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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提親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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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桐剛要回話, 卻見蘇寶田陪著幾個同窗好友走了過來,看到蘇桐在跟一個陌生男子說話,不由的疾步過來低聲道:“有事吩咐管家和下人就可, 你一個姑娘家多管什麽瑣事, 不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嗎,身邊也不帶著個丫頭,快回後院去。”

蘇桐擡頭見蘇寶田身後跟著的人,俱都眼圈赤紅,酒氣熏人,便知這些人都吃醉了酒, 自己一個姑娘家,卻是失禮,便沖著眾人福了福身子,施了一禮疾步離開了。她本想尋蘇寶田問一下裴川提親的事情, 眼見他吃醉了酒,心知今日也問不出什麽了,便轉身離去了。

蘇寶田見蘇桐走了, 笑著將身後前來道賀的同窗好友都送了出去,吃醉酒的便讓柴旺用馬車將人送了回去。安排妥當後,轉身看到莫林淵和向晟棠兩個站在他身後沒有動, 便問道:“莫公子家住何處,稍後我吩咐下人送你回去。”

莫林淵對他拱手試了一禮說:“在下暫居向知府府上……”

蘇寶田點了點頭,眼神諱莫如深地看了向晟棠一眼說:“勞向公子今日前來觀禮, 既然有向公子跟著, 我便不送了,兄臺請便。”說完,轉身離去。

蘇桐其實並未走遠, 她方才沒有看到隱在花叢後面的向晟棠,起初還以為那人是蘇寶田的窗,如今看到向晟棠才猛然記起,那人便是向南辰口中說的定遠侯府的庶子莫林淵。自己已經拒了婚事,卻不知這莫公子一賓客的身份出現在蘇宅所為何事,難道還對她不死心。

她還真不知道自己一個商戶女,容貌也不出色,竟然會讓定遠侯府給盯上。若真說是因為石靖拒了定遠侯府的婚事,這理由裏有未免太牽強了。

程言忠被太後一道懿旨招進了京城,給那個什麽靖安侯府的公子治療急癥,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知道舅爺的醫術,被人稱做神醫並不是浪得虛名,若是他因此在京城揚了名聲,得到了太後的賞賜,這邊到能說的過去了。

她躲在廊柱後面,看了一會,見那莫林淵背著雙手,清朗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晟棠兄,向大人可是她嫡親的祖父,難不成這孫女的親事還做不了主。”

向晟棠暗自苦笑了一聲,想到方才宴席上裴川對自己的威脅,真是後悔招惹了這定遠侯府的莫公子,多管什麽閑事,好處沒撈到呢,先把自己搭進去了。

他強按耐住自己心頭的顫栗,臉色如常地答道:“莫兄說笑了,這親戚並未認下,如今能許我們進這蘇家門就不錯了,其他的就是我爹來了,也做不得主。再說,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便宜侄女資質魯鈍,容貌平常,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又讓她那沒見過什麽世面的爹娘慣壞了,今年都一十六歲了,也沒訂上親事,於定遠侯府的門第相差太遠,哪裏能配得上莫兄”。

莫林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折扇輕輕敲打了一下,向身後跟著的小廝使了個眼色,轉身往外走去,邊走邊說:“向兄這親戚還是早些認了好,畢竟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向晟棠沒有說話,他明白莫林淵這話是什麽意思,這親戚認下來,蘇桐這丫頭就是向府的庶出姑娘了,一個朝廷正四品官的知府的庶孫女,跟定遠侯府雖說差些,但還是能夠得上的。他爹向南辰倒是想跟定遠侯府搭上關系,可是這親戚也不是說認下就認下的,何況那丫頭還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刺頭。

蘇桐從廊柱下繞了出來,看著兩人的身影沈思了片刻,莫林淵的話她聽到了,定遠侯府這麽想跟她定下親事,定是程言忠在京城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定遠侯府謀劃的事情絕不是娶她這個商戶女這麽簡單,怕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心思。

不知歸德將軍府的那個嚴夫人跟蘇寶田提親事了沒有,涉及到她的終身大事,她不好這麽上桿子的去追問蘇寶田,只能慢慢的等。若是蘇寶田答應了裴家的親事,一定會跟她說的,這麽長時間沒有動靜,就怕他又拒了親事。

書房裏彌漫著淡淡的清香,燃的是山上采摘的松柏,是蘇桐專門給他配制的。

她已經站在書房裏好一會了,蘇寶田讓人將她叫過來,就一直做在條案上坐著寫字,一刻也沒有停歇,她心裏暗自猜測到肯定親事的問題,她這個便宜爹想的多了。

蘇寶田手下末停,眼也沒擡,清清冷冷地說:“桐丫,爹從來不曾約束你,你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蘇家能走到今天這樣,都是你打拼來的。爹知道你很能幹,主意也正,若是以往,裴家的親事爹覺不攔著,但現在不同了。有了更好的比較,爹當然希望你能嫁個好人家,裴川是錦衣衛,做的是刀頭舔血的差事,說不準什麽時候人就沒了。你在蘇家從小受苦,沒過一天的好日子,爹不希望你嫁人後生活不安穩。石靖是讀書人,又是今科的狀元郎,他對你有意,這親事我是讚成的。”

