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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奉旨進京瞧病(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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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酷暑, 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天氣熱的像個蒸籠,讓人喘不過氣, 樹葉打著卷的掛在枝條上, 院子裏的花草都被曬得蔫吧了。

蘇桐今年在奉府城的幾個周邊縣城開了幾家書肆,售賣歷年各類考題培訓書籍以及各種考卷試題。

蘇寶田對開書肆的生意是非常歡喜的,在蘇桐的建議下,他把自己的讀書筆記及資料都整理的一遍,連帶著石靖給他批閱的試題考卷也整理的出來。

蘇桐將另外又招了幾個落地的秀才和勤工儉學的書生,專門編制試卷考題和讀書資料, 由於有當今狀元郎石靖的名頭在,書肆剛開業那些編制的試卷考題就被搶了一空,生意是越做越大。在奉賢府城的名頭也越來越響,提起程家的一品堂烤鴨店和匯元書肆, 整個府城沒有不知道的。

蘇寶田的交友圈子越來越廣,那些個慕名而來的各縣秀才同窗,打著拜會的名義結識他, 一是因為書肆的考題和臨時工的招募,能賺些銀錢,二是打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名頭, 提前拿到書肆的考題試卷和練習題冊。

蘇家書肆的練習題冊與別家不通,各類的試題都能出的到,這些試題一半是石靖出的, 一半是那些落地的秀才舉人們出的, 還有一些是蘇桐自己根據時下朝中邸報的自己猜測出來的。八股文的題意五花八門,讓人看了不但耳目一新,還能從中學到一些新的見解。

小六、小七、小八已經三歲了, 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沈四娘帶著他們,俗話說三歲看老,小六的性子很是文靜,每天都繃著著個小臉,見誰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小小年紀顯得非常老成,做事一板一眼的。說讓喝一口粥,他絕對不會喝兩口,說站著,絕對不會坐下,非常的自律。

蘇寶田提前給他們開了蒙,小六和小八倒是坐的住,兩個小子跟著他讀起書來,一字不差,比蘇宏文、蘇宏武兩兄弟強了百倍。

別說蘇寶田稀罕的不得了,逢人便誇他這兩個幼子聰明睿達,穎悟絕倫,就是蘇桐也是稀罕的不得了,蘇家總算是歹竹出好筍,有了盼頭。

蘇家五兄弟,兩個笨的,兩個聰明的,蘇小七便成了折中的一個,那小子也不知道每天那多的精力。小小年紀舞刀弄棒,整天吆喝著上高爬低的不閑著,學文也可以,習武也不差,哪樣都能學得會,比劃的上來。

這日午後,沈四娘坐在院子裏做針線,小六和小八下了學,一同躺在玉墊子上午睡,兩個小的睡的嘴角都吹起了泡泡。蘇小七在院子裏拿著他的小木劍嘿嘿哈嘿的比劃個不停。

看到蘇桐進來,嘴裏吆喝一聲:“站住,看劍。”說完,小身子便像離線的箭一般向著蘇桐沖了過去。

蘇桐張開胳膊笑呵呵的想要接住他,他反而不肯,小身子一扭,換了個方向,沖著院子裏的水桶、花盆、竹凳子、門檻等東西,拿著小木劍砍了上去,然後嘿嘿哈嘿咋咋呼呼個不停,惹的沈四娘和蘇桐笑的直不起腰來。

笑罷,沈四娘將手裏的線打了個結,側過身子來看著蘇桐笑著說:“聽說石狀元回來了,榜下捉婿沒被人捉去,還沒訂上親,二小姐、三小姐的親事有了眉目,大小姐也快了吧!”

蘇桐微微一笑,詳裝難為情地看了沈四娘一眼說:“四娘說什麽呢?”

