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赴宴

關燈
自從程言忠走後, 蘇桐便接手了周蕓娘調理身子的事情,上個月她給周蕓娘配藥的時候,心裏閃過一個不好的想法, 她依稀記得, 自從她穿越到蘇家以來,她這個便宜娘便經常的愛哭,做事情顛三倒四,胡攪蠻纏。便猜測到她會不會得了什麽產後抑郁或者是生產孩子過密,導致精神受到了創傷,沒有及時調理, 所以才落下這個病根。

有了猜測,蘇桐便大著膽子給她配制了安神的藥物,飲食上也專門給她配制了適合她身體及精神恢覆的營養餐。而且還花費銀子請來了寺院裏的一位尼姑,隔三差五的來蘇家給周蕓娘講經, 開解她的心扉。

讓蘇家的幾個孩子,按時給她請安,陪著她說話, 說些孩子們的瑣事,慢慢的喚醒她的母愛。起初效果並不是很好,周蕓娘除了小八以外, 對蘇映雪、蘇映梅、小六、小七抱有嚴重的偏見和敵意。蘇映雪和蘇映梅還好些,小六、小七兩個小的倒是因此受了不少的委屈。

蘇桐當初給周蕓娘按照現代抑郁癥的方法治療,本就是抱著一種隨緣的心態, 沒想過真的能把她治愈。畢竟, 程言忠作為當世名醫都沒有辦法讓她恢覆。她這還沒出師的徒弟就更不可能了。

只是沒想到,治療三個多月後,周蕓娘的病便有了成效, 精神狀態恢覆良好,雖然眼神裏還帶著些許的猶疑和局促,但仍能明顯的讓人感到她變了很多。

一頓晚膳吃的讓人非常壓抑,以往姐弟幾個還能說些趣事,但今日突然有了周蕓娘的加入,幾個孩子便誰也沒有作聲。

吃過晚膳,蘇桐將幾個小的留了下來,同他們一起耐著性子陪著周蕓娘閑談了幾句,蘇映雪和蘇映梅各自挑了一些生活中的瑣事給周蕓娘說了說。小六、小七則乖巧地背著小手,搖頭晃腦的背了先生教的詩文,小八則安靜的趴在在周蕓娘懷中撒嬌。

起初周蕓娘似乎很無措,手腳緊張的發抖,嘴巴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神四處游移,不知道怎麽和她們交談。短短三年多的時間,她和自己的孩子們似乎隔了太遠的距離,習慣了謹小慎微,縮衣減食生活的她。不敢相信面前三個相貌漂亮端莊的女孩會是自己親生的閨女,面前的女孩頭上插著金簪、步搖,身上穿著時下流行的款式衣裙,那軟緞的料子她見都沒見過,兩人說話輕聲慢語,進退有度,哪裏是她那從小吃不飽、穿不暖、在田地裏摸打滾爬長大的孩子。

一時間,周蕓娘鼻尖發酸,眼眶發熱,差點忍俊不禁的又要掉眼淚,好在身邊侍候的丫頭懂事,慌忙給她端了盞茶水,遮掩過去了她的失態。

蘇映雪和蘇映梅兩姐妹今年十二歲了,身量長高了不少,蘇家現在不缺銀錢,兩人的衣裳首飾都是奉賢府時興的流行款式。另外蘇桐還每人給她們五兩銀子的月錢,兩姐妹在學醫上很是用功,隔三差五的就去杜郎中的醫館幫忙。

時間長了,見多了人,接觸多了事務,兩姐妹倒是練出了一副處事不驚的狀態,好在兩人的婆家都是商戶,也不計較兩人拋頭露面的在醫館看診幫忙。反倒是那黎耀祥和楚懷兩個小子,經常跑去醫館,美其名曰幫著晾曬藥材,實際上打的什麽主意,大家心知肚明。

