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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蘇映紅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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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 蘇桐剛給昏迷的裴川施了針,餵他吃了解毒丸,看著躺在那裏雙目緊閉人事不知的人, 她面色沈重的暗自嘆息一聲。若是在遲到一步, 只怕裴川不被毒死也會被燒死,看這手段,怕不是一個人的手筆。

慕容晟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下毒這麽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如此看來,蘇家怕是不能在住了。裴川體內中的毒很是隱秘, 所幸日子淺薄,中毒不深,但他身受重傷,若要解毒卻也得費上一番功夫。

七日後, 蘇桐被人扯著耳朵驚醒,睜開眼,入目便是觸目的紅色, 隱約可見一個人影在眼前晃動,她嚇了一跳,猛然閉上眼睛再睜開, 才清晰的看清揪著自己耳朵的罪魁禍首是裴川。對熬了七天七夜,差點累癱了的她來說,這該是多麽大的一個驚喜,

蘇桐雙眼赤紅, 緊緊盯著裴川的臉,暈乎乎地說:“這是真的好起來了,還是我在做夢......”

她話音剛落, 就見那人低頭在她臉上啃了一口,笑瞇瞇地說:“我這新郎也忒倒黴了點,新娘子睡的連夫君都不認識了......”

這熟悉的聲音一入耳,蘇桐便猛然坐起了身子,一把將身邊的男人拽了過來,臉還是那張英俊的棱角分明的臉,眼睛也如往日一般那麽銳利逼人,只是那眼底隱含著的笑意,讓人感覺到這人是打心底裏高興。

蘇桐擡手摸了摸他略有些憔悴瘦削的臉,暗青色的胡擦似乎剛清理幹凈,身上帶著一股清冽的氣息。她定定的看著他,笑了起來,這麽多天總算熬過來了。

可下一刻,她就怔住了,四周滿目的紅色,面前的人裸著上身,雖然傷口前後都包紮著,但身上依然散發著濃重的藥味,那結實的肌肉卻是一覽無餘。以前見他赤裸上身還是十年前,那時候他跟著她去後山打獵,還是個倔強清瘦的少年。如今轉眼間,這少年成了她的夫君,成了她可以陪伴到老的人。盡管兩輩子的心裏年齡很大了,但蘇桐還是第一次感到害羞,她低下頭,臉上一片潮紅嗔道:“你怎麽光著身子......”

裴川低笑了一聲說:“準備補我的洞房花燭夜!”

蘇桐擡頭看了他一眼,與他漆黑晶亮的眼睛對視了片刻,關心地說:“你身上的傷好了嗎?”

裴川眼睛裏露出笑意,在她身邊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說:“你放心,不會妨礙我們的洞房花燭夜的。”說完,他將身子靠近,伸手摟住她的脖頸,溫熱的氣息噴灑到她的耳邊,蘇桐頓時感覺像是過了電流一般,酥麻了半邊身子,她面紅耳赤的掙紮著說:“當心身子......”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順勢往他懷裏靠了靠。

無聲的應允讓男人心花怒放,本能的低頭含住了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大紅帷帳和鴛鴦錦被讓屋裏的氣氛立刻變得喜氣香艷,艷的讓人心頭沸騰火熱。

裴川吮吸著她嬌艷的紅唇,從開始的輕柔到後來粗魯的廝磨,彼此氣息交纏,像是沾了火一般。

蘇桐被他親吻的差點不能呼吸了,想要叫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手推著他,卻被他反抓住兩只手摁在他精壯的胸膛上,一手繞到她的後頸,按著她的頭,灼熱潮濕的吻逐漸加深加重,讓兩人的身體纏繞在了一起。

正在兩人情濃之時,外面卻響起煞風景的急促敲門聲,緊接著李梧粗狂的聲音響了起來:“大人不好了,鄆州失守,守將章建州陣亡......”

裴川應聲停了下來,臭著一張臉沖著門外道:“知道了,即刻將參將和副將們召集起來。”

蘇桐睜開眼睛,看著情動的裴川紅著臉低笑了一聲,推了推他說:“裴都督軍務緊急,耽誤不得,快些去吧!”

