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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柴旺一家子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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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蘇寶田說的事情有些不符合實際, 但蘇桐還是沒潑他冷水,斷他的希望。因為她知道蘇家的這種事情,指望著別人的幫襯只能是一時, 自己幫自己才能長遠一輩子。正好朝廷今年下旨, 特加恩科一年,離府試的時間還有五個多月,蘇寶田既然有這個心,她絕不能拖他的後腿。定然將家裏的瑣事打理妥當,包括周蕓娘也不讓她在犯糊塗,以免惹下什麽不可收拾的禍事。

父女兩個商量好後, 蘇桐便著手安排了,因為家裏多了香枝和海花兩個姑娘,和蘇家人住在一處多又不便。她便做主將前院和後院分開了,蘇寶田既然要苦讀, 周蕓娘也要看管著,正好,讓他們夫妻兩個住在後院, 外加蘇弘文、蘇弘武兩兄弟,跟著蘇寶田一塊讀書,平時也不讓他們兄弟出院子。父子幾個的飲食就先讓周蕓娘做著, 有了空閑她在買個婆子回來,收拾家裏的雜事。

蘇寶田的腿傷要治,要請名醫, 必然會花費不少的銀兩, 蘇家還有六百兩的存銀,在加上南壩村的田產收成,吃喝是不用擔心了。周蕓娘手裏有幾百兩鋪子裏賺下的錢, 但她心性小,蘇桐也不打算跟她要,她那個糊塗娘,捏銀子比什麽都緊,要過來就等於要了她半條命。

蘇桐接手整理蘇家,銀兩的事情她還沒提,蘇寶田便給她解決了,這日,讓蘇弘文叫了她去後院,進屋便給她一個匣子說:“桐丫,你娘手裏的銀子,我要出來三百兩,給她留了一百兩的私房,這錢是鋪子裏賺下來的,現在都交到你手裏,要做什麽,你看著辦吧!爹相信你。”

蘇桐接過匣子,打開一看,裏面是白花花的銀錠子,她心裏暗自嘆了口氣,這下她那個便宜娘可更嫉恨她了。這幾天她確實想過周蕓娘手裏的銀子,但也沒想真跟她要回來,既然蘇寶田已經將事情給解決了,她也只好收著。

“爹,娘哭了吧,鋪子裏竟然攢下了四百兩這麽多呢?”蘇桐擡頭看了蘇寶田一眼,小心謹慎地問了一句,這麽多的銀子,周蕓娘能好好的拿出來才怪。

蘇寶條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掠過一絲覆雜的神色說:“桐丫,你娘她性子再糊塗也是你娘,鋪子裏的銀錢她攢一年了,一百兩多少給她留點念想。”

蘇桐見他誤會了,忙解釋說:“爹,我是說鋪子裏的銀子不如都給你們留著,讓娘收著做私房。畢竟,現在家裏的銀子還夠用的,再說咱們不是還有田地,另外的鋪子和宅院我想著租出去,也能有些進項,暫時用不到娘手裏的這些銀子。”

蘇寶田擺了擺手說:“不用了,家裏事情多,花費也多,爹相信你,這處宅院和田產不都是你置辦來的。銀子擱在你娘的手裏,只能是銀子,擱在你那裏卻是會翻番的,這筆賬爹還是會算的。”

這倒是實話,蘇桐笑了起來,周蕓娘只知道攢著銀子存錢莊,她卻能讓錢生錢,看來,她這個爹也是個會算賬的。她將匣子一抱,沖著蘇寶田說:“既然爹說了,那這銀子我就收著了。”

蘇寶田沖她點了點頭,拿起案幾邊的書本擺放了一下說:“ 收下吧!記著別去你娘那裏顯擺,以免讓她多心,還有去尋個做粗活的婆子來,後院太冷清了,憋著你娘不讓她出去,時間長了在悶到她。”

蘇桐點了點頭,講真,她這個爹除了腿瘸之外,作為夫君還是滿分的,周蕓娘該知足了。

家裏現在的雜事有海花在忙碌,做飯、洗衣、打掃及前院的飯食都是她一個人張羅,好在她本是漁家姑娘出身,忙活慣了,也不覺累。前院和後院現在是分開的,前院就幾個姑娘做著吃,不用管後院蘇寶田和周蕓娘他們,小六、小七、小八都給抱到前院了,由蘇映雪、蘇映梅和香枝三個先照顧著。

