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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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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晟眼睛在蘇桐身上看了一圈說:“有句俗話怎麽說竈王爺掃院子, 多管閑事。蘇姑娘,本世子乃行軍打仗的將領,目前的職權是督辦穆家軍軍中糧草不缺, 流民之亂自有隸屬他職權的官員傷腦筋, 關我何事……”

蘇桐給氣笑了,這慕容晟若是榮登大寶,也是個縱情聲色的昏君,她擡頭看向他,冷笑說:“世子,民女在和你說正事, 江山社稷,民為重,官為輕,百姓能載舟亦能覆舟, 世子身為穆王嫡子,當前想的該是奉賢府內的這千百流民的性命。世子除了督辦糧草,還是這奉賢府內職權最高的人, 陸知府將流民和民女莊子上的管事們扣押在府衙牢獄,禁止民女安置流民這難道不是世子的意思?”

慕容晟註視著蘇桐的眼眸,絲毫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怒意, 他以手撫了撫眉心,輕笑起來說:“瞧不出,蘇姑娘倒是有顆憂國憂民的心!”說罷, 起身收起魚竿, 走上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本世子聽說,當初大姐為了求姑娘醫治在下傷勢, 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蘇姑娘不放學上一二。”

蘇桐心中憋悶,聞言立刻接口說:“民女給世子帶了禮品,乃是王羲之的《道德經》真跡,價值千金……”話沒說完,她倏然住口,意識到自己大意了,這禮選的不對,慕容晟乃是一個武夫,對書法估計是沒有什麽興趣的,更何況他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其他心思。

慕容晟眼睛微微一瞇,眸中閃過一絲戲謔之色說:“孺子可教也,只是尚欠些火候……”

蘇桐被他氣得想笑又笑不出聲,只得忍氣吞聲地說:“聽聞世子喜歡狩獵,不知世子明日是否有空閑,民女想邀請世子去南壩村的後山狩獵,晚間在府上招待世子用膳,還請世子賞臉應允。”說罷,欠身沖著他福了一禮。

慕容晟“嗯”了一聲,眼神在蘇桐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泛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聲音慵懶地說:“既然姑娘誠心相邀,本世子卻之不恭便答應吧!”

蘇桐猜不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也不想胡亂猜測了,便站在那裏低著頭沒有作聲。

半響,聽到他聲音幽幽地說:“萬事不可太執著,姑娘家要強太過未必是好事,你想的不一定就是別人想的,走吧!站了一下午,不累呀!還不跟上來。”

說完,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聲音雖然很輕,卻清晰地傳進蘇桐耳朵裏,她臉色微變,心頭湧上來一絲覆雜的滋味,是她太大意,太輕敵了。

此時,日頭西落,天色昏暗,不知不覺,她竟然在此待了一下午的時間,腳步走了慢了些,擡頭已不見了慕容晟的身影。

被府中的下人引往偏廳,說世子已在偏廳等候她,在就此告辭便是失禮。

蘇桐只得默默跟著前往,到了地方,撩開屋內的幔簾,看到慕容晟正坐在案幾前一動不動,看到她,伸手做了一個請入座的手勢。

沈吟片刻,蘇桐沖著慕容晟施了一禮說:“世子,民女此次前來是為莊子上的管事和流民被抓的事情,還請世子大人大量,讓陸知府放了他們。若是流民的事情,民女不便幹預,民女莊子上做事的管事們……”

慕容晟伸讓她坐下說:“來,坐下,先用膳,吃飽喝足才有力氣談事情,流民的事情你們蘇家既然想要安置,不也得有個章程出來。用完膳食,你好好跟我說道說道,本世子尚武,向來對打打殺殺感興趣,若說練兵打仗,那是我的強項。若說安置流民,耕地種田這些民生之事,我是一竅不通,還得你這個女先生來幫我解說。”

蘇桐無奈,只得應聲坐下,她知道慕容晟說的是事情,卻總覺的有中上當受騙的感覺,便言不由衷地說:“多謝世子讚譽。”

“聽說學習醫術是很累的,事必躬親,難為你個姑娘家,又要照顧家裏,又要考慮生計,若是有人幫襯著便好了,你也能養養身子,歇息一下。”慕容晟語氣關心地說:“幸虧你救了本世子,否則,這樣的瑣碎的事情,也沒人為你著想。”

“這……”

這話讓人怎麽接下去,穆王那麽高冷的一個,怎麽會教養出這麽一個不著調的兒子。

蘇桐差點沒被噎著,但又不能冷場,只得緩了口氣,說:“民女幼時家貧,僥幸活著已屬萬幸,不敢言說乏累。鑒於民女幼時生活窮困,生活不易,是以,當初民女學習醫術時,便發願此生懸壺濟世,救助百姓,讓更多的人都能活下去。”

慕容晟笑了笑,又收斂起笑意,嘆了一口氣說:“本不該挑起你的痛處,只是我覺得你若是身在高位,救助的人便能更多,吩咐一聲便有下人去做,還不用事必躬親。”

蘇桐恭順地站起身說:“謝世子擡愛,民女此身,有如雜草,只能在山野田間生長,著實登不得大雅之。”

慕容晟眉峰微蹙,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悅,良久,他才平淡地開口說:“你放不下那裴川。”聲音不覆方才的溫柔如水,猶如冰面破裂,瞬間讓人脊背陰寒。

蘇桐輕咳了一聲說:“世子何必強人所難。”

“哼哼!”慕容晟悶哼一聲,臉上似笑非笑,似嘲非嘲地看著她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姑娘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那小子的命怕不長久,不是良人。”

蘇桐微微一笑,心思轉了一下,試探著說:“世子料事如神,能否告訴民女怎麽抉擇才是對的。”

慕容晟眼底湧動著火苗,盯著她沈吟良久才說:“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在問我又有何用。”

蘇桐擡頭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嘴唇,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民女也是求個心安!”