裴川不情願地起了身,卻又伸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臉頰邊親吻了一下說:“這次暫且放過你,等我回來,咱們接著洞房!”

蘇桐感受到男人的喘息聲,擡手撫弄著他的胸口,戀戀不舍的說:“嗯,我等你......”話雖如此說,但她眼神裏卻滿是不舍,兩人成親當日,她就被慕容晟擄了去,接著便是他受傷昏迷,如今過個洞房花燭都不讓人消停。

蘇桐心裏苦笑了一聲,不禁懷疑,兩人成親那天是不是沒看黃歷,等等......,她記起來,兩人成親的日子,還真的是沒看黃歷,他急不可耐的想娶她過門,說什麽只要能娶她,哪天都是好日子......

發楞的片刻,裴川已經穿好了盔甲,扭頭看到她面帶不舍,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低聲說:“吾妻桐丫......”

“大人......”外頭李梧煞風景的繼續叩門,裴川無奈地看來蘇桐一眼,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說:“李梧是個粗人......”話沒說完,卻被蘇桐擡手將他的嘴巴捂住說:“我都知曉,你快去吧!”

裴川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內室,拉開房門就看見李梧、程邵和十幾位參將副將尷尬地站在門外,看到眼窩烏青的裴川說:“攪擾了大人歇息,實在是軍務緊急......”

裴川擡頭睨了他們一眼,惡狠狠地說:“知道還說?去議事廳,鄆州失守是什麽時候的事。”

眾人俱都強忍笑意,低頭不語,他們大人這洞房真是不容易,三番五次被攪合掉,這場景若不是軍務緊急,眾人定會捧腹大笑,末了還是李梧開口說:斥候來報,鄆州失守,守將陣亡,敵軍六萬大軍前鋒已至墨縣五十裏安營紮寨。

自從慕容晟得知裴川重傷昏迷之後,便瘋了似的頻繁調動兵馬,在墨縣、溧陽兩地屯兵,誰能料想到他能突然襲擊鄆州。墨縣和溧陽是奉賢府南部最重要的城池,若是被攻克,奉賢府也會備受威脅。

因軍情緊急,裴川連夜帶兵去了墨縣,南部朝廷軍已經與他們斷絕消息十幾日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現象,他敏銳的感覺到,局勢正在改變,敵人攻占城池的時間越來越快。而他們原本源源不斷的兵力,似乎正在變得枯竭,不在增加。這半個月來,朝廷軍這邊失去了不少的城池,朝廷軍的兵力孱弱的太多,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裴川走後,蘇桐接連幾日神不守舍,他傷勢還沒好利索,就去帶兵殺敵,她著實擔心。穆家軍的名頭太勝,奉賢府城裏的富戶們要不偷偷摸摸的轉移財產,要不就攜帶全家老少離開了奉賢府。

因為戰亂,一品堂烤鴨店的生意一落千丈,各處加盟店回來的銀子少的可憐,變蛋和鹹鴨蛋倒是出貨不少,各處醫館的生意倒是爆滿。蘇桐出嫁的時候,將手裏的田產鋪子分了八份,姐弟八人每人不偏不倚,都各自分了一份。給蘇寶田自己單獨留了一份,他的俸祿和田產鋪子收入,養一個秦姨娘完全夠了。

這日,蘇桐帶著人正在醫館義診,擡頭看到柴寬走了進來,她頭也不擡的說:“有事!”