蘇桐對此事沒有阻攔,既然已經定了親事,早日了解一下也好,她是不會約束蘇映雪和蘇映梅兩人去醫館的次數的。反之,她巴不得這兩個妹妹能鍛煉的獨立一些,有自己的主見和處理事情的能力,這樣她也就不用擔心以後兩人成了親,在婆家立不起來。

這一番閑談,周蕓娘便在前廳待到了戌時,期間哭哭笑笑了好一會子,但好在沒有太過失態,說話有條理了許多,沒有以往那種戾氣滿滿怨毒狠厲了。言語之中對以往做下的事情頗有悔意。看著蘇桐的神色間略有尷尬,嘴唇囁嚅了許久也沒說出話來,只用那種近乎愧疚的眼神看著她。

蘇桐沒有和她說的太多,母女兩人隔閡已久,感情已經不可能在恢覆如初了,她可以不去計較周蕓娘以往做下的糊塗事。也可以將她以往的過錯既往不咎,但這並不表示,她就要大度的無原則底線的原諒這個糊塗的便宜娘。

到了九月二十這天,天朗風清,倒是個賞花的好天氣。

按照大慶朝的風俗,女眷們小宴,是可攜帶著家眷一同赴宴的,蘇桐從沒有進入過這種女眷們聯絡的圈子。唯一的一次還是向府向南辰親自下的帖子邀請她們姐妹的宴會,不過上次她防備著向府的鴻門宴,沒有帶上蘇映雪和蘇映月。

這次陸府的邀請便不同了,倒是可以帶著她們走動一番,蘇映雪和蘇映月兩個已經定了親事,以後也會有樣的階級的女眷應酬走動,聯絡感情,交流的多了,時間一長便會有了自己的圈子。

赴宴這日,蘇桐特意穿了一見淺藍色的交領襦裙,寬袖窄腰,裙擺上繡著蓮花紋路,頭發則在頭頂盤成了元寶髻,發髻上綴著鎏金的發簪,長長的流蘇順著餘下的少量頭發披到肩上,隨著她走動的步子來回搖動,漾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襯著她明朗的眉目,如出水芙蓉一般讓人驚艷。

蘇映雪和蘇映梅姐妹倆今日打扮的較為活潑俏麗,蘇映雪穿著一身粉色的廣袖碧羅裙,袖口上繡著七彩的延邊銀線,銀線又勾出幾片蝶戲花的圖案,胸前是寬邊的粉紅色錦緞裹胸,裙擺有褶,高束著腰身,走動間裙擺散開,舉手投足之間如風扶楊柳般阿娜多姿。而一旁的蘇映梅則穿著一身淡綠色的廣袖碧羅裙,頭發梳成垂雲小發髻,留著兩縷發垂在肩頭兩側,頭上戴的是鑲嵌珍珠的一對碧玉簪子,站在蘇映雪的身側,神色間多了份靈動,少了份恬淡婉約的娟秀。

蘇桐看著自己面前著意裝扮的兩個妹妹,有種吾家少女初長成的感覺,心中感慨萬千,眼前兩個陽光明媚,俏麗端莊的少女,可是她一手帶大的,從臟兮兮,木呆呆的小丫頭,眨眼之間變成了大美人,這其中點辛苦,唯有自知。

她楞怔了片刻,緩過神來,便笑著囑咐她們說:“雪丫,梅丫,其實今日去陸府赴宴,大姐也沒有經驗,見的都是陌生人,陸姑娘你們想是在我的及笄禮上見過了。她便是今日的東道主。大姐今日帶你們倆去參加賞花宴,不要膽怯害怕,權當我們是去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官家貴女舉辦的宴席是什麽樣的。出門在外,記住,不要失禮了便是。

蘇映雪和蘇映梅兩個相互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異口同聲地說:“知道了大姐,快些走吧,別耽擱了。”說著,笑鬧著推著蘇桐一並上了停在門口的馬車上。

陸府離南壩村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一個在城內,一個在城外,馬車行駛了半個時辰就到了。陸府門前早已停滿了前來赴宴的馬車,府裏的小廝和雜役們專門在門口恭迎著前來赴宴的客人,指揮這馬車停放。

