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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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的全國巡演近在眼前了,他走的前一天給斯桀打了個電話要把呵呵給他送過去。斯桀給他發了地址,然後就在家等著。過來一個小時,秦天的電話又打來了。

“門口的保安不讓我進去,你來接我吧。”

“好。”斯桀家裏很少來客人,偶爾來的幾個都是跟著他一起進去,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小區的安保管理確實很嚴。

斯桀出了門往小區門口走去,遠遠看見秦天的車停在路邊的車位裏,他自己則牽著呵呵站在車門邊等著。漸漸進入初夏的季節,陽光照的人懶洋洋地,一陣風吹過,撩起秦天額前長長不少已經快要遮住眼睛的發絲。他微微瞇了瞇眼,擡手將頭發往腦後擼去露出漂亮的腦門,少年氣十足。這個場景在很長時間以後斯桀都還記憶猶新,他在那個瞬間忽然被擊中了,心就毫無保留地給了眼前的這個青年。

“你幫我牽住它,我去拿後備箱的狗糧和它的窩。”秦天-朝斯桀咧嘴一笑,一口白牙分外耀眼。

“你牽著吧,東西我來拿。”

兩人一狗就這麽往小區裏走去,狗男男的既視感。

斯桀的家裝修的很是他的風格。大面積的黑灰色調,間或有一些白色家具點綴,很穩重,也有些壓抑。客廳很大卻只放了一排沙發,墻面上嵌著一個65英寸的曲面電視,底下都是打游戲的設備,再無其他。秦天走進這樣一個屋子裏,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記得把你的那些裝備都收好啊。”秦天指了指電視下面的那些設備。

“放心,咬壞了不用你賠。”斯桀一語道破了秦天心裏的小九九。

呵呵顧自在這個房子裏走動,顯然對忽然變大的活動空間很是滿意。秦天張望了幾眼,忍不住問道:“你平時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地方?”

“每周兩次會有管家過來打掃。”

“感覺很冷清啊。”秦天自言自語道。

冷清嗎?坦白講在認識秦天之前,斯桀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冷清,家對他來說不過是個睡覺的地方。只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忽然變得不適,也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家裏多一個人是不是會溫暖一些。斯桀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眼神裏有些欲言又止。

兩個人陷入了一陣沈默,秦天看著面前這張臉,心裏忽然湧出一些不舍。最近這幾個月,他早就習慣了有斯桀在身邊,就算是平時大家都忙,半個月見不著但至少還在一個城市,可是這次卻要遠隔著千山萬水了。

“我明天一早就走了。”秦天小聲說道,情緒難掩低落。

“沒我盯著你,自己註意身體。”斯桀擡手揉了揉他的碎發,“要按時吃早餐。”

“嗯。”秦天點了點頭,“還有別的要交代的麽?”

斯桀不答反問:“你呢,沒什麽要交代我的嗎?”他看出秦天的不舍,心中暗喜。

“按時遛狗,按時餵飯,按時鏟屎,按時……”秦天掰著手指說道。

“我不是說這個。”斯桀忽然傾身將秦天壓至墻邊,逼迫他看著自己。

“那是什麽?”秦天心裏咯噔一下。

“比如,記得想你之類的?”斯桀唇角勾起,半開玩笑著說道。

秦天的耳廓瞬間紅了起來,斯桀對他的反應很是滿意。

“那……那你會麽。”秦天的聲音小得幾不可聞。

“會。”

這句話幾乎是吹進秦天的耳朵裏,簡單的一個字就讓秦天覺得自己的臉燙的像要燒起來一般,他很想問清楚斯桀說這樣的話到底什麽意思,卻又羞於啟齒,只能任由自己的心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看著眼前的人一副快要癱軟的模樣,斯桀整顆心都要融化了,恨不得把他狠狠揉進懷裏。他努力克制自己的這股沖動,放過了秦天。好事多磨,他不介意再多給秦天一些時間,思念有時候是愛情最好的催化劑。臨走,秦天遞給斯桀一個信封,裏面是一張演唱會終點站的門票,VIP席位。最後一場謝幕演出在B市的城市體育館裏舉行。秦天知道斯桀有多忙,恐怕也只有這一場能有時間參加。

