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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04.母女”解釋清楚的。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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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悲憤,“閣主姐姐,不可以放人走!”

媸妍嘆了口氣,輕輕耳語道,“之前大會的表現你也看在眼裏,兇手的功夫只高不低,不可能在那些人裏面,放他們走,也算是放餌出去,看兇手會不會對他們再度出手。”

敢於直接在她眼皮子下下藥的,想必連她也是不放在眼裏的──或者說,沖著她而來。

孔雀知道有人盯著,便按下悲憤,將閑雜人等送了出去。

於是一時之間,莊中只剩下媸妍帶來的侍女和甘莫離郎阿裏二人了。

郎阿裏飛出繩索,將玉岫的屍體撈了上來,屍身上滿身猙獰創口,卻像是被猛禽活活抓死,幾乎放幹了血,怪異至極。

一會兒,孔雀回轉,氣氛沈悶下來,幾人都是一同拜在蓮華閣,一同學武的,不由都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為什麼?”雲英也狠狠擦了擦眼淚,“要說最放肆的也是我,最謹慎的就是玉岫了,怎麼偏偏……”

“為什麼……”媸妍冷笑一聲,突然出手,彎刀帶出一陣寒芒,將幾人衣裾割破,眼看要侵入身體發膚,幾人瞬間感受到真切的殺意,倦怠不得,都反手抵抗了起來。

媸妍今夜抑郁過多,招式毫不收斂,帶了發洩的意味,孔雀雲英雪菟如意蒺藜幾人聯手,卻又未有聯手的章法,尤其劍招對上大殺四方的刀法,更是顧忌。

彎刀映著幽夜湖水,閃的一地刀光劍影和嶙峋殺意。

十幾招過後,五女狼狽退散,不解道,“閣主!”

媸妍收了彎刀,走到孔雀雪菟如意面前,挨個狠狠抽了一巴掌,“強者為尊,玉岫為什麼死?”

“因為她進取心淡薄,武功微末。”

幾人的臉迅速的腫了起來,卻不敢擡頭。

甘莫離倒是面色冷冷沒什麼感受,郎阿裏跟她們共事許久,卻是有些糾結,再者,這“武功微末”實則也包含了他。

“妍兒,實在是那兇手太神出鬼沒,弄得人心惶惶……”

媸妍冷笑,“什麼鬼蜮伎倆,不過也是恃強淩弱罷了。從今天開始,別讓我看到你們偷懶,若是誰再渾水摸魚,別怪我先清理門戶!”

“一個女子為尊的幫派,若是不靠自己,你們還想靠誰活著?”

她說罷,頭也不回,扛起玉岫的屍體走遠了。

雪菟還有些委屈,“閣主……”她根骨不好,以前一直憑借一雙媚眼和真言術獲取情報,只要能為蓮華閣有所貢獻,她已經覺得滿足,可是如今……對她未免有些強人所難。

如意看她,擦了擦口角的血,搖了搖頭,“閣主大人也是為我們好,以前風平浪靜,自然不用擔心,現在在風口浪尖,我們確實不能大意了。”她看了看甘莫離欲言又止,以前岳家師徒也會指導她們劍招,尤其是清派,可是現在換這位冷面郎君,不知會不會藏私。

從前她是冷眼旁觀,現在多少也對蓮華閣有了些歸屬感,何況,閣主說得對,她們不自強,便不能自保,很可能死的一樣慘。

如意心中看的最透:閣主大人若是冷酷到底,將那幾位郎君利用個透底,山莊的安全並不在話下,可惜……

外人都道閣主說趕就將幾位郎君趕走,冷血至極一絲情面都不顧,在她看來,閣主其實還是骨子裏不夠冷罷了。否則,照她說,值此多事之秋,利用幾個男人又算什麼。

孔雀嘆息,“我不是記恨姐姐,她若是不憐惜,便不會親自去葬玉岫了。我只是覺得身為清派大師姐,我卻沒有盡到督促的義務,仗著點蠱術無所顧忌,其實連自己也是不堪一擊!”

