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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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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每年的五一一過,暑氣漸盛,校園裏的合歡花開始冒出粉嫩的芽。

又是一年畢業季即將來臨,同學們昏天黑地趕著各種deadline,偶爾掛著黑眼圈在校園裏游走,目光渙散。

居湉湉踩著點交完論文最後一稿,只覺整個人原地活了過來,立刻給周黎發了條消息:【少女!出來嗨!】

周黎此時正在醫院,剛從醫生那兒出來。她雙眸明亮,唇角不自覺地翹著,更像是在抿著唇笑。

好心情總是格外惹眼,從走廊走過,到電梯短短一段距離,迎面好幾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收到居湉湉的消息,她低頭打字:【不嗨了不嗨了……】

居湉湉微驚:【你論文還沒寫完?!】

周黎:【寫完了,我回去等照哥。】

居湉湉沈默了片刻,生無可戀打字:【今天又是被狗糧餵得飽飽的一天。】

周黎盯著這行字,輕輕眨了下眼睛,沒多說什麽。

有的事,她只想第一個告訴沈照。

可是要怎麽說呢?

走出醫院的大樓,五月明媚的陽光照下,眼前的一花一草都亮得奪目。

她看看時間,此刻沈照應該登機了,便低頭給他發了條消息:【能按時起飛嗎?】

沈照出國一個多星期,走之前正是四月底,適逢五一小長假,於是美人計使了一遍又一遍,花樣層出不窮哄著周黎跟他一塊兒去出差,周黎最終是憑著驚人的個人意志力才沒有當場陣亡。

不過為這事兒,有人心裏別扭,這一個星期都對她頗為冷淡。

有一晚跟他視頻,她剛洗完澡出來,身上穿著奶白色的真絲睡裙,細細的兩條吊帶掛在白皙小巧的肩頭,長發披散微微淩亂。

沈照盯著她看了幾秒:“黎黎。”

周黎:“嗯?”

男人一臉坐懷不亂地說:“去穿個外套。”

周黎:“……”

明明離開之前可不是這麽正人君子的。

此時,也只是回了她一個:【嗯。】

看不出情緒,很像話題終結。

不過周黎此刻滿心明亮,立刻道:【一路平安,我等你。】

算算時間,沈照下飛機應該是晚上11點過,從機場到家少說也得超過1點。

沈照:【你先睡。】

周黎手中捏著報告,唇角高高翹著,以為沈照是擔心她太累,一字字打道:【我不睡,我等你回家。】

此時,車子到了跟前,周黎拉開後座車門上車。

沈照好一會兒沒回覆她的消息,周黎揣測著飛機應該是起飛了,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方,在心裏計算著他的落地時間,同時打開日歷,想著學校的答辯和畢業安排,一面在心裏盤算著日期。

沈照的消息此時忽然彈出,周黎擡眼一看……

沈照:【先睡,補充好體力,等我回來叫醒你。】

周黎:“……”

雖然結婚快一年,對這個人的人品也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每每看到這種格外直白的暗示,她還是會覺臉紅心跳。

好在她沒點開,一瞬間的手足無措以後,那條消息自動消失在了屏幕上方。

周黎想想既覺哭笑不得,又覺這人真的是欠收拾。

她頓了頓,點進微信與他的對話框,給他回了兩個字:【好啊。】

正準備切換飛行模式的男人收到消息,黑眸霎時間一亮。

飛機落地已是淩晨。

深夜的城市終於安靜下來,路上匆匆駛過幾輛車,顯得格外寂寞。

沈照回到墨香苑,客廳裏燈光亮堂。換了鞋,外套隨手扔到沙發上,他一路往裏走去。臥室裏落地臺燈開著,滿室橘色的燈光,柔和溫暖。

今夜下了場雨,將剛剛冒出頭來的暑氣沖刷下去,夜間的空氣立刻便多了幾分涼爽和濕潤。

周黎歪在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長長的頭發披散開來,發黑膚白,手臂撘在外面,一本書落在不遠處。

沈照的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容,黑眸霎時柔和繾綣了幾分。

他放輕腳步走上前去,將被子上的書拿開放到床頭,俯身,本想吻吻她,又在與她分分寸寸的距離裏停了下來。

他凝著她毫無戒備的睡顏,無聲勾了勾唇角。

怕吵醒她,他什麽也沒做,重新直起身子。

將燈一一都關了,他進浴室迅速洗了個澡,知道她淺眠,他全程放輕了動作。出來以後,也沒動她,只是躺在她身側。

他側頭凝了她一會兒,末了,無聲笑了笑,低喃:“黎黎,想我嗎?”

周黎第二天一早是在沈照懷裏醒來的。

感覺自己枕著一條手臂,依偎在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裏,腰上傳來不輕不重的力道,似是微微桎梏著她。

她睜開眼睛,擡眸,男人微微冒著青茬的下巴映入眼簾。

瞬間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和甜蜜,緩緩填滿心口。

她靜靜看著他,好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湊上去,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沈照,我好想你。

知道他昨晚到得晚,她也沒吵他。她今天沒有安排,便就安安靜靜依偎在他懷裏,結果這麽滿心寧靜地靠著他,沒一會兒,竟又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只覺身上壓著重量,唇舌被人有力地霸占著。

她身子酥軟,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正對上男人晦暗的眸子。

意識到她醒來,沈照眷戀地又親了她一會兒,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她,伏在她身上,無奈輕嘆:“你可真能睡,是誰說昨晚等我?”

周黎昨晚有話要跟他說,原本是真的在等他的,可是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她微赧,想想又好笑,一本正經反手甩鍋說:“是你說你會叫醒我,我才會先睡的。你看,你誤事了吧。”

沈照側頭,直勾勾盯著她看,兩秒後,他的嗓音更低沈了幾分,不無暗示地問:“我誤了什麽事?”