“一定要來喔。”秦天再三叮嚀。

“一定。”斯桀答得也肯定。

之後的二十天裏,秦天就像個不停歇的陀螺飛速旋轉著。他兩周飛了六座城市,幾乎在飛機上安了家。斯桀每天都會在網上搜索關於演唱會的報道,不用問他也能知道秦天今天又飛到哪個城市了,而秦天也會在每一次起飛和降落時給他發一條信息報平安,這似乎成了兩人間不成文的約定。有那麽兩三次斯桀估摸著演唱會結束了才給秦天打去電話,電話那頭卻始終是一片嘈雜,聊不了兩句就掛了。斯桀只好用工作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否則他擔心自己隨時會被思念擊垮而飛過去找那個人。

當秦天去到第七座城市的深夜,斯桀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

“你睡了嗎?”那頭傳來斯桀日思夜想的聲音。

“睡不著。”斯桀的嗓音低沈而沙啞,“怎麽突然這麽晚打過來?”

“恩……有些想……呵呵了。”秦天心口不一道,“它還好吧?”

斯桀瞄了一眼在窩裏睡得四仰八叉的金小毛:“不能更好了。”

“喔……”秦天應了一聲,沒了下文。

“秦天?”斯桀見那頭沒了反應,還以為對方睡著了。

秦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問道:“那你呢,你好嗎?”

斯桀心裏蕩起一陣漣漪,他嘴角含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那頭卻傳來一陣忙音。

秦天突然意識到剛才那番對話再繼續下去儼然就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他飛速掛斷了電話,伸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終於等到秦天回B市的日子,斯桀本想去機場接他,可是臨時有一個重要的客戶耽擱了。等他送走客戶一看表已經是晚上7點多,演唱會要開始了。斯桀趕緊開車往體育館駛去,可惜周末的晚高峰到這時候仍是威力不減,遠遠望去馬路上一片飄紅。過了三十分鐘,演唱會正式開始了,斯桀才只挪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他有些煩躁起來,拿起手機給方子辰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

“在家呢。”那邊回道。

“從你家到二號大街要多久?”

“哪種交通工具?”方子辰問道,“摩托車的話十來分鐘吧。”

“開著你的Softtail來找我,快!”斯桀說完掛了電話並給方子辰發去一個定位。

十五分鐘後方子辰終於在車流中發現了斯桀的黑色奧迪。

“你趕著投胎啊,這麽急。”他忍不住調侃道。

正好趕上一個紅燈,斯桀從駕駛室大步邁出一把將方子辰拉下那輛哈雷:“車借我一用,你幫我把車開回家,謝了。”

“我靠!”方子辰差點沒從車上摔下來,正要破口大罵忽然在看到不遠處秦天演唱會的站臺廣告時全明白了,“你丫是追星呢還是追男人呢……”

斯桀就這樣西裝筆挺,胯-下騎著一輛哈雷摩托車,畫風極為不搭地在車流中穿梭,吸引了無數眼球。待他趕到演唱會現場時,秦天已經唱完了五首歌,正是串場的時間。在引導員的帶領下,斯桀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是離舞臺非常近的地方,近的可以看到舞臺中央秦天鼻尖上冒出的汗珠。斯桀轉頭向身後看去,整個體育館座無虛席,現場的歌迷們手舉熒光棒連成一片藍色的海洋,場面十分震撼。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感受演唱會的氛圍,之前也有不少人送過他票,但是斯桀對此興趣了了,又反感擁擠的環境,最後一場也沒有去過。

斯桀看到舞臺中央那人在舞伴的簇擁下從升降臺上慢慢出現,他邁著華麗的舞步走至舞臺邊緣,然後脫下外套瀟灑地往場下扔去,引起粉絲們一陣陣的尖叫,外套裏面只餘一件背心,單薄的衣料被汗水浸濕,緊貼著肌肉的線條,毫不吝嗇地揮發著男性荷爾蒙。秦天濕透的劉海伴隨著舞蹈動作甩向一邊,一個有力的ENDING POSE後聚光燈直直地打在他的臉上。眼前的這個男人周身都在發著光,斯桀覺得自己簡直撿到寶了。那張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這樣的笑容甚至讓斯桀有些嫉妒身後的歌迷,因為秦天是因了她們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幾句感謝的話後,秦天又接連唱了十幾首歌,這場演唱會他一位嘉賓都沒有請,誠意十足。當最後一首歌唱罷,秦天-朝臺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退場。