想要活得恣意,自然要站在強者之巔。

蒺藜一直靜靜佇立,沒有說話,只凝眉看向自己手中的劍,似乎在默想剛才的招式應對。

甘莫離看向如意,點點頭,“如果有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我甘泉宮中的弟子,也隨時可以和蓮華閣共同進退切磋。”

說罷身形一閃,跟隨媸妍去了。

媸妍親手葬了玉岫,默默發呆,聽見甘莫離的腳步聲,輕嘲道,“若不是我,或許她就不會死呢。”

這是她手下第一個身故的弟子,還是她親授弟子,實在沒法雲淡風輕。

甘莫離將她輕輕擁住,生硬的安慰,“不是你的錯。”

媸妍嘆息,“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派出去的人怎樣?”

甘莫離沈默片刻,才道,“那些人都沒事,安全出了花春。”

媸妍皺眉,面上現出狠厲,“這麼說,對方是針對我來了的?”

甘莫離想了想,“不如,我回去叫巧手魯班過來,為你這裏……”

媸妍心中一紮,搖頭拒絕。無論如何,她沒法心安理得接受陳棟的幫助。

甘莫離將她抱緊些,“那沒法子,你跟我回去。我甘泉宮布防嚴密,絕不會出事,你要跟我走我才安心。”

媸妍想了想,也答應了。她倒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是針對她還是針對蓮華閣。作家的話:這是最終卷了,爭取50章結束。

(23鮮幣)253.鬥芽

媸妍跟甘莫離上了馬車,馬車離第一莊越來越遠。

兩邊的侍女隨從都離得很遠,他們都知道這二位有些“不同”了。

甘莫離難得擺脫了郎阿裏,跟媸妍獨處,心中輕松,將她扶入懷中耳鬢廝磨。

媸妍意興闌珊,卻也沒躲避。

甘莫離俯身,閉目,呼吸沈重,就要親上她香糯的粉唇。

嫩嫩的,軟軟的,肉肉的……

嗯?為什麼是肉肉的?

他睜眼,只見一只小肉手擋在媸妍嘴前。

小肉手的主人正在奇怪的看著他,“大叔,你在做什麼?跟宮主姐姐玩親親嗎?”

甘莫離惱火,這個死小孩從哪裏冒出來的?還居然敢叫他大叔?

甘莫離就算性子冷一些,也是極為在意儀表的。

媸妍驚呆了,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小豆芽?你怎麼在這裏?”

小豆芽心虛,不敢看她,“我跟著爹爹來的,爹爹卻不見了……”

若是白宇臻同意的,必然不會丟下他就回家了,他肯定是偷偷跟過來,結果不知道什麼時候白宇臻不見了,他又混上了媸妍的馬車。

反正對他最好的,除了爹爹就是幹娘了。

媸妍氣的皺眉,“你又不聽話?我給你請的幾位師父都還在閣裏,你卻偷偷跑出來?”

小豆芽瞇眼看向旁邊那個男人,但是甘莫離眼高於頂,最是喜歡瓷娃娃般美貌又天才的寶寶,還被他打破二人甜蜜世界,自然對拯救他沒興趣,兀自在一旁裝作冰雕。

媸妍看他餓壞了的樣子,只盯著旁邊的糕點,想必這兩天偷雞摸狗的,餓壞了,黑著臉把吃的都拿出來,“吃吧吃吧,吃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小豆芽還未開吃,聽到這話抓住媸妍的手,眼睛要哭出來,“宮主……幹娘……娘親……”

媸妍臉色一僵,“叫我什麼都沒用,你應知道,幹娘我最討厭不聽話的小孩。”

