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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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熠星拿過秦天的手機就要將號碼按給他,卻發現有鎖屏密碼,想了想又將手機遞了回去:“還是你把號碼告訴我吧。”

她從隨身的香奈兒2.55裏摸出自己的手機將秦天的手機號認真輸入進去,然後按下了撥號鍵。本來秦天一點兒都不想和這位大小姐搭上關系,可是在對方熱切的註視下只好同樣恭敬地把夏熠星的號碼存了下來。

“以後多聯系。”夏熠星滿意地笑了,然後沖他搖搖手告別。

秦天到家的時候斯桀正橫躺在沙發上休息。聽到開門聲他緩緩睜開眼睛,然後沖著換鞋的人慢悠悠說道:“你見過大活人餓死在家的嗎?”

“路上實在太堵了。”秦天無奈地說,“你就不會先弄點吃的墊吧墊吧?”

“冰箱裏除了排骨就是豬蹄。”斯桀轉頭看他,“我總不能生啃吧?”

秦天快步走入廚房,拋出一句話:“候著吧。”

不消二十分鐘,飯菜都搞定。秦天把自己現在閉著眼睛都會做的兩道菜搬上桌,然後沖沙發上做挺屍狀的男人喊道:“還活著嗎?沒死過來吃飯。”

男人哼哼著將尊貴的屁股挪至餐桌前。

“你猜我今天在片場看見誰了。”秦天喝一口湯,說道。

“誰?”斯桀滿不在乎地低頭吃菜。

“夏熠星!”秦天好似說了個了不得的秘密。

“哦。”對面那人連筷子都沒停一秒,淡定地回道。

“你就不好奇她跟我說了什麽?”秦天歪起腦袋觀察著斯桀,想看穿他此刻是真淡定,還是裝淡定。

“不管說什麽。”斯桀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湯汁,接著說道,“總之我沒有什麽需要解釋的。”

秦天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扯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斯桀的習性,他又多了一分了解——若是他堅信自己沒有做,就不會多花一滴口水解釋。總結來說就是信我者無需解釋,不信我者多說無益。

夏熠星會這麽快就聯系自己,倒是出乎秦天的意料之外的。第二天秦天還在化妝間等開工的功夫就接到了她的電話。兩人本來也沒有太多交集,從天氣到頭條都略扯一二。秦天心不在焉地把玩著腦袋上的假發,心裏默默地計數,看這姑娘打算從第幾句開始打探斯桀的消息。

“你見過斯桀那對象嗎?”

來了。

“恩,算見過吧。”秦天胡謅道。

“是個什麽樣的人?”夏熠星追問。

“什麽樣的人?”秦天心想,“這個問題可真是折煞小爺我了。”

又不好不答,只好接著謅:“不是很熟,長得倒是不錯。”

夏熠星還要再問,秦天忙打斷她:“我要開拍了,回聊啊。”然後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有時候秦天也是很為自己這濫好人的性子苦惱的,可是他學不會拒絕人,又沒法公開亮出正室身份,只好憋屈著迂回著。好在斯桀的態度已經擺在那兒了,秦天的心裏總算是踏實了。

斯桀前所未有的在家宅了一個月,除了覆診幾乎足不出戶,堪比古時候的大家閨秀。肋骨的骨裂恢覆的很好,小腿骨長勢喜人。秦天睡前總會捧著斯桀打石膏的腿,瞇起眼睛像觀察一件藝術品似得看好久才放下來,好像多看幾眼能好得快一點似得。直到某天早晨起床掀開被子,斯桀赫然發現雪白的石膏上畫著一面錦旗,紅黃相間的標準配色,正中用黑色的馬克筆寫著:“舍己為人,特此表彰。”原來前幾天秦天那虔誠得樣子是在腦內做藝術創作……斯桀一口氣沒順過來,差點厥過去,他要如何在那群保鏢的註視下帶著這塊寫實派的畫作做覆診!

彼時的秦天還渾然不知斯桀腦中已經在醞釀如何“報覆”,他得意洋洋地給斯桀發了條微信,附上自己拍攝的大作。

“滿意嗎?”