柴寬低聲說:“大小姐,老爺讓小的接你回家一趟,說有個人想讓你見一見。”

自從那日半夜蘇家偏院走水,當夜裴川就被李梧護著回了都督府,蘇桐也一同跟著住進了都督府。她是裴川執意要娶的夫人,兩人雖然沒有拜堂成親,但名分已定。所以,盡管李梧和程邵以及幾個副將對蘇家有意見,但看在裴川的面子上還是給壓了下來。後來,經過蘇桐白天黑夜的照料,直到裴川的傷勢好了,眾人才對她另眼相待,算起來,蘇桐已經有月餘沒有回蘇家了。

為了安全起見,蘇桐帶了十幾名裴川留給她的侍衛,並非是她矯情,擺五軍都督夫人的譜,而是她已經嫁給了裴川,自己的安危便是裴川安危。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為裴川著想。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了蘇家,進門就看到周蕓娘穿著一身好料子的衣裳,喜氣盈盈的在院子裏指揮下人們打掃。看到蘇桐回來,周蕓娘仰著脖頸走了過來往蘇桐面前一站,也不說話,就那麽斜眼瞧著她,譜擺的十足。

蘇桐冷冷一笑,也不同她計較,扭頭看了一眼柴寬道:“老夫人今日倒是很高興!”

柴寬低著頭回話道:“老爺吩咐的,說讓老夫人有些事情做,忙活著心情好,大小姐不要跟她一般見識,老夫人的身子剛調理好。”

蘇桐點了點頭,直接忽略周蕓娘的挑釁,徑直走進了蘇家的內院,邊走邊不動聲色的問柴寬:“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嫁妝是誰在操持。”

“是秦姨娘!”柴寬低眉順眼的說:“大小姐放心,老爺還沒那麽糊塗。”

柴寬帶著她進了蘇家主院的正廳,進門就看到蘇寶田坐在那裏正在同一個女子講話,那女子一身淺紫色的錦緞綢衣,裙擺上繡著朵朵怒放的梅花,刺繡精細,同樣色系的寬腰帶緊勒著細腰,顯出了窈窕的身段,外披著一件敞口的紗衣,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手腕上戴著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子。頭發用絲帶挽著一個略有些繁雜發式,發髻上插著一根翡翠制成的玉簪子。看這女子的穿著打扮,倒是非富即貴,就是不知道因何來蘇家。

“爹!這位姑娘是......”蘇桐走進去對蘇寶田叫了一聲,擡眼看向他對面的女子,一看之下,竟然讓她大吃一驚。這女子的模樣五官竟讓和她有八分相似,唯一不同是是她膚色白皙細膩,一雙丹鳳眼嫵媚有情,眼波流轉之間風情萬種,唇瓣上點了唇紅,整個人顯得姿容艷麗無比。

蘇寶田面露欣喜之色,笑著對蘇桐說:“桐丫,你看這姑娘是不是很眼熟,你可知她是誰?”

這位大概就是她那個從小被賣掉的姐姐蘇映紅了,就是不知她和慕容晟是什麽關系,這張臉瞬間讓蘇桐響起一個月前,慕容晟逼迫著裴川自斷臂膀的事情。那時候的蘇映紅可不是現在這幅光彩照人的模樣,她面無表情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說:“爹,不知這位姑娘是何許人,竟然爹你這般高興。”

蘇寶田哈哈大笑起來,笑罷眼含熱淚,聲音哽咽著說:“桐丫,她就你那從小被賣掉的苦命姐姐映紅。”說完,啞著嗓子嚎哭了幾聲又說:“紅兒啊,那時候我們家真的是太苦了,迫不得已才賣了你!是爹太無能了。”哭完站起身,指著蘇桐對蘇映紅說:“這便是你的孿生妹妹蘇桐,你們姐妹倆人從小分開,沒想到還能有相見的一天。”

“妹妹!”蘇映紅站起身,伸手拉住蘇桐的手,熱淚盈眶的叫了一聲說:“我自小便時常做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和我模樣長的一樣的女孩,想必那就是你了,姐姐我好想你啊!”

蘇桐眼瞼上蒙上一層淡淡的陰影,此次姐妹見面,真是天方夜般的相逢,蘇映紅說想她,遺憾的是她卻不想她。姐妹相見本該是高興的事情,但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喜悅之情,只覺得這事情套路滿滿,從小被賣掉的姐姐自己找回來了,還找到了離家幾百裏的新家,這麽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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