“不要送我走……你都好多天沒去看我了,跟爹爹一樣不要我了嗎?”他快要哭出來了。

媸妍嘆了口氣,看著這張小臉就沒法硬心腸,誰讓他長得那麼像……

“我一定是欠你的……”她為他擦幹凈小臉,一口口餵他吃肉脯。

“這是什麼?”甘莫離黑著臉從小豆芽鼓鼓囊囊的胸口拿出來一對雕像。

只見雕的是一對依偎的男女,一個豐神俊朗,拿著劍,旁邊美貌的女子依偎在他懷中,嬌俏可人。

“這是爹爹和娘娘!”小豆芽要去搶過來,他沒有夫妻的意識,因此把爹爹和幹娘雕在一起,並沒覺得什麼不妥。

從心底來說,他很希望他們都在一起,是一家,一起照顧他。

甘莫離看清了雕像,渾身的冷氣止也止不住,手下“一個不註意”,雕像斷成兩半,他把媸妍那半揣進懷裏貪汙掉了,把白宇臻那半隨手扔出車外。

“你這個壞人!你還我!你還我!”小豆芽氣絕,也顧不上吃東西了,趴在他身上抓來扯去。

無奈他那點小力氣根本撼動不了甘莫離。

可是甘莫離當著媸妍的面,也絲毫不敢動他一指頭。

那麼這場紛爭到底誰勝誰負呢?

看看甘莫離雪白紗衣前面多了一堆手印和糕點屑就知道了。

甘莫離忍無可忍,一把把東摸西扯的小孩扯下來,丟到媸妍懷裏,低頭看著身上被他抓得一片狼藉,這對有潔癖的他簡直不能忍耐!若是旁人的孩子,他一定一掌拍死他!

媸妍把小豆芽抱著慢慢安撫,轉眼涼涼的看向他冷笑道,“就你這死性子,還想要我給你個孩子?”

甘莫離冷哼,“我和你的孩子,怎麼會是這種市井潑皮的模樣?”

他似有向往,“我們的孩兒,必定如同雪娃娃般冰雪可愛!”

小豆芽卻不肯善罷甘休,不管不顧的撲上去抓扯他的衣衫,“你把我爹爹丟了,你賠我你賠我!你這個壞蛋!”

馬車裏被這嚎啕大哭弄得雞犬不寧。

媸妍看著他幾欲暴走的眼神,示意他:我也沒法子,你自己想辦法。

甘莫離忍無可忍,以他的性子,自然一巴掌拍死這孩子都是輕的,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可是偏偏小妍對這孩子青眼有加,他……

他隱忍許久,一巴掌拍在車壁上,幾乎將車窗震碎,“停車!”

“冬雪,秋霜!”

“宮主!”

“在!”

車窗外的侍從看見他一身的狼狽倒抽一口冷氣,不敢再擡眼。

“去把這小娃娃的雕像撿回來!快去!”

小豆芽這才停了嚎啕哭聲,待來人拿了雕像回來,往懷裏一揣,撲到媸妍懷中,乖乖的不動彈了,媸妍見他哭的可憐,憐惜之情大盛,只顧哄著小東西睡覺,再也顧不得其他。

甘莫離本想和媸妍好好親熱一番,沒想到是這般模樣,他正襟危坐,眉峰一橫,打坐起來,呼出一股抑郁的濁氣。

媸妍最近心神不寧,也並不抗拒用身體發洩一番。

所以當甘莫離甩脫小豆芽將她帶到臥房,她並沒有拒絕。

這不是媸妍第一次進他的臥房,媸妍不由皺了皺眉,房中正對著床的方向,卻是金光燦燦,豎立著一個極大的金雀籠。

他果然來這一套!

那金雀籠倒是別致,裏面應有盡有,裏面布置著金的桌椅板凳,還有一堆像是玩耍的架子和奇怪的器具。

就差沒寫著“金屋藏嬌”。

媸妍在這些方面已經是滄海又桑田,怎會不知那裏頭是什麼光景什麼用途?