“……”

“給此作品估個價唄。”

“作品不要,作者留下。”

秦天又和手機那頭的人臭貧了幾句,樂顛顛兒地拍戲去了。

晚上回到家,斯桀一臉偽善地笑容看著秦天:“為了感謝你的錦旗,我也有份禮物回送你。”說完他昂首指了指茶幾上的紙盒:“打開看看。”

秦天突然打了個寒戰,隱隱覺得對方的笑容十分詭異。

紙盒裏滿滿的十幾樣情-趣用品,從“狼牙棒”到“狗尾巴”,應有盡有。

“臥槽!你口味也太重了吧。”秦天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仿佛有些不認識他了。這還是那個一本正經,家裏連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的斯桀嗎。

“我讓秦秘書挑的。”斯桀淡定地說道。

自從秦秘書上回來家裏送輪椅,就已經知道了秦天和老板的關系,不過她在斯桀身邊呆了三年多,口風一直很緊,斯桀毫不擔心。他忽然低頭在秦天耳側吹著氣說道:“我們也很久沒有做了,現在我的腿不方便,只能借用工具,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一點兒都不想!”秦天口中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算起來從兩人鬧別扭到現在有快兩個月沒親熱了,現在哪怕只是湊近的氣息都能撩撥地他百爪撓心。顛了顛手中的紙盒,想象盒中那些玩意兒在自己的後-庭醬醬釀釀,秦天的內心掙紮不已。

“別糾結了,試試不就知道好不好用了?”斯桀眼觀鼻,鼻觀心,一眼看穿對方的心思,不由分說將胳膊搭在秦天肩上,推著他往自己房裏走。

秦天足足被折騰地射了三回斯桀才肯放過他,罪魁禍首抿嘴輕笑,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戀人止不住輕顫的背脊。

“啊,多麽痛的領悟。”秦天感受著自己不斷抽痛的菊-穴,腦內不斷回響這段背景音樂。

等斯桀的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秦天的房子也可以住人了。鑒於這陣子斯桀的良好表現,他倒沒打算立刻搬回去,只在吃飯時旁敲側擊地提了一句,接連著幾天斯桀果然乖得跟個鵪鶉似得,連沈思源請《鬼冢劍》劇組的殺青宴都沒敢攔著秦天。

要不是礙於男主角的身份,秦天原本也不太想去的。席間沈思源果不其然地又開始了暧昧不明的挑逗,實在讓他不勝其擾。更讓他不明白的是,沈思源不知怎麽就認定了自己和斯桀的關系,他想得腦仁疼也不知道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我回來了。”殺青宴結束,陸明又提出去KTV,歌手出身的秦天實在坳不過被眾人拉著去了,回到家已是深夜一點。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若有似無地“恩”了一聲。

秦天忽然生出些愧疚來,心想“總不至於等我到現在吧?”探頭看了看床上的人,呼吸緩慢勻長,手裏卻還捏著手機,看起來像是短信發了一半忽然就被周公帶走了神智。

伸手將手機從斯桀的手裏輕輕抽走,秦天忽然心裏一動,仿佛是受了什麽指引,突然想看看身前這人睡著前究竟在看什麽。斯桀沒有設置手機密碼的習慣,秦天直接解鎖進入未退出的程序畫面。

“媳婦,早點回來,我想你了。”手機屏幕顯示著未發送的短信。

秦天嘴角上揚,輕輕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低頭在男人發間印上一個滿懷愛意的吻。

《全球追捕》最後的票房收在了十六億。這個成績在國產電影票房史上也能排上個靠前的席位了,斯桀準備趁勝追擊,開始籌拍第二部。不出意外,今年的金膠獎最佳男主角提名一定有秦天的位置,就算今年落敗明年靠著《鬼冢劍》還能再搏一程。賈一丙想想就神清氣爽,比秦天本人還興奮,這兩天又幹勁十足地和公司開始商議新專輯的事。秦天拍完《鬼冢劍》滿以為能好好歇上一陣了,結果被告知新專輯下周正式提上日程,不僅如此,碩果僅存的幾天休假,賈一丙還能橫空給他安插了一個站臺活動,秦天差點兩眼翻白,還真是絲毫喘氣兒的機會也不給啊。

“我沒看錯吧。”秦天眨眨眼睛看著手上的日程表,“藝術館?”

