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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相處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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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桐背著送飯的陶罐很快到了趙家,這幾次都是她一個人來給趙俊生和那個熊孩子送飯,趙家的瑣事也都是她一個人在做。

她做的又快又好,屋子收拾的又利索又幹凈,那個被趙俊生救回來的熊孩子裴川,最近傷好了很多,也緩過了心情惡劣期,估計也是被憋壞,除了蘇桐,趙家幾乎沒有人跟他說話。

趙俊生不是擺弄弓箭,就是一個人不停歇的練武,根本沒有時間跟他說些嘰裏呱啦的廢話。

裴川最近總是有話沒話的刺激蘇桐,挑釁她,她只當做是熊孩子的捉弄人的把戲,不理會,該幹什麽幹什麽,

幸虧她有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和心臟,否則,這個叫裴川的熊孩折騰人的伎倆能把人逼瘋了。

蘇桐早就看出來了,裴川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他跟她嘰裏呱啦的抱怨的話,她聽都沒都過,他跟她講外面的事情,她也沒見過。

來到這個朝代裏她走的最遠的就是張家鎮,至陽縣城都沒去過,姚縣令是她見過的最大的官。

從裴川這個熊孩子的嘴裏,蘇桐了解了大慶朝的很多事情,也定了去縣裏謀生的想法,從長遠來看,若是趙俊生真能幫著蘇家在縣城買座院子,去縣裏尋摸個營生也是蘇家一家子的出路。

蘇寶田以往在松江村的人緣說不上好壞,但他有一點在蘇桐看來不好的地方就是擅長吃虧,在這樣的一個弱肉強食的朝代裏,吃虧多了並不是好事情,那會讓人覺的你家軟弱可欺。

前段時間,因為蘇家突然有了銀錢的事情,引起全松江村人的嫉妒和眼紅。就是因為那些嫉妒眼紅見不得人好的流言才發生了蘇老頭、蘇老太和蘇家姐弟三個要逼死她們家的事情。

現在,雖然蘇老頭父子、蘇老太娘倆,暫時被她鬥敗了,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最近村裏人跟她們家的關系緩和了好多,這裏面不可否認有裏長和趙俊生很大的功勞,趙家在松江村的門戶大,氏族人多,沒人敢招惹。

鬧過了那麽一場,蘇老頭當眾說跟她們家斷絕父子關系,蘇寶田也認下了,她們家現在松江村裏是獨門獨戶。

蘇寶田病著,周蕓娘性子軟不會理事,更不懂得處理村裏人的關系,別人看在裏長的面子上和她們家走的近乎了,她也不懂得如何回應。

蘇桐暗地裏將那些來給蘇家送過東西的人家都記著,打算過年的時候,還禮還回去,人與人相處就是這樣,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有來有往才能處的長久。

但,她也不打算和哪家處的太近了,表面上能過的去就行。

若有機會,還是離開這個村子比較好。

蘇桐洗完趙俊生和熊孩子裴川換下來的衣服,掃了院子,又收拾了一下廚房和屋裏,做完事正打算回去,剛背上背簍,裴川就在屋裏喊了起來。

“桐丫,過來!”

蘇桐走過去看著躺在炕上的裴川說:“什麽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板兒臉不理我,這個家裏就你一個活的。

裴川不知是這兩個月憋瘋了,還是本性就如此,這個看著十一二歲的少年臉上雖然稚氣末脫,但身量長的卻是高大,配上臉上精致的五官,咋一眼望去像是個姑娘。但若是有心人稍微註意一下,便能從那雙雌雄難辨的細長眼睛裏,看出那股猶如狼一般的狠戾狡詐。

蘇桐有著上輩子三十多年的經驗,看人的眼光是錯不了的,她對裴川的對待就是不遠不近的防著他,這樣的人,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離的遠遠的為好。

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說:“什麽事,快點說,我還要回家忙事情。”

裴川眼神瞟了她一下,往自己衣袖上一努嘴,示意她自己看。

蘇桐仔細的看了一眼他的衣袖,這是她給他做的裏衣,趙俊生和他每人一身,她專們扯來的細棉布,此時衣服袖子上沾染了一片濕痕,不知道他是怎麽整上的。

她沒說話,只把頭擡了擡,給他一副不明白的臉色。

“衣服臟了!換!”裴川頭微揚,擡起手臂聞了聞,又用手摸了頭發一下說:“桐丫,我的衣服該換,頭發該洗,身上也臭了,快過年了,你不能讓我帶著一身雞屎味道,我要清洗。”

“男女有別,我給叫趙大哥。”

“別叫了,他不侍候我洗浴,我腿不能動,吃喝拉撒在炕上躺了兩個月了,臭的不能聞,過年了,你幫我把頭發洗了,在燒點熱水來,我自己擦洗身子。”