正要發作,甘莫離已湊到她耳邊,在她耳垂輕輕一咬,“我恨你恨得牙癢癢,那日你走了,我便命巧手魯班打制了這個金籠子給你,就等著哪一天把你抓回來養起來,把裏面的十八般兵器都用上一遍!”

媸妍擰眉,“你!……”

甘莫離手指輕輕撫弄她的眉,竟揉的媸妍很是放松舒服,不自覺舒展開來,“別急,現下你是我的了,我自然不會逆著你。”

見她面色漸漸溫柔,不由湊過去咬了一小口,“不過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我們……”

媸妍嬌斥一聲,“呸!想都別想!”說著作勢要走,卻被甘莫離昏天黑地壓在了床上。

“那可是可惜了……”甘莫離嘆息,“我不知多想抓住你的把柄,把你懲治一番,小騙子。”

媸妍心中一動,臉龐一側,避開他的呼吸,一股熱流從身體裏流下。

那日未及細想,現在卻是想到了許多,尤其她和甘莫離這令人糾結的倫理關系,讓她不得不介意。

她睫毛緩緩落下,“我……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她偏向一邊,有些迷茫,“你總會成親,可是,怎麼會是我呢……一定是弄錯了……”

我們是最不可能的……稍有差池,她擔心很多人的命運會改寫。

甘莫離滿不在乎,輕吻她的唇角,“別想太多,都已經到了這步,怕什麼。”

他對媸妍此時倒也沒有多少非她不可的感情。

而作為一個心性克制又冷情的人,他的欲望也未到不得不發洩的地步。

對他來說,愛戀遙不可及,他最初覺得她從根骨天資到外貌模樣無一不符合他想要後代的條件,在他生命裏,第一重要的自然是武功,第二重要,就是繼承者。

如果“甘小妍”肯乖乖的,自然很好,可惜事情出了偏差,她竟是那種難以掌控的模樣。

不得不說,她的隱瞞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而且,她那種倨傲的模樣讓他起了幾分征服之心。

他半是刺激半是賭氣,在那種情形下迫她做了不齒之事。

若是真的珍視,他當初也不會輕率的在郎阿裏眼前羞辱她,甚至最後一起……

但要說是褻玩,倒也不是那麼回事。

不過反正對他來說,本也沒有什麼是不齒的。

現在他的第一要務仍然是後代。待她生下孩子,合則相伴,不合則他也可以遠遠的避開她那些討厭的男人,他的武功已經鮮有對手,他期待能把所學傳給他完美的繼承人。

如此想來,生命果然有意義許多。

至於孩子的媽,那是後事,到時再說。

他的手熱切的撫弄她的身軀,帶來她一連串的顫栗。

良辰美景,又遠離了郎阿裏,第一次完全擁有她,也是別有滋味。

此情此景,他終於難得有了一絲小夫妻般的新婚悸動。

他吻得她難以堅持和思考。媸妍意亂情迷,也伸出手去,來到他那處握住撫弄。

兩人漸漸睜大了雙眼。

“你……”媸妍咽了咽口水。

“我……”甘莫離皺緊了眉頭,一翻身坐在大床上,咬牙切齒,“是郎阿裏,一定是他!”

媸妍整了整淩亂的衣衫,也支著身子半坐起來,“你當初那般無恥缺德行事,又怎怪得人家報覆你?”

郎阿裏已經吃了大虧,又眼見得他把她拐走,怎麼會甘心?

甘莫離閉目,緩緩吐納幾次,才平息下邪火。倒是媸妍奇怪道,“不過他們鄂南蠱丸可是要化水入口唇或者肌膚才可入體。你這……卻是怎麼中的蠱?”

甘莫離想了又想,突然福至心靈,從懷中掏出那媸妍的雕像。

媸妍奇道,“這也只是把玩的東西,怎麼會……”

“難不成你……”她突然住了口,面色古怪,看向他的下身,又看了看他的手。

“你……我……我並非……”他幾乎要惱羞成怒。

甘莫離面上通紅,抓緊那雕像,到底到底沒扔掉,還是揣了起來。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才不會那般下流猥瑣!”他漲紅了臉,跟平時冰雕般的冷清高傲大不相同。

媸妍面上一紅,忍不住竊笑道,“我又沒說出來,你怎知我在想什麼?”