慕容晟忽地放生大笑起來,笑罷,盯著蘇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是怕我殺了他吧!放心,有你在,便讓那小子多活幾年。”

蘇桐心頭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慕容晟混不吝的去暗殺裴川,眼下的事情已經讓人焦頭爛額了,她可不想在摻和進去引發事端。

此時,外面突然響起兩聲叩們的聲音,慕容晟臉色一沈,剛想出聲訓斥,卻聽道侍衛在外稟告說:“世子,陸夫人說有急事求見。”

慕容晟擡頭掃了蘇桐一眼,拿帕子擦了擦嘴說:“讓她在前廳候著,我馬上過去。”

蘇桐知道自己該離去了,便站起身對他施了一禮說:“既然世子有事在身,民女先行告退。”

剛出屋門,就聽他在身後輕笑著說:“明日本世子準時應約,順便察看一番蘇家安置流民的地方。”

跟著就又聽他嘆了口氣接著說;“最好有人跟本世子講解詳細些,本世子不通民事,那人若是講解的好了,這流民安置的事情也能盡快解決。”這竟然成了他威脅的籌碼,她臉色微變,心裏暗自呸了一口,腳下不做停留,快步離去了。

慕容晟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才轉身向書房走去,邊走邊對身後跟著的容山說:“這麽晚了,姨母有什麽緊急的事情非要見我。”

容山偷瞧了一下他的臉色,小心地稟告說:“聽說小公子讓人打了,且傷勢不輕,滿臉的血,陸夫人哭的嗓子都啞了。”

慕容晟眼皮一跳,大步走進屋裏,卻看到正廳裏,陸夫人眼睛通紅的和其子陸鐘林兩個坐在那裏,陸鐘林白嫩的臉頰上一道血紅的傷痕甚是醒目,看著便傷勢不輕,他忙走過去問道:“姨母發生了什麽,表弟這臉上的傷是何人所謂!”

陸夫人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見他,騰的站起身子,捂著臉就哭了起來,邊哭邊說 :“世子可得給我做主呀!你表弟被人毀容打了,他小小年紀,讓人打的這樣慘,分明是欺我陸府無人。這奉賢府裏哪個不知鐘林是世子的表弟,既然知道,還用這麽歹毒的手段對付一個孩子,這是不把世子放在眼裏。”

“姨母先別傷心,仔細跟我說說發生了何事,鐘林表弟因何被人所傷,傷人的兇手是哪個可知曉。”

陸夫人抽抽噎噎地用帕子擦了擦眼淚,看了慕容晟一眼,紅著眼睛說:“鐘林下午去給姨母選生辰賀禮,路上餓了,買了塊桂花糕吃,被一個流民搶了去。鐘林便讓人教訓了那流民一頓,沒想到被人阻攔,說鐘林仗勢欺人,將他打了一頓不說,還將他的容貌給毀了。世子,你可得給姨母做主,嚴懲那行兇之人。”

慕容晟點了點頭,安撫她說:“姨母放心,鐘林表弟還是個孩子,那人竟敢下此毒手,手段真是太歹毒了,待查明是何人所謂,定將他嚴懲。”

陸夫人聞言,吞咽了一口唾沫,與陸鐘林對視了一眼說:“鐘林說那兇手是世子的朋友,不管如何,那人害的鐘林毀了容,破了相,我定要她得到同樣的懲罰,還請世子給你表弟做主。”

慕容晟心頭一跳,不解看向陸夫人,他身邊的人哪個敢惹陸鐘林這個小霸王,他這表弟是什麽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當街打人還罷了,肯定是做了什麽更惡劣的事情,讓人看不過眼了,才將他懲罰了一頓。至於臉上的傷勢,男子漢大丈夫,身上有塊疤也也沒什麽大不了,哪有姨母說的那般不堪。他身上大大小小不知道有多少疤痕,也沒說毀容破相。

見他猶疑,陸鐘林忍不住地大聲哭嚎起來說:“表哥,我看到她被容物帶進了你的院子,你不能不承認,娘,我疼啊,疼死我了,啊……啊……我不活了。”說罷,躺在地上便撒起潑來。

“鐘林,娘的兒啊!”

陸夫人慌了神,忽地撲到慕容晟身前跪了下去,哭嚎著說:“世子啊,姨母求你,你表弟他年紀這麽小,就遭此禍事,你可得給他報仇呀!我可憐的兒啊,啊……啊……!”

慕容晟輕咳了一聲,他已經猜到教訓陸鐘林的人是誰了,那小女子倒真是心狠手辣,陸知府的兒子,她都敢傷。

他喝了口茶,止住咳嗽,敷衍著對陸夫人說:“姨母先別傷心,我定會將此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說罷,吩咐下人,拿了許多傷藥和禮品好說歹說的將陸夫人和陸鐘林給勸了回去。

陸夫人走後,慕容晟便讓容山將陸知府叫了來,敲打了一番,讓他將抓來的流民和蘇家的管事先放了,在出個安置流民的章程給他。

蘇家的情形他早讓人查的清清楚楚,程言忠在軍中幾十年,救治的人無數,醫術超群,聲望極高,人稱神醫。他的弟子,不但醫術高,人品也貴重,且心思仁厚,看她給軍中培養了那麽多的醫者,就能看出是個心胸寬大,有野心有魄力的女子。

他慕容晟若得此女相助,何愁天下不歸,民心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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