沈四娘將針線在嘴裏過了一下,輕聲一笑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麽難為情的,若是夫人身子好好的……”話說了半截,似乎覺的說了過了,忙看了蘇桐一眼說:“奴婢多嘴了,小姐勿怪。”

蘇桐性子直爽,平時也不拘小節,聽了沈四娘的話也沒有怪罪,只無奈的嘆了口氣說:“老夫人那裏平日照應著就是,別的什麽事情,就不要跟她說了。”

柴旺做為管家將蘇家的鋪面、莊子、生意裏外都打點的特別好,沈四娘也把蘇家的內宅收拾的潔凈利索,那些新買來的婢女和小廝都教導的規規矩矩的沒什麽錯處。所以,比起不著調的周蕓娘,內宅之中沈四娘倒是幫了她不少的忙。

小六、小七、小八是周蕓娘一胎所生,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按理說這當娘的對孩子們理應一視同仁的對待。但周蕓娘這個腦子壞掉的糊塗娘偏不,許是她覺的小六、小七幼時不是她親手看大的,對那兩個小的淡漠的狠,對小八則不同,心肝肉的摟在懷裏又是親又是抱的。

蘇寶田教導三兄弟熟讀聖賢書,孝順爹娘,所以,小六、小七、小八雖然年紀小,每隔十天便會一同去給她請安。周蕓娘卻每次都只抱小八一個,心肝肉的又是親又是摟的,小六、小七兩個則只能遠遠的站在旁邊看著。

兩兄弟性子也是獨立的狠,許是自小就沒讓周蕓娘看護過,小六小小年紀,到養成了個冷性子,親娘抱著幼弟親來摟去的,他則挺著個小身子,冷冷的看著。不哭不鬧不叫,只抱著兩只小手,沖著他娘奶聲奶氣的說:“小六問娘親安好。”說完就冷眼旁觀的看著那娘兒倆眼淚吧擦的親來摟去。

小七則跟著他學,小六說什麽,他便說什麽,只不過,跟小六冷清的性子不同,他則每次都去跟蘇寶田告狀,每次見過周蕓娘,他都會跑到蘇寶田面前問:“爹,問什麽娘只抱弟弟一個,不抱小七,小七是你撿來的嗎?”

這話聽得人心裏酸溜溜,不知是因為年紀小,還是因為小孩子就想要個說法,小七這小子只要每次見過周蕓娘,便會跑到蘇寶田跟前問一次,問的蘇寶田也無法回答他,只好給他宣講孝經。這小子倒也聽得仔細,也問的仔細,每次都是如此,以至於到後來,蘇寶田的一本孝經都給他講完了,這小子還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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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過後,京城裏突然來了人,拿著當朝太後娘娘的懿旨,宣召程言忠即刻進京。

蘇桐和程言忠聽罷,面面相覷,程言忠神醫的名聲雖說在民間傳的很響,但他神龍見首不見尾,四處行醫走動,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這懿旨真是來得莫名其妙,太後娘娘在皇宮內院如何會知道一個江湖散醫的名號,更何況皇宮內的禦醫哪個不是醫術高超的,什麽疑難雜癥非得讓一個民間散醫去醫治。

蘇家的待客廳裏,那個十七八歲的小太監,神情倨傲的擡著頭說:“奉太後娘娘懿旨,令程言忠即刻啟程趕往京城,給靖安侯府的公子治療急癥。”說完,斜眼看著程言忠尖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程言忠,救人如救火,快隨雜家我即刻啟程吧。”

程言忠不知道京城裏發生的事情,蘇桐卻是知道穆王被卸了軍權禁了足,而以往,程言忠可以說是穆王帳下禦用的軍醫,太後娘娘這次的懿旨不知是否跟穆王有關。她忐忑不安的看了程言忠一眼,扭頭對小太監說:“公公可否稍等片刻,容我給舅爺收拾一下行李,”

小太監臉色一沈,不耐煩地沖著她翻了個白眼說:“你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村姑,太後娘娘懿旨即刻讓程言忠跟我啟程,你要拖延時間,誤了靖安候公子的病情,你賠得起嗎?”