甘莫離一時無語,尷尬之極,有口難辯。

他只是偷偷親過“她”怎麼了?只不過一時覺得可愛罷了,絕無關乎多餘的男女之情!

媸妍悄悄看他,突然覺得有股難以形容的甜蜜滿足,又是覺得可笑,忍不住湊過去,掛住了他的脖子磨蹭。

一時之間,暧昧的甜膩氣息反倒比兩人赤裸交歡時更加令人面紅心疼,難以言喻。

甘莫離順手將她抱住,一手捂住懷中的雕像,目光有些茫然,仿佛自己也不太明白了。

小豆芽偷窺了一會,郁悶的離開了。

“明明阿裏叔叔說他會暴跳如雷,怎麼後來幹娘又跟他和好了?”

那藥,自然是郎阿裏讓他抹在媸妍的雕像上的,自然算準了他會奪走。

當然,本來郎阿裏是要打算小豆芽去把雕像偷偷泡進他的洗澡水的,沒想到他自己先中了。

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就四處在甘泉宮亂逛。

這園子跟蓮華閣不同,蓮華閣到底女子太多,花花草草琳瑯滿目。甘泉宮卻是一派肅殺,侍從也都冷漠而恭謹。

他是媸妍的幹兒子,自然沒人敢為難他,但也沒人敢同他說話。甘泉宮又不愧是隱世崇武的所在,幾乎處處可見刀光劍影,宮侍也冷清的像木偶石雕。

小豆芽覺得無聊,越走越遠,“什麼鬼地方,跟那個壞蛋一樣無趣,到處都是棺材臉。”

他吐了吐舌頭,越發避開那些人,走得遠了。

他左看右看,點點頭,“這個院子,我喜歡!”

這農舍一樣溫馨的小院莫名讓他懷念在宋家跟宋丫頭過家家酒的時候來。

院子裏有好多極具匠心的小機關小物件,簡直叫他如同逛博物館一般,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忍不住稀罕的用手拿起一個機關小屋往裏看去,好想看看裏面是什麼樣的!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男聲,小豆芽嚇了一跳,手中的機關小屋竟然啪一聲落地,摔了個七零八落。

小豆芽冷汗都出來了,聲音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呆了一下,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

陳棟本也氣得不輕。即使是宮主,到他這裏做客還需要叩門請示,怎麼來個小屁孩亂闖,還弄壞他做了好幾天的東西。

他一把撈住那想溜的小孩,抓到自己面前,“做壞事就想跑?你家大人……”

他的話卻說不下去,那孩子已經扁扁嘴哭了出來,即使他哭的五官皺作一團,也能看出他清亮的眼睛,跟陳僑如出一轍!

以至於他那重話怎麼也說不下去。

他嘆了口氣,算了,哪個孩子沒有好奇的時候?他像這般大的時候不是也常常弄壞父親的東西。

小豆芽哭了一會,見他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哭聲漸弱,自己擦擦眼淚,又好了。

這下陳棟越發奇了,除卻那跟自家弟弟一模一樣的眼睛,那五官更是像足了他自己。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兩兄弟回到了幼年,然後被泥偶一般捏成了一個小人兒。

“你怎麼又不哭了?”陳棟很郁悶,看著頂著自己小臉的男娃那麼能哭,簡直是對自己的侮辱,若是他孩子,他才不會把他養的這麼嬌慣!

小豆芽撇撇嘴,“甘莫離那個大壞蛋最怕我哭了!阿裏叔叔說我多哭哭能讓宮主越來越討厭他!你跟他不是一夥的,我就放過你了。”

陳棟抱著他左看右看,更加確信這熊孩子不是他們陳家的種。他們陳家腦筋都比較直,最靈活的小雨也頂多是不撒謊偶爾調皮一下,不會這樣耍賴皮。

“你爹娘呢?”

