裏還有海鮮的,那家老板青島人,海蠣子和蝦都做的很好,不過這裏蚊子有點多。”

他皺了眉,上下前後地打量她:“等會兒去買點花露水。”

李遙月一直沒說話,到這還是忍不住勾了勾唇,相當無奈:“你能不能別這麽婆媽,蚊子咬就咬了,誰還沒被咬過。”

“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徐知舟輕曬道。

等走上了那塊矮崖邊緣盡頭,李遙月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沒看過夕陽,以前出去旅游的時候,還在飛機上看過雲邊。但沒有看過這樣的落日。

盛大,輝煌。

無數層顏色疊在一起,渲染開來,是玫瑰紅,盡染天色的金邊,鉆石藍的海波光熠熠,交融匯合在一起,卷起風與流雲,即使想用什麽到了嘴邊的話來誇讚,也是徒勞。

腦海裏一片空白,李遙月看著那熱烈的夕陽晚霞,嘴唇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徐知舟見她這樣,沒多問廢話,只是跟她十指交握,一點一點,細致地扣在一起。

那冰涼冷硬的手鐲無意碰到她手腕,李遙月扭頭,視線朝下滑去看了一眼。

那雙筋骨分明修長漂亮的手,正用力地握住她,

手腕上是她送得鐲子,手腕裏是她的名字。

到底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開始,兩條平行線漸漸靠近,相交,匯到一起,難以分離。

她擡眼,撞進徐知舟眼眸裏。

他含笑溫柔的眼神裏盛著濃的化不開的情緒,開口說的話卻被海浪撞擊的聲音覆蓋的七七八八。

李遙月不用再聽一遍,她看著他的口型,就讀得清楚。

一字一句,薄唇張合,說的是。

我愛你。

那麽簡單,也那麽泛濫的三個字,李遙月卻難以控制地微微發抖。

徐知舟只以為她冷,滿滿當當地擁她入懷,體溫貼著皮膚細密地傳來。

“早知道要多帶兩件衣服的。”

他埋怨道,然後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再看五分鐘,得回去了,再吹下去你要感冒了我日。”

* * *

他們一直待到晚上十點多,本來徐知舟準備掏錢在海灘邊露營,被李遙月攔下來了。

回去後,徐知舟完全沒有察覺到變得有些奇怪的氣氛。

排練室裏氣氛僵硬詭異。

程凜一見他出現,在所有人之前把他拉了出去。

“徐知舟,我們談談。”

徐知舟的腳還沒踏進去,就被拽走了,臨關門的時候,他只看到陸霄緊鎖的眉頭和擔憂的神色。

“晚上的彩排你不在,出了點事。”

程凜斜斜靠在窗口,從煙盒裏磕出兩根通體雪白的煙,遞給他一根。

“我知道。”徐知舟瞥了眼,沒接:“什麽事,你直接說吧。”

“洩露,還有剽竊。”

“我們的順序是倒數第十,再往前七個,有個叫……顧珺的,他從前奏開始的和弦跟我們那首歌撞的一塌糊塗。”

程凜:“還有副歌部分,當然,撞得是你改之前的。”

徐知舟嗯了一聲,黑眸微沈:“現在呢,怎麽說的?”

“不是怎麽說的問題。”

程凜微微勾唇,說不清是苦笑還是什麽,很覆雜的一個笑:“顧珺說,曲子是從你這裏得到的‘靈感’,你們倆聊過。”

徐知舟眼神如鋒刃似地冷下來:“顧珺?”

“曲目我們可以換,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要說你能做出這麽下作的事,我也不信。但現在這也不是主要的問題。”

“不知道是誰洩密,已經有人在網上爆料,把這事捅出去了,說選手內訌互相出賣,矛頭就在你身上。”

程凜用指腹把煙頭摁滅,煩躁地擰了擰眉頭:“大概就是這樣。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徐知舟轉身就往排練室走:“我知道。”

程凜猛地擡頭望他。

徐知舟罵了句臟話:“我他媽一被賣的知道狗屁。”

他還沒走進去,迎面撞上了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顧珺,他直直地望著徐知舟,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胡易生正要開口叫徐知舟,卻見徐知舟下一秒就拎著顧珺的領子把人拉走了,只甩下了冷冷一句:“借一步說話。”

徐知舟的力氣是真大,顧珺在被迫跟著他往天臺走的路上試圖掙脫,但幾次都未果,幹脆就放棄了。

“你今天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徐知舟用腳把天臺門關上,微微笑了笑,眼裏一片寒意:“我給的你歌?勞煩,什麽時候?”

他這輩子最恨的事,就是背叛。

顧珺沒說話,半晌,靠過去一點,也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聲音很輕:“你那點破事,愛你的粉絲們還不知道呢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很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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