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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訴衷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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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桐本沒有想過跟裴川交換什麽秘密, 除了昭陽郡主山中屯兵,穆王世子重傷的事情,她對裴川幾乎是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可就是這一條, 就足以讓她為難了。

裴川見她神色遲疑,自嘲的一笑說:“桐丫,你若不願,不說也罷!”

蘇桐沈默了片刻,擡眼鄭重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異常認真地說:“裴川, 你我相識不是一日兩日了,我是什麽性子,想必你也知道,對於親事, 我心悅你,所以從心裏接受你。至於其他,我想什麽事情都阻攔不住我們的, 你說,對嗎?我這裏沒有對你隱瞞的事情,你若要問, 我便說。”

裴川眼底劃過一絲欣喜,猶如火花般爆閃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蘇桐面前, 聲音低沈認真地說:“桐丫, 我也心悅你,此生定不相負!如你所說,只要我們兩心相悅, 其他的什麽事情都阻攔不住我們的。”

兩人就此解開心結,彼此會心一笑。

蘇桐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說:“你不是要告訴我你的身世嗎?說罷,我好好聽著。”

裴川垂下眼神,猶疑了片刻說:“桐丫,你知我爹生前是大慶朝正五品的宣威將軍,那你可知我祖父是誰。”

蘇桐見他說的鄭重,忍不住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安撫的拍了拍。

裴川雙目微紅,聲音低沈暗啞地說看著她道:“桐丫,我祖父是靖安候。”

“靖安候”

蘇桐驚呼起來,擡眼看向裴川,怔了片刻,意識到自己以往猜測的事情是真的,她平緩了一下心情,問出心裏盤旋已久的那句話“裴川,舅爺被太後召見給靖安候府的公子治療急癥,是不是你的計劃之一……”

“不是我,是被東廠的人……乘機鉆了空子。”

“這麽說,靖安候府的公子得急癥,是你的手段,為的是什麽,奪回屬於你的爵位,還是為了覆仇。舅爺在奉賢府的事情和底細,沒有人比你更清楚,能將一個民間散醫的名號傳到當今太後的耳朵裏,又能讓她下旨召見,可是不容易。”

將穆王隨身十幾年的禦用神醫調離身邊,在暗地裏派人刺殺穆王及其世子,穆王父子兩人不論哪一個喪命,對朝廷來說,都是非常有利的。

蘇桐心裏黯然,她明知道蘇家在和程言忠相認和穆王牽扯上關系之後,就已經被人當做了棋子,但事情的真相還是讓她心裏不舒服。尤其這人還是裴川,她知道他身為朝廷的錦衣衛身不由己,想到蘇寶田百般拒絕她和裴川的親事,頓時心裏了然。她那上進心極強的爹蘇寶田,怕是早就猜測到事情的真相了。

裴川眉頭微蹙,伸手抓住蘇桐,聲音有些急切地說:“桐丫,事情不是你猜想的那樣,我祖父是軍功起家,早先追隨先帝,被先帝封為靖安候,祖母生下我爹之後就去世了。祖父迎娶了賈氏為繼室,這賈氏卻是個心肝毒辣的婦人,為了爭奪世子之位,她不但害死了我爹,逼死了我娘,還對我趕盡殺絕,沒想到我命大,被人救了,活了下來。殺母之仇,怎能不報,是我設計讓那賈氏的兩個兒子,一死一傷,讓那個歹毒的婦人也嘗嘗喪子之痛是什麽滋味。我本想一點一點的折磨那婦人,但她在後宅,沒我能施展的手段,只能從她那兩個兒子身上下手,只是沒想到讓人鉆了空子,設計到了你舅爺身上。我發誓,事情的發展絕非我所願……”

“我相信你絕非有意所為!”

蘇桐想到方才他伏在自己頸間暗自垂淚,知道他是懊惱自己計劃不夠周全,才將程言忠給折了進去。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以往她能猜測到,沒有去計較。現在就算知道了真相,除了心裏有些不痛快之外,她其實並沒有怪罪裴川的意思,畢竟,穆王還在京城,她相信只要穆王在,程言忠就不會有什麽事情,更何況他現在還被當今皇上封了個禦醫的官職。

裴川驚愕了片刻,猛然回過神來,一把將她抱進懷中,悶著聲音說:“桐丫,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相信我。這個世上,能讓你心悅,是我裴川三生有幸,我對你起那種心思,真是該死。”

蘇桐被他抱的幾乎快喘不過氣起來了,掙紮著將他扯開說:“對我起什麽心思,怕我對石靖動心,聽我爹的話,答應他的親事,將你裴川晾在一邊。”

裴川嗚咽了一聲,耍賴似的賴在她懷中說:“是,怕你不要我,嫌棄我是刀尖舔血的,屍體堆裏爬出來的,人人喊殺喊打,卻又人人都怕的錦衣衛。”

“不會的,對我來說你就是裴川,那個被趙大哥救了的混小子,賴在我家三年的小無賴,恩將仇報將我吊在樹梢上解恨報仇的家夥。”

裴川聽她說一句,眼淚便流下一滴,漸漸的便止不住的糊了滿臉,聲音哽咽的說:“桐丫,我心悅你,我心悅你,我心悅你!”