小豆芽搖頭晃腦,“我的幹娘是蓮華閣主!我的爹爹在這裏!”他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個最終撿回來的白宇臻的雕像。

陳棟接過,把雕像好好看了一番,微微點頭,“你這孩子,這是你親手做的?”

小豆芽驕傲極了,“那是自然!”

陳棟頷首,心中更是歡喜,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頗有慧骨。

他不無驕傲的一揮手,“你看這滿院的機關玩具,好不好玩?”

小豆芽眼睛亮晶晶,“好玩好玩!好玩極了!”

陳棟牽起他的小手,“以後拜我為師,我什麼都教你好不好?”

小豆芽的眼睛幾乎燦若明星,“好!”

大手牽小手,結下師徒之盟,如在寒峭的甘泉宮點起一支溫暖的火燭。

而緣分之奇妙,或許不盡於此。

(16鮮幣)254.征途1

清晨,陽光還很青澀的時辰,甘莫離支起身子,靜靜看著睡在自己臂彎裏的女人。

她睡得很是平靜,幾乎沒有鼻息,若不是若有若無的輕輕皺眉,甘莫離會以為她只是他懷中的木雕美人。

他不由輕輕撮起一股她的發絲,放在鼻尖嗅了嗅,馨香,又幹凈的氣息,撩動的他有些不能自已,無奈力不從心。

或是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面上淡淡紅了,開始怔怔的發呆。

他在想:他一向想要小妍生個兒子給他,現在突然發覺,生一個女兒也是不錯,這樣就能熔合了他的驕傲,她的狡黠,他的冷清,她的倔強,生成一個玉雕似的娃娃,讓他從小開始養起,好好的嬌寵……

可是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想要的繼承者是男娃娃,自然才是最好不過,為什麼他突然會要女兒尚可的想法……

他覺得自己自尋煩惱,便披上白袍起身,走到院子裏,沿著石子路慢慢的踱步。

遠處的陰霾裏,淩紅綃看著已經很久沒照面的宮主,心情覆雜難言。

他沒有按照那個女人的意願為難她,但是卻把她遣的遠遠的,讓她出去奔走。

即使那個女人虛偽又放蕩,他也願意沈迷。

何曾見過他那樣披衣而行,不在意儀表的模樣?還有那面上冰雪消融般不和諧的淺笑……那樣的改變卻不是為著她。

就因為遷就那個女人帶來的孩子隔三差五的惡作劇,他竟然不覆不可侵犯的儀態!

這算什麼?她嫉妒又痛苦。她寧願他永遠對她冰著臉,生人勿近的模樣。

淩紅綃覺得自己心都碎了,她轉身就走,直到老遠離開了甘泉宮,步履沈重,直到一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哥哥……”她看著自己為了追求“夢想”拋棄的親人站在眼前,突然覺得委屈又愧疚,撲在他懷裏哭出聲來。

淩霜寒摸著她的頭,低聲道,“別哭了……為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何必?阿綃,跟哥哥回天都吧……”

淩紅綃躊躇,多年冷清的生活,已經讓她眼淚也流不了幾顆,她拼命搖頭,“不,我不走,我已經做了那麼多,怎麼能把他讓給那個不愛他的女人?”

淩霜寒一楞,他行走江湖本來是奉皇帝之命,去搜捕天山王的餘子,本來他以為對方已經死了,可是最近他卻湊巧打聽到,疑似杜皓然的人在鄂南蓮華閣出沒。

本來他該當去追查個徹底,但是交手之後他竟然不是對方的對手,聯想起關於當年小王爺不能習武的傳聞,他有些不能確定。

但是他混進武林大會,最近武林的動向顯示,這蓮華閣和朝廷大有對立的架勢,那麼這“杜皓然”究竟是何許人,到底是真是假,也就變得有意思了。

如果真是那般的話,那蓮華閣主也就其心可誅了。

他已經給皇帝飛鴿傳書,具體該怎麼做,他還在等。眼下,他只想把這唯一的親妹子勸回去。

他嘆息,肅起臉,“你難道還不明白?不管那個女人如何,他對你都多年如此,根本就不可能再進一步。”