“你可別小看這個藝術館,這是芮行雲的館子,一共三層樓你想得到的大師作品都有,甚至還有和奢侈品牌的聯合創作。”賈一丙一板一眼地說道。

芮行雲的大名秦天還是聽過的,這位老先生可算是國寶級的畫家、雕塑家了,隨便一個作品拿到拍賣會上都是天價成交。

“那芮老先生自己會出席嗎?”秦天還挺想見見活得藝術家的,好看看他們周身是不是都飄著一股仙氣。

“芮老自己在海外交流,聽說叫了他的孫子過來,也是最近異軍突起的新生代。好像叫……芮鋒。”賈一丙說道。

秦天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沒想到方子辰的男朋友來頭這麽大,那天在廚房他還自謙地說自己就是一畫畫的,原來真正牛逼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

到達目的地,光是藝術館簡約而不簡單的外立面就讓秦天嘖嘖稱奇。心中讚嘆不愧是藝術家的審美,實在是無可挑剔。藝術館雖打著藝術的名頭實際還是商業性質的,高薪聘請的館長也即店面經理看到秦天的車停在了門口,急急忙忙上前迎接。

“歡迎秦先生,請到裏面歇息片刻。還有半個小時活動正式開始。”

秦天於是跟隨著館長的指引往面前的藝術殿堂走去。那屋子仿佛散發著金光,裏面的東西就算不全看得懂,秦天也知道各個都是寶貝。

“你說,等我空了,去學門藝術怎麽樣?”秦天忽然心血來潮,側頭問身旁的賈一丙。

“你可別褻瀆藝術了。”

“嘿,你還真別瞧不起人。”秦天說著掏出手機展示他在石膏上的畫作,“你看,小爺我還是很有畫畫天賦的吧。”

賈一丙瞄了一眼那張背景顯然是在床上的照片,總覺得哪裏怪怪得。

坐在一樓裝飾著巨大落地窗的休息室裏,秦天和賈一丙慢悠悠地喝著茶,外面的媒體眼見著逐漸增多,攝像機一臺接一臺地架了起來。秦天隨手翻著藝術館的簡介,裏面也有幾幅芮鋒的畫作。不同於他本人的氣質,芮鋒的作品看起來細膩柔和多了,不論是用色還是線條都追求著最大限度的寫實。

休息室的門被從外由內地打開,芮鋒看著靠在椅子上的秦天不由楞了一下,剛才隔著玻璃他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你是剪彩嘉賓?”芮鋒問道。

秦天聳肩:“我也是來的路上才知道。”

匆匆打完招呼,芮鋒說聲“失陪”就轉頭出去做開業前最後的確認了。

“你倆認識?怎麽認識的?”賈一丙追問著秦天。

“恩。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秦天不想暴露方子辰的隱私,只好拋出一個說了等於沒說的理由。

芮行雲老先生面子大,藝術館開業剪彩來了不少名人。除了秦天還有老一輩的影帝馬騰、知名主持人陳路、國際超模VIVI等等。盡管都是腕兒,芮鋒卻沒表現出半點熱情的樣子,客客氣氣打了招呼就該幹嘛幹嘛去了,好像這些人來不來和他都沒多大關系。秦天忍不住心想,這家夥性格比長相更酷。

順利完成剪彩,眾人接著在藝術館內自由觀賞。秦天也顧不上和其他人寒暄,這些事自然有賈一丙來操心,他順著臺階一路看上去,最後停在了一幅畫前面。

“看得懂嗎?”身側忽然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芮鋒足有一米九,加上又高一個臺階,站在一八零的秦天旁邊十足的壓迫感。

秦天沒聽出對方話裏的嘲諷,老實回答:“不全懂,不過這幅畫裏的人看著眼熟。”

這下輪到芮鋒詫異了:“眼熟?”

那是一個男性的背影,幾筆簡單的勾勒,大片留白,堅定又孤獨,風格與芮鋒其他的作品大相徑庭,唯一相同的是畫面右下角簽著的芮鋒名字的縮寫——RF.

秦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幅畫,忽然一拍腦袋,看向作者,道:“這是方子辰吧?”

芮鋒聳聳肩,不置可否,心裏對秦天卻是有些刮目相看了。不論是不是瞎貓撞上死耗子,至少他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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