沒有一位歌迷起身,她們仍然舞動著熒光棒,齊聲喊著“安可”。隨著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舞臺上的燈光忽然再次點亮,現場的氣氛瞬間點燃。在一片呼喊聲中,秦天再次返場。

“今天,非常感謝到現場的每一位歌迷,當然也包括趕不到現場的每一個人。”秦天握著話筒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眼睛卻亮晶晶地在發著光。

“能夠站在一個屬於自己的演唱會舞臺上,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能夠實現這個夢想,我想對你們每個人說聲謝謝。也要衷心地感謝一直在身邊照顧我的人,我的經紀人,我的化妝師、造型師,還有我的老板。”

“還有一個人。”秦天頓了頓,眼睛卻在搜尋著VIP區的那張熟悉的面孔。

斯桀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臺上那人,直到他和自己的目光最後交織在一起。

“我想感謝他給了我一次突破自我的機會,同樣也要感謝他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秦天緩緩道來。

斯桀幾乎以為下一秒他就要單膝跪地向自己求婚了,他對自己這樣的腦洞頗為無奈,感覺自己和現場的迷妹們已經沒什麽兩樣了,然後就在下一秒鐘聽到那人說到:“最後這首歌我想要送給他。”

在三萬英尺的高空,

不曾預見這突如其來。

在空無一人的機場,

不曾遇見這砰然心動。

在人來人往的車站,

找尋不到你溫熱觸碰。

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揮散不去我百般孤寂。

你成熟的天真

你溫柔的固執

你絮叨的沈默

你是萬中的唯一

秦天的聲音很清亮,伴隨著魏巍的曲調,一首淡淡的情歌竟唱出了空靈的感覺。這是為正德影業即將上映的新電影作的主題曲,那是一部愛情電影,斯桀知道,可是他依然抑制不住將自己和秦天帶入到這首歌裏,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秦天反覆叮嚀他一定要來現場的原因。秦天在唱著這首歌時眼神裝作不經意地幾次掃過斯桀,他不敢多做停留,怕心思被人看穿,那些在電話裏沒說出口的“我想你”,在這個上萬人的場館裏借著歌詞緩緩吐露。這般小心翼翼,這般用心良苦。

演唱會結束後,賈一丙極力邀請斯桀一同參加慶功宴。一群人嬉笑著往停車場走去,秦天趁機提出想坐斯桀的車還頗為體貼地表示少他一個,其他人坐著也會比較寬敞,心裏卻惦記著路上能和斯桀有些許獨處的時間。斯桀想到自己來時的座駕正要找理由拒絕,其他人卻已經一窩蜂地上車走了,還沖他倆擺了擺手。

“你今天就是這麽過來的?!”在看到那輛停在車位正中間的孤獨的哈雷摩托時,秦天瞪直了眼睛。

“那幫人走的也太快了。”斯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還要坐嗎?”

“為什麽不坐?有頭盔嗎?”秦天笑著說道,他想起開場前斯桀給他發來的路上太堵可能會遲到的短信,心情豁然明朗。

“接著。”說話間斯桀已經取出另一個頭盔拋了過去。

“抱緊我。”斯桀發動了車子,轉頭對秦天叮囑道。

秦天用力收了收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作為回答。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的馬路上疾馳,身側的路燈飛快地向後閃過。這一刻沒有舞臺的燈光,沒有攝像機,沒有媒體的跟拍,沒有墨鏡口罩,只有他們兩個人。到達飯店,哈雷發動機的聲音吸引了不少行人側目,在頭盔的遮掩下卻沒有人認出他們,秦天覺得自己像是個暗度陳倉的大盜,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著從前不敢想的事,刺激極了,他興奮地想大叫,最終卻只是跟在斯桀身後安靜地進了飯店,他可不想第二天登上娛樂版頭條。

斯桀去了演唱會的事很快就被粉絲們發現,更有不少粉絲拍到了他入場時的照片,加上秦天在演唱會現場的“表白”,CP粉們炸成了一片,宛若新年。不久後《全球追捕》開始了前期的媒體宣傳,宣傳部送來不少方案,斯桀最終選了H市衛視臺的一檔綜藝節目作為頭盤。而他同時也決定以電影出品方和監制的身份參與此次的錄制。第二天各大媒體就刊登出《正德影業總裁斯桀首登綜藝,欲與秦天同場拼顏值》的通稿,噱頭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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