第二天一早,蘇桐便早早起了,簡單的吃了飯,便從村裏雇了輛牛車去了府城。

她今天出門特意穿了男子的衣衫,深藍色的粗布坎夾,外紮腰帶,在加上她膚色本就點微黑,若不細看,妥妥的一個小後生模樣。

到了府城,蘇桐直奔城中最大的集市,找到賣人的牙婆,想著給周蕓娘買個婆子,給蘇寶田買個跑腿的小廝,以後出入辦事也方便。

牙婆姓錢,是個五十多歲的婆子,面相看著不善,嘴巴能說會道,見蘇桐要買人,便沖著屋裏吆喝了一聲說:“買主來了,都別磨蹭,趕緊出來排隊站好,讓人挑挑。”隨著她的喊叫,屋子裏陸續出來了十幾個人,有十幾歲的丫頭,幾十歲的婆子,還有半大的後生。

蘇桐看著挨個的看了看,見那些人要麽一臉苦相,要麽瘦弱不堪,她看了又看,都不是很滿意,丫頭們歲數太小,還要養上幾年才能做活,後生們面相看著不好,身子也瘦弱,蘇寶田的身子還需要照應,哪裏還能在買個不能跑腿幹活的。

錢牙婆見她挑來看去都不滿意,便追著她說:“一看你這模樣,就知道沒買過人,第一次吧,跟我說說你想買什麽年紀的,老的還是少的,丫頭還是後生,做什麽用,我給你講講。”

蘇桐覺的自己裝的很老道了,還是讓這婆子看出來生澀了,罷了,她也不裝了,本身也沒有做過買人的事情,便站住身說:“我要買個婆子,然後再買一個後生,最好會趕車,有把力氣的。”

錢牙婆擰著眉頭想了片刻說:“你要兩個人,就面前的這十幾個你看著挑吧,別的也沒有,要買的多了,到是有一家子人符合你的條件。”

蘇桐在那十幾個人面前看了又看,都不滿意,聽到牙婆說有一家子,便問:“在哪裏。”

錢牙婆為難地說:“他們一家六口人,說好了不分開,要買就得一起買,醜話說在前頭,

這家子是被府城的林財主家給賣出來的,犯了事,惹怒了主子,便將他們一家子都發賣了,你若是買去到是不用大□□,就是得先給他們家人治病。”說完,她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又說:“讓主家給打了個半死,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了。”

蘇桐差點吐她一口,什麽話,被前主子打的半死的人讓她買,買回去還要給他們先治病,當她傻子呢?剛想罵牙婆子幾句,話到嘴邊她又忍住了,但凡大戶人家賣出的下人都懂些規矩,若真的像牙婆說的那樣,又會趕車又能跑腿幹活,她不妨看看,左右蘇家現在也不缺糧食吃。

她轉身看著在她面前不停搓手的牙婆說:“帶我去看看。”

錢牙婆將她帶到後院一間陰暗的柴房前,沖著裏面喊道:“快出來,有人要買你們一家子。”說完,轉頭對蘇桐搖頭晃腦地嘆氣地說:“這家後生有一把子力氣,趕車做活跑腿都行,婆子看著也利索,針線活也拿得出手,若不是他們家死活也要在一起,我早賣出去了,如今在我手裏呆了快半個月了,一大家子的吃喝都得我供著!”

柴房裏的人聽到錢牙婆的喊叫,一個粗噶的男聲回了一句話說:“錢婆子,說了我們一家人不分開,你若是拆散我們,我就跟你拼命。”

“知道啦!快出來讓主家看看。”錢婆子不耐煩地說著,擡腳踢了一下柴房的門催促說:“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你們一大家子,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賴著不讓人買,我可是供不起了。”

柴房的門打開了,隨即走出一個高壯的後生,看著約莫有十七八歲的年紀,一瘸一拐的,手裏還攙扶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壯年漢子,臉色蠟黃,一臉的病容,看那樣子站都站不穩了,全身都癱在了那後生身上。接著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婆子,滿臉愁苦之色,手裏拽著兩個十一二歲的女孩,後面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大肚子孕婦,臉色憔悴,扶著肚子腳步蹣跚地走在了最後。

看著面前的一家子,老弱病殘孕,都齊全了,蘇桐傻了眼,這麽一家子買回去,她這是要扶貧呀!還是要買拖累呀!病的、弱的、殘的、有孕的,哪裏能幹活,這麽一家子,就那一個四十歲的婆子是健全的。

錢牙婆眼神瞟著蘇桐,見她楞了,便趕忙說:“那個壯後生,不是瘸的,是被主家施了家法打了一頓,傷勢沒好利索呢?好了以後,就是壯小子一個,幹活是一把好手。那個婆子針線活做的可精細了,幹活也利索,一個能頂倆,你買了他們一家子,不虧。”