蘇桐踩著腳蹬剛下了馬車,還沒等她站穩身子,就見門口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笑容可掬的迎了過來。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繡著牡丹的煙羅衫,裏面配著拖地的梅花百褶裙,腰間系著軟煙羅的腰帶,膚若凝脂,氣若幽蘭,笑容大方而明艷,正是陸疏桐。

她似乎是出門迎客,直接沖著門口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而去,看到蘇桐姐妹三人,她神情欣喜地叫了聲:“映桐妹妹,你們來了,快快有請。”說完,便吩咐迎客的丫頭們引著三人進了府。

一進入陸府,蘇桐才發現,這陸府裏的布置可是比蘇宅精細的多,丫頭們帶著她們走的是垂花拱門,隱蔽小徑,處處避開外院,估計是避免前來赴宴的女賓客和主人家的男賓客沖撞了。

後院的垂花拱門旁邊,專門站著幾個穿著青綠色坎肩的丫鬟和仆婦,招呼著來往的賓客,生怕是客人走錯了道。看到蘇桐她們進來,便沖著她們施了一禮,叫了聲:“姑娘們好”便代替外院的丫頭將她們引進了後宅。

蘇桐隨著陸府的丫頭一路上走的盡是青磚鋪就的道路,兩旁皆栽滿了蒼松柏翠,長勢郁郁蔥蔥,讓人看著生機盎然。過了抄手游廊,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便進了陸府的後宅。

別說蘇映雪和蘇映梅姐妹倆,就是蘇桐也被這陸府裏的布置看花了眼,一路上目不暇接,走走停停,眼神裏滿是興奮。

“蘇姑娘,到了,請進去吧!”領路的丫頭笑容可掬的用手一指前面的園子,看著蘇桐她們說道。

蘇桐還沒說話,身旁跟著的春草便拿出打賞的銀錢遞給那領路的丫頭。

那丫頭笑瞇瞇的接了過去,半蹲這身子施了一禮,,然後將蘇桐三人引見給園子門口的一個年級稍長的婦人說:“這是夫人身邊的顧媽媽,今日是專門負責在園子裏招呼迎客的。”

“蘇姑娘見諒,我家小姐在外招呼昭陽郡主,夫人怕慢待了蘇姑娘,便讓奴婢前來迎一下姑娘,請蘇姑娘跟奴婢走吧!”

蘇桐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跟著顧媽媽進了園子,與其說是陸疏桐給她下的帖子邀請,不如說是這陸夫人想見見她。今日陸府的賞花宴,請的客人可是不一般,單從門房那邊停靠的馬車就可以看的出來,平民百姓家裏使用的馬車可沒有那麽豪華的配置。

當下,姐妹三個跟著顧媽媽進了園子,穿過雕花的游廊,過了石雕拱門,才到了正房門前,這一路走來,蘇桐才明白了什麽是庭院深深,陸府的內院面積可是不小,這女眷們若是要出門去,得過不少的門洞才行。

陸府的待客廳裏早就來不少的客人,進了屋子,蘇桐才感覺到了熱鬧的氣氛,不僅院子裏的丫頭仆婦多了,來的客人們也能分出三六九等來。

顧媽媽是個寡言的,帶著蘇桐進了陸府的待客廳,將她安置在一處桌子上便退下了。

春草在蘇桐的暗示下,慌忙拿出一個荷包塞到了她手裏,顧媽媽道了聲謝,連說不敢的推脫的幾下便悄悄的收下了。捏著荷包沈思了一下,擡頭看著蘇桐笑了笑,退了下去。

蘇桐進屋子的時候門口是有丫頭傳報的,作為一個唯一被宴請的商家女,姐妹三人自然吸引了屋裏眾人的目光。大多數人對奉賢府一品堂烤鴨店的名字都如雷貫耳,如今看到她們姐妹三人的容貌氣度不凡,便多看了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