蘇桐絲毫沒有驚訝蘇寶田說的這些話,這事情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低眉斂目地說:“爹,裴川在咱們家住了三年,他是什麽性子你也知道,當初你和娘都同意這門親事。何況裴川現在混得也不差,已經是正四品官了,雖然錦衣衛的名聲不好,但好歹是個四品官。石靖才剛入朝,不過是個六品,再說了,就我這性子,怕是入不了石家婆母的眼。裴川則不然,他無父無母,獨一個,沒有婆母管束,我進門就當家,有什麽不好,我還是中意裴川。雪丫和梅丫的親事都是我幫著相看定下來的,爹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不差。石靖雖然好,但我們兩人不合適,爹,石靖的親事我不同意。”

蘇寶田眉頭微皺,慢慢的把手裏的筆放下,擡頭看了一眼蘇桐說:“桐丫,這親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你和裴川的親事是為你好。你是長女,若你有什麽事,你這幾個弟妹怎麽辦。”

蘇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接口說:“不是還有爹你了嗎?”

蘇寶田點了點頭,看著她溫聲說:“錦衣衛殺的人,得罪的人太多了,裴川自保尚且都是問題,若是仇家尋來,你覺得我一個書生能護的住嗎?不說別的,就說眼下,這定遠侯府打的是什麽主意,還不是覬覦蘇家的錢財,你是苦日子過來的,爹不想為了權勢為難你,想來思去,也只有石靖是個可靠的人。”

蘇桐笑了笑,蘇寶田這番話怎麽聽都是為了她好,相比較裴川那殺人舔血,到處得罪人的官職,石靖這個新科狀元卻是最好的人選。只是這人太好了,難道不讓人惦記,定遠侯府因何而來,她猜測一半是因為蘇家的錢財,一半可能因為是程言忠,還有一半是那莫家的嫡女看中石靖的原因。

她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活,不想牽扯什麽朝廷政事,只是沒想到,她這麽努力還是避免不了被拉進權勢中去。按照蘇寶田的想法,若是應了裴川的親事,蘇家就相當於得罪了東廠和朝中的諸多官員,若是裴川有什麽事情,蘇家便是滅頂之災。

書房裏靜默下來。

蘇桐發現,現在自己說什麽都是錯的,若她說非裴川不嫁,那麽就相當於置蘇家全家人的性命不顧。若是答應石靖的親事,卻又非她所願,況且就算是答應了石靖的親事,蘇家難道就沒有難處了。定遠侯府那裏怕也不甘心,石靖這個新科狀元的政壇新貴被她這個商戶女霸著。

她思來想去決定賭一把,這念頭早在蘇寶田拒了裴川提的親事就有了,既然親事這麽讓人為難,不如她便自梳,一輩子不嫁人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直視著蘇寶田說:“爹 ,石家的親事未必好,爹既然知道定遠侯府打的是什麽主意,想必爹也不會答應他們提親的事情,裴家你也不願意我嫁,既然這樣,便讓人傳我命硬夫,一輩子不能嫁人。”

蘇寶田猛然擡頭,雙眼似利刃一般看向她,怒斥說:“說什麽胡話,好好的姑娘家,剛辦過及笄禮,不嫁人怎麽行。別的事情,爹都不加幹涉你,唯有親事,爹不同意你嫁裴川,石靖就很好。你若是不喜,就慢慢來,桐丫,爹不強逼你現在就應了親事,爹給你半年時間,最遲到年底。”

這是蘇寶田第一次跟她發脾氣,蘇桐低垂著頭,沒有跟他頂撞,她強壓住心頭的不喜,低聲應了一聲,轉身行了禮退出了書房。

蘇寶田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將手裏的毛筆往長條案幾上一扔,頹靡地坐到了椅子上喃喃自語說:“丫頭,你心大,得有人能在背後能給你撐著,裴川會拖累你,石靖此人心計謀略都有,為人處世又穩重,難得對你傾心,可嫁啊!”

蘇桐心思沈重的走進芙蓉院,怨不得裴川發火,石靖不知在蘇寶田那裏說了什麽,將錦衣衛貶的一文不值,同為文人,蘇寶田肯定和石靖的政見略同。

這親事,她還有半年的時間考慮,估計到了年底,蘇寶田不管她同意不同意,都會同意石家的親事。到那時,依著裴川的臭脾氣,殺個人跟殺只雞沒什麽區別,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她腳步蹣跚地走進屋裏,坐在案幾前揉了揉頭,暗自嘆了口氣。

裴川到底是年紀小,這親事要是早些訂下來,哪裏會出現石靖這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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