周黎:“……”

男人又吻上了她,低喃:“現在加倍補回來?”

黎黎:“……”

周黎趕在他不管不顧以前輕輕推開了他,紅著臉,聲如蚊訥說:“不是你想的那個……”

沈照微驚,仿佛是不敢相信竟然不是他想的那個。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拖著尾音又確認了一遍:“真不是?”

周黎:“……真不是。”

腦子裏思索著要怎麽跟他說。

她昨天思索了一整天也沒思索出個結果來。

她想要用特別一點的、浪漫一點的方式,希望他以後每次看到寶寶,都能回想起今天,想起她告訴他這一刻的心動。

但此刻的沈照不知情,額頭抵著她,漆黑的眸子裏更多的是情動,迫不及待那種。

他啞聲道:“不是也沒關系。”

周黎一怔:“嗯?”

沈照俯身吻住她的唇,理直氣壯耍著流氓:“讓我先送禮物,送完你再說正事兒。”

周黎:“……”

她覺得沈照能把“禮物”這麽純潔無瑕的兩個字用得讓人無法直視,也是很氣人了。

周黎被他投入地吻著,說不出話來,許久,他氣息急促地放開她的唇,逐漸往下游移。

周黎擡手捂住臉,害羞道:“不用再送了……”

男人的動作一頓。

片刻後,他微微擡頭,往她看去。

周黎感覺到他的目光,沒看他,低聲嘟囔著,嗓音幾不可聞:“我昨晚就想跟你說,禮物不用再送了……”

說完,空氣陷入安靜。

周黎等了半晌,沈照沒有反應。她心中微微狐疑,便從指縫裏悄悄看了出去,正對上他的目光。

只見他雙眸沈黑晦暗,眼底幽深,看不出情緒。

周黎以為他是沒懂得她的暗示,默了默,又輕輕補了一句:“你可以開始考慮齋戒了。”

沈照:“……”

兩人就這麽四目相對著,空氣裏仿佛有什麽無聲纏繞著。

許久,他的視線緩緩下移,直直落在她的小腹。

他的目光仿佛帶著熱度,周黎只覺心口和小腹生起暖融融的滿足感,那種感覺奇妙而愉悅。

她握住他的手,讓他貼著她的肚子,擡眸往他看去,溫柔笑道:“恭喜啊照哥,你要當爸爸了。”

男人一時沒有反應,她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掌貼著她肚子時的炙熱。

良久,他擡眼,視線與她對上。

周黎抿唇一笑:“你怎麽不說話?”

她昨天太高興了,也曾在網上搜索過,據說好多準爸爸都會因為太過激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周黎輕聲問:“在想什麽?”

沈照註視著她,喉結輕輕滾了滾,過了兩秒才開口:“在算日子。”

周黎以為他在算什麽時候懷上的,甜甜笑著告訴他:“孕七周,所以很有可能就是我生日那天呢,當然之後幾天也有可能……”

不過私心裏,她更願意是她生日那天,他總說禮物,那就當是他送給她的禮物吧。

沈照聞言,眼裏卻沒有她想象的驚喜,反而道:“不是這個日子。”

周黎一怔:“那是什麽日子?”

沈照:“齋戒的日子。”

周黎:“……”

沈照:“算算我得齋戒多少天。”

周黎:“……”

這惋惜的語氣……

為什麽覺得這個禮物他送得也不是很有誠意?

他顯然是更喜歡送禮物的過程啊捂臉。

沈照的確沒想到會這麽快就讓周黎懷孕。

他原以為,從開始準備到懷孕,至少也得一年吧,他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和黎黎無拘無束地在一起。

也還有充足的時間準備婚禮。

結果一開始就懷上,也是出乎意料。不過無論時間長短,他心中自是喜歡的。

那是黎黎為他懷的孩子。

只是她告訴他的方式實在……特別。

後來有一日,周黎向他說起那日的心情,說到準備怎樣告訴他時,驕傲地說:“我可是思索了整整一天。”

沈照聞言,不大認同地瞧著她:“思索?還一天?”

“對,我還特地上網查了查,想用浪漫一點的方式,讓你永生難忘,希望你以後每次看到寶寶,都能想起我告訴你那一刻時心動的感覺。”

周黎對上他不怎麽認同的目光,也有點心虛。

她是怎麽告訴他的來著?

——禮物不用再送了,你可以開始考慮齋戒了。

她準備了那麽多種,最後顯然是用了最糟糕的那一種告訴他……

周黎不怎麽有底氣地問他:“真有那麽糟糕嗎?”

沈照低頭凝著她笑,將人攬入懷中,柔聲道:“沒有。”

周黎靠在他懷裏,只聽他道:“那一刻,確實有心動的感覺。”

周黎一喜,抿著唇笑。

沈照話鋒一轉:“不過現在回想,比起心動,更多的是心悸。”

周黎覺得這人可太誇張了,睨了他一眼,嘟囔道:“哪有‘心悸’這麽誇張?”

沈照垂眼瞧著她笑:“怎麽沒有?經過這次,我以後送你禮物都得先考慮齋戒這回事兒了。”

周黎:“……”

沈照:“那還不夠心悸啊?”

周黎:“……”

能把“禮物”用得這麽有靈魂也是夠了!

“不過確實還挺永生難忘的。”

六月,周黎順利答辯,獲得碩士學位。同月,和沈照舉行了隆重的婚禮。

隆重是名副其實的隆重,雖然提前了幾個月,不過心思只多不少。從婚紗到婚禮現場,沈照無不樣樣親力親為,不僅如此,還時時往岳父岳母那裏跑,小心兼顧著