說完,見蘇桐沒反應,便咬著牙繼續吹捧:“再說,你買他們一家,還有個附帶送的呢?那小媳婦的肚子裏還揣著一個,兩個半大的丫頭頂多二三年就能幹活了,你算算是不是合適。你要是買了他們這一家子去,我給你打半折價,那小媳婦肚子裏的不算,兩個半大丫頭算半價,病漢子算半個價,小媳婦算半個價,怎麽樣。”

蘇桐見錢牙婆說著,那家人的臉色忽青忽白,眼神裏滿是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她心裏閃過一絲刺痛,面前的一家人,讓她想到了蘇家,若她沒有碰上趙俊生,是不是還不如他們呢?畢竟,蘇家只有周蕓娘一個壯勞力,她爹還是個瘸的,剩下的是一窩沒長大的小崽子,估計也沒人會買她們這樣的一家子。

見她一直沒說話,錢牙婆一縮脖子,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不報希望地說:“你要是想買,就給個價,差不離就帶走吧!我這裏實在是養不起了,也沒錢給他們看病,你就當救了他們一家子的命吧!”

蘇桐緩過神,看了看眼前臉色麻木的一家人,難得他們竟然沒有一個向她求情的,作為一個大戶人家的下人,都到這份上了,能有這份骨氣,還真讓她高看了一眼。

“多少銀子。”

“啊!”錢牙婆驚了一剎,馬上接口說:“你就給四十兩吧,這段日子,他們一家子吃喝外加請郎中看病,可是花費我不少錢呢?”

蘇桐笑,這婆子可真敢獅子大開口,欺她年紀小,不懂行情,這麽一家老弱病殘孕要她四十兩銀子。她雙手一背,沖著錢牙婆哼哼兩聲說:“我只想買兩個人,你介紹了一家子給我,人到是挺多,能幹活的有幾個。我還要買回去給他們看病,四十兩太貴,頂多二十五兩,你要是賣了,我就帶人走,不賣你就繼續養著吧!”

“哎!可不能這樣,太少了。”錢婆子說著,心痛的咬了咬牙說:“算你便宜,二十八兩,在少不行了。”

“二十六兩,多一個子我都不買。”蘇桐說著,作勢要走。

錢牙婆咬牙切齒地想了片刻說;“賣了,掏銀子子吧!”

因這一家子送來的時候,老的病了,少的受了刑罰,還有個大肚婆不能做活,兩個丫頭相貌不美,只能當個粗使丫頭賣,也不值錢,二十六兩銀子,她倒也沒虧著。

本來想著花十兩銀子買個後生和婆子,沒想到竟然花了二十六兩買了一家子老弱病殘孕。蘇桐暗自苦笑一聲,自己的同情心太泛濫了,就這麽帶回蘇家去,肯定會招埋怨的,算了,既然買了,就不後悔。

她走到那家人面前,對那個一臉病容的漢子說:“我姓蘇,今日買了你們一家,以後你們就是我們蘇家的下人了,你的病我會請郎中給你治,你的家人我也會安置妥當,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們全家能忠心耿耿,不偷奸耍滑,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就跟著我走。”

那病容臉的漢子沖著蘇桐跪下磕了個頭說:“謝謝少爺買了我家人,能讓我們全家不分開,奴才姓柴,名字叫柴旺。”說著用手一指那個十七八的後生說:“這是我長子,叫柴寬,另外兩個是我閨女,一個叫七巧、一個叫三巧,那個是我婆娘,那個是我兒媳叫杏娘。”

“都起來吧!以後你們就是蘇家的下人了,跟我走吧!”

蘇桐付完銀子,又去府衙辦了契約備了案,然後去車市花了七十兩銀子買了輛馬車,

柴寬是會趕馬車的,但因為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蘇桐便另外雇了一輛馬車外加一個會趕車的人。柴家人坐上馬車,蘇桐打問到府城裏有名的醫館,先給柴旺和柴寬瞧了病,抓了藥,還順帶著給柴寬的媳婦也請了脈,肚子裏孩子平安無事,看病抓藥一共花費了一兩多銀子,柴家人為此感激涕零地直沖著蘇桐磕頭,嘴裏連說遇到了好人。

蘇桐沒有跟他們計較太多,用人先用心,如果小恩小惠能讓柴家人對她死心塌地,她也不在乎那點銀子了。這邊柴家的人瞧完病,她便在醫館接了出診的郎中,談好診費,便帶著郎中回了南壩村。

蘇寶田的腿傷不是一天兩田能治得好,傷筋動骨還一百天呢,他這斷腿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再想醫治,需要耗費很多的心血和時間,更重要的是他還要忍受非人的痛苦和折磨。五個多月時間,他既想腿能治好,還要苦讀參加府試,壓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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