淩紅綃咬唇,“我……”

淩霜寒索性攤牌,“最近鄂南會不太平,甘莫離他跟鄂南聯系頗多,你跟著他亦不會有好結果。”

淩紅綃咬牙,“不,越是如此,我越是要留下。那個女人牽連到他,我身為他的護法,更要時刻提醒他不可誤入歧途。”

兩人正拉扯間,只見甘泉宮大門打開,五個女子一起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女子跟其她幾人話別幾句,便轉身離開,那四人則一徑沿著反方向走去,看方向,應是北去。

那五人正是媸妍一行。

原來早上如意和蒺藜拜見,如意講了一些有奇怪的事情。

她本來因為玉岫死的蹊蹺,讓如意和胭胭去大肆查探,以為會查出來是否有別的女子慘死,沒想到這樣的意外不多,卻給查出來三個月前各地的未婚女子失蹤事件。

截止現在,幾乎全境都不時有未婚女失蹤不見,而數目不多不少,恰是四十九個。

七七四十九麼?

她心中那種不寧靜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讓如意回去,告誡蓮華閣在外的弟子最近暫且不要出去走動。

而她自己顧不得多想,蒺藜已經帶著忠義侯的帖子來見,果然讓逍遙侯說中,孫玉龍要見她,時間就定在五日後忠義侯府。

她來不及跟甘莫離打招呼,便帶著蒺藜,以及蒺藜帶來的兩個女弟子上路前往天都。

而那邊甘莫離得知媸妍已走,正巧陳棟帶著小豆芽前來,說了授徒之事。

甘莫離自然樂得讓陳棟把這小禍害護送回去,順便交代了陳棟在蓮華閣安排一下機關布防,再幫把他郎阿裏的解藥要過來。媸妍已走,郎阿裏若是識相,自然該把解藥給他,一次兩次無傷大雅,否則以後的路還長,他有的是時間跟他鬥法。

蒺藜帶來的兩個侍女一個喚作碧瑤,是鄂南南邊的山女,十分活潑可愛,一個喚作朱錦,是定州人,文靜內斂。

碧瑤起先還因為懼怕媸妍而不敢開口說話,後來見閣主大人並無芥蒂,才開始大著膽子聊天。

蒺藜沈悶,媸妍早先幾年前也曾活潑,因此便由著她。

她覺得有些口渴,便拿出花露吃了一些。

碧瑤奇道,“閣主,您不吃東西的嗎?我帶了幹糧的!”

朱錦扯了扯她,“閣主的膳食,哪需要你過問……”

碧瑤委屈道,“我也是怕閣主餓嗎……”

媸妍輕輕笑笑,“不礙,我還好,三五日尚可忍耐。”

自從身體脫胎換骨,功力趨於大乘,她便發現進食也不需要多費心,每日打坐足夠,便可適當脫離五谷,口味自然比以前刁了許多,非精致菜肴不肯食用。

這路途中荒郊野嶺的,讓她去啃粗糙的東西,她自然是不肯的。

媸妍見她仍是好奇,便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好好練功,待你功力高到一定得程度,也是可以做到的。”

碧瑤開心,“真的嗎?”

媸妍問道,“你們的師父都是誰?”