蘇桐心裏異常平靜,她像是護著幼崽的母狼,將裴川摟在懷中,一下一下的順著毛,聲音輕柔地說:“我亦如是,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要好好的。”

“那日在陸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聽陸府的仆婦們說,內宅有個女子和醉酒的男賓客有了茍且。而你恰好失蹤了十幾日,你可知這十幾日,我是怎麽過的嗎?度日如年!”

裴川緩過神,暗地裏一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展現在蘇桐面前,那是一個小巧玲瓏的香囊荷包,上邊綴著細小的珍珠,正是蘇桐平日裏隨身帶著的。

蘇桐接過去看了看,確實是她的,這香囊是蘇映雪給她繡的,上面綴著的珍珠是裴川花了心思給她尋來的。那日出了陸府便被昭陽郡主的人帶著去了那藏兵的山坳,一路上快馬加鞭,人都快被顛簸的散架了,哪裏還能顧及到這麽細碎的東西。

如今,見裴川問起陸府的事情,才知道這香囊丟在了陸府,想必是那日她藏身花叢中遺失的。當下,她便將在陸府發生的事情,以及被陸家二房陸疏眉設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裴川聽罷氣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蹦蹦直跳,恨恨地說:“陸家二房,這仇我記下了。”

蘇桐看了他一眼,將昭陽郡主告訴自己莫貴妃想拉攏程言忠的話說了一遍,然後嘆了一口氣自嘲地說:“沒想到我蘇桐如今成了香餑餑了,有那侯府的公子上桿子要求娶,當今狀元郎惦念不忘……”她嘴裏的玩笑話尚未說完,就見身前的男人紅了眼睛,便笑了笑接著說:“當然,都沒有當今大慶朝四品錦衣衛指揮使裴川,裴長官容貌俊俏,所以,本姑娘也是好顏色的,特意選中裴大人做郎君。”

“桐丫你眼光真好,大慶朝就這麽一個有才有貌,又文武雙全的俊俏郎君被你給看上了。”

裴川聽罷她說的話,頓時喜笑顏開,兩個人你來我往的鬥起嘴來。

春草和蘭草兩個在門外聽得雲裏霧裏的,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進來 。

蘇桐不在的這幾日,裴川每日都來芙蓉院離報到,看人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讓人瘆得慌。

她們兩個可是被嚇怕了,走路都戰戰兢兢,喝口水都怕被噎著,生怕哪裏不小心招惹了這個殺神。

入了冬,天氣逐漸冷下來。

裴川在奉賢呆了月餘,被京城的密詔招了回去 。

蘇桐也將心思收了回來,用心整理了一下蘇家這些年置辦下的家產,除了奉賢府的幾處莊子,府城內的四家鋪面,周圍臨近的縣府都置辦了田產和家宅鋪子。至陽縣那裏她也置辦下了鋪子和田產,還讓柴旺買了松江村以西那邊的整個山頭,就是那處,她打獵從來沒去過的山頭,不知為何,她總覺的那處地方,以後能用的上,若是打起仗來,還可以藏糧食,藏人……想到此,她機靈林的打了個寒噤,心裏的擔憂真的是藏都藏不住了。

她現在讓蘇映雪和蘇映梅姐妹兩人學著管家,奉賢府置辦的鋪子和莊子打算給她們姐妹陪嫁過去,若是不出意外,兩年後,她們二人一及笄,也就成親了。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離年底越來越近,蘇寶田年後要去京城參加春闈,算起來現在就得打點行裝了。

蘇桐躺在床上,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自從知道昭陽郡主的打算後,她回來便馬不停蹄的布置莊子上的防護,囤積糧食,肉幹,最近顧及的太多了,讓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小姐,夫人來了”春草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桐暗自嘆了口氣,坐起身子,周蕓娘被寺院的尼師開導過後,性子好了很多,更是因為常去寺院上香,結識了奉賢府幾位有頭有臉的夫人,做起事情也有了些條理。還東施效顰地學起了別家夫人人說話,文縐縐的,惹人閑笑,不過好歹她是有個事放心裏了,不似往日那般。

自從她回來後,周蕓娘便隔三差五的來她這裏一趟,許是知道自己的短處,她在蘇桐面前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蘇桐說什麽便是什麽,也不像往日那般訓斥她。若是她胡攪蠻纏,蘇桐也能發火,找個由頭將她轟起來,但她什麽也不說,就那麽拿出慈母的心腸來,反倒讓她不知道怎麽辦了。

“桐丫,我過來了。”

周蕓娘人沒進屋,聲音就在院子裏響了起來,緊接著,她人便被人攙著走進了屋裏,看到蘇桐,沖著她點了點頭,便自顧自的坐在了屋子裏凳子上,半閉著眼睛,手裏拿著念珠,像尊佛像似的輕聲念著佛號。服侍她的丫頭們是外頭買來的,剛服侍了她不久,以往那些都被她打罵怕了,不敢服侍她。

蘇桐也不知她這是唱的哪一出,接連半個月了,周蕓娘都是這麽來的,只要她在家,每日到了時間就過來,坐上一二個時辰再走。若是她出門不在便不來,碰巧中途她離開出去,她便等她回來後在回主院。

“去給老夫人沏壺茶來!”

春草應聲走了出去,片刻便將沏好的茶端進來,給周蕓娘沖上,這期間,周蕓娘一直半閉著眼睛,念誦佛號,也不曾挑三揀四的,老實溫順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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