程言忠散漫慣了,聽這小太監陰陽怪氣的模樣,氣的胡子都撅起來了高聲喊道:“老夫的銀針用具不拿著,光一個人跟著你去做什麽,到了京城看著那個什麽靖安侯府的公子等死嗎?到時候太後娘娘怪罪下來,老夫就說你個小太監不讓老夫拿治療的藥物和醫具,故意拖延時間,讓那靖安侯府公子的病沒得治。老夫倒要看看,太後娘娘和那個靖安侯府治不治得了你的罪。”說完,扭頭沖著蘇桐說道:“桐丫頭,別收拾了,舅爺這就跟著他走,即刻啟程,去京城看著那個貴公子一命歸西,哼…….”

小太監平日裏被人捧習慣了,想他平日裏宣讀太後娘娘的懿旨詔令,受到過多少的奉承笑臉,這程家一介平民竟然敢跟他這個公公甩臉子,立即勃然大怒說:“大膽……程言忠,你一個江湖散醫竟然敢給雜家叫板,活膩歪了你!”

程言忠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說:“你不是說讓老夫即刻啟程嗎?不讓收拾行李,就這麽兩手空空的去,到了京城,老夫就實話跟太後娘娘說,公公催的急,不讓老夫帶醫具,人雖然到了,病卻是瞧不得的。”

小太監被氣的直打哆嗦,指著他怒氣沖沖的說:”你個上不得臺面的老東西,給你根蔥,你就插鼻孔裏裝象,以為雜家奈何不了你,能得太後娘娘懿旨宣召,哪家不歡喜這天降的好事情,偏你推三阻四,莫要不識擡舉。娘娘懿旨說了,讓你即可隨我進宮,一刻也不得耽誤,若是誤了靖安侯府的大事,等著你們程家的可是抗旨不遵的大罪,是要賜死的,哼……”

蘇桐見那太監說的實在是難聽,心裏的火,蹭的竄上來了,擋在程言忠面前,僵著臉說:”小公公好不講道理,我舅爺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公公便不依不饒,我們程家雖是平民百姓,沒有什麽權勢,但也不怕公公你這般威脅。須知我舅爺昔日是穆王府的隨軍醫生,得穆王殿下百般看中,救下的軍士無數。便是要定我舅爺抗旨之罪,朝中也自有人替我舅爺申訴,由不得公公顛倒黑白,胡亂攀咬罪名!”

小太監身為太後宮裏的太監,從未受到過這般直白頂的撞和奚落,剛想破口大罵。

驀然擡頭瞧見一個人走了進來,錦衣華服,滿臉戾氣,一手扶著腰刀,一手打著響指,一副吊兒郎當的逍遙做派,眉眼之間帶著股諷意和不屑,學著他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說:“也不知道怎麽在京城裏混的,威風耍的這樣大,想是活的不耐煩了。”

小太監頓時臉色一邊,心頭大駭,擡眼瞧著那人眼睛裏帶著股殺意,心裏顫了一顫,將心裏憋著的一團戾火強行壓了下去,換了副嘴臉說:“裴大人怎麽來了。”

裴川腳步緩慢的走了進來,看著他的眼神中透出幾分凜冽,眉眼如染刀劍鋒芒,戾氣滿滿地說:“怎麽,這程家許你李公公來,就不能讓我裴川來麽?錦衣衛奉旨查案,李公公也要管?”說完,陰森森地沖著他漏齒一笑,瞬時變臉厲聲說:“你管的了嗎?”

小太監被他兇狠的模樣嚇出一身冷汗,立即換了副嘴臉,諂媚地沖著他一笑說:“裴大人勿怪,小的也是著急回京,怕誤了事,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情。”扭頭看了程言忠一眼,沖著蘇桐說:“那就請姑娘快些給程神醫收拾行李吧,小的去外面馬車上等著。”說完,看了裴川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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