蘇桐點了點頭,屋裏的味道確實不好聞,她已經非常勤快的換洗他和趙俊生的衣物,被褥鋪蓋也每日打掃的幹凈,但冬日燒炕用的是柴火,灰塵特別大,窮人家都習慣了,也不嫌棄。

進了深冬,天冷的厲害了,平時誰家也不願意浪費柴火燒水洗澡,也就過年的時候擦洗一下,寓意新的一年去掉晦氣幹幹凈凈。

燒了熱水,蘇桐用洗衣服的木盆盛了端進屋裏,讓裴川躺好,將頭伸出炕沿,給他打散發髻,拿熱水給沖洗了一遍,又用篦子仔細的給他刮了。

這小子身上確實是臟的很,趙俊生把他從陷阱了救上來兩個月了,請了鎮子上的郎中給他治傷,當初中毒的袖箭傷口恢覆的很好了。就是斷腿還上著夾板,好利索還得二個多月,傷筋動骨一百天,少年人的骨頭雖說長的快,郎中說傷太重了,要想不瘸腿,就滿打滿算的躺上四個月在下炕走動。

他剛來的時候性子暴戾的狠,整整一個月不跟蘇桐說話,每天就拿那雙陰死沈沈的眼睛盯著人,看的人全身冷颼颼的,鬧的蘇桐近兩個月都躲著他,將飯食冷冰冰的往他炕沿上一放就走了。

自從上次他打破和蘇桐兩人之間的僵局,道歉說話以後,就打開了話匣子,只要蘇桐來送飯,他的嘴就不閑著的嘰裏呱啦。

不過,大多數都是裴川一個人說的多,蘇桐偶爾會答上幾句,這樣的時候不多,她畢竟不是個孩子,這個裴川說話做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年紀,她不信他能輕易的放下心裏對她的怨恨。畢竟,這斷腿不是兒戲,養不好就得瘸一輩子,像他爹那樣。

裴川的心機在深,也是個孩子,怨恨的沒道理,頂多是捉弄她,再多這孩子現在也不敢。但從他看她的眼神裏面,不管他怎麽隱藏,她還是看出了裏面深藏的隱忍和氣怒,這就是個記仇的白眼狼,怎麽都養不熟。他在等機會,等他自己的斷腿好了,可以走路了,沒有後顧之憂的機會。

蘇桐心清眼明的知道裴川的想法,自從這孩子的話多了以後,她就不讓蘇映雪和蘇映梅給他和趙俊生送飯了。她怕面前的這個熊孩子帶壞了她的兩個妹子,她有著一個成熟的靈魂跟三十多歲的心理年紀,不怕這個壞小子作妖耍賴。

“桐丫,我的脖子,我的胳膊,灰都二尺厚了。”

少年聲音裏打趣,眉眼卻莫動,那假裝的調笑語氣也末達眼底。

蘇桐心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混小子,長大了絕對是個人物,就是現在還太嫩,她將他洗頭的熱水換過,把他的上衣脫了,拿布條在熱水了沾了沾給清洗脖子了和背,搓下來很多的灰。

趙俊生家裏住村邊的最東頭,平時沒有人跟他來往,他跟趙家勉強稱得上是本家。但自從裏長領著他在村裏人面前露面以後,他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本家兄弟或嬸子大娘的偶爾會來串串門,想法嗎,不言而喻,他們家現在有肉有糧,只要張嘴,多少能借到點吃食。

蘇桐給裴川擦洗完,還沒把水端出去,她聽聽到院子裏就來人了,估計是站在院子了喊了一聲,沒人答應,便直接的走進屋裏來了。

“哎呦!你瞧……”

趙家三娘穿著件暗灰色的對襟襖子,兩手放在袖筒裏,眼睛裏帶著戲謔說:“桐丫可真能幹,這小子以後做你的小夫郎吧!”

蘇桐擡頭看了一眼屋門邊站著的趙家三娘,臉色變也沒變說:“三娘咋來了,趙大哥在外面呢?”說完,端起木盆走了出去,將水倒掉。

裴川穿好衣服,斜著眼看了一眼趙家三娘,俊臉一沈,不陰不陽地說:“就她,二等丫頭都擡舉她,你這老婆子別胡說八道。”

趙家三娘按輩份排是是趙俊生的三嬸子,五十多歲,家裏四個兒子,六個孫子,四個孫女,可稱得上是多子多孫,她平日了來過幾次,占上點小便宜,有時候拎著趙俊生剔完肉的大骨回家,有時候拿點剩餘的碎肉做粥,每次都不空手。

“這小子,還二等丫頭,一等是啥樣的,還以為你是有錢老爺家的公子呢?白撿個媳婦不好,桐丫可是我們村最能幹的丫頭,你那腿躺了那麽長時間,指不定好不利索,落下個腿瘸的毛病,幹不了重活,定下個能幹的媳婦預備著,我這是為你好,叫你娘去她家提親,這歲數眼瞅著,也該說媳婦了。”

說完,趙家三娘也不在理會裴川,一扭三晃的去了趙家的廚房,

蘇桐收拾完,轉身看了一眼去廚房的趙家三娘,給剛回院子裏的趙俊生打了聲招呼,向廚房那裏努了努嘴說:“趙大哥,三娘來了,剛進廚房,你和裴川的衣服洗過了,沒什麽事情,我先回家了。”說完,站著等了一會,看到趙俊生點了點了,才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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