看起來朱錦的修為還不錯,碧瑤卻好似停滯不前。

朱錦恭恭謹謹道,“在下師從風雲使。”

媸妍點頭,“難怪這般謹慎沈靜。”

碧瑤難得低沈了些,“在下……在下……師父已經身故。”

媸妍一楞,沒想到這是玉岫的弟子,玉岫為人低調,弟子也幾乎沒有收幾個。

她放緩了聲音,終究有些內疚,“回去把你的幾個師弟妹叫來,我傳你們一門功法。”

一時氣氛有些沈悶。

媸妍又轉向蒺藜,“你也要好好練功,回去我考校你,若是沒有進益,我可不會跟你客氣。”

“我自然希望,你們一個個都強過我,將自己的命抓在手裏,不會任人欺淩。”

蒺藜沒想到媸妍會突然跟她說話,待聽她說完,心中一動,不知是何滋味,覆雜難言,只輕輕從包袱裏拿出驅蟲香放在媸妍腳下點上。

媸妍心中一暖,看了她一眼,蒺藜似是不好意思,背過身去飲水。

這會碧瑤也沒心思嘰嘰喳喳,媸妍想起之前的鬼夢,以及玉岫的死狀,蹙眉拿出懷中的小冊子,那便是西川道人當初留下的《陰陽玄鬼大法》。

她對此道提不起興趣,因此一直沒有看過。

然而此時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來,默默翻看。

她之前不信鬼神,因此並不熱衷此道,現在看來,冥冥之中,鬼神或許不存在,卻未必沒有接近鬼神的存在,又或者,人為的鬼道。

碧瑤見蒺藜喝完了一壺,便拿起她和媸妍的水囊,“我去灌水,甘泉宮的由來我算是知道了,你們出了這裏,再喝不到如此甜美的山泉呢!”

待她走了,這裏便徹底的安靜下來,一時只餘媸妍翻看書冊的沙沙聲和蒺藜打坐的淺淺吐息之聲。

嫋嫋的驅蟲香飄散的雲裏霧裏,間雜幾聲荒野野獸的嚎叫,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媸妍看的入了神,不曾留意時間流逝,只到擡頭不見天光,才蹙眉轉向朱錦,“碧瑤丫頭呢?”

朱錦愁眉苦臉,“正要稟告閣主,我已經出去尋過兩趟,都沒尋到她的蹤跡。她說她要去打水,這……”

蒺藜重覆道,“水……?”

媸妍暗道不好,怎會如此疏忽大意,運起輕功向泉水叮咚處飛去。

她心中針刺一般,腦中全是玉岫死狀,生怕看到碧瑤泡在溪水裏,染紅一池的情景再現。

待到溪邊,什麼都沒有,她才終於舒了一口氣,捂著心口。

讓她的門人死在她眼前,實在是一種折磨,她寧可跟對手好好較量。

蒺藜見她面色慘白,猶豫啟口,“……你……沒事吧?”

媸妍閉目,再緩緩睜開,“沒事,我再去看看。”

她轉身又步入林中,沿著來路往回走,碧瑤雖然天真,卻不傻,不可能被人騙走……

她眼睛緊緊盯住地上,只見那處土地被蹭起了一串地皮,直到一棵樹跟前也停住。

她慢慢走到樹下,擡頭,血液再次沸騰。

碧瑤被高高吊在樹上,沒有一絲血跡,因為她已經幹屍一般枯萎,即使是輕輕的樹梢也能經住她身體的重量。

(12鮮幣)255.征途2

媸妍雙手捏的咯咯作響,不由自主運起功力,她的發絲海藻般飄飛起來,仿佛有種詭異的令人心驚的魔力。

“是誰?”

她的聲音穿徹林中,淒厲的驚起一攤飛鳥。

“是誰?”

她的聲音尖刻中帶著泣聲。

“裝神弄鬼,藏頭露尾,有本事你出來!你出來!!!”

她雙目赤紅,四肢青筋暴起。蒺藜和朱錦見此,雖也難過,卻不敢上前。

媸妍耳廓一動,突然向西邊掠去,彎刀抽出,勢如破竹。

樹影後閃出一個藏藍色身影,似乎沒料到她突然襲來,堪堪抵擋了幾下,卻不是盛怒之下媸妍的對手。

四尺大刀對上嬌小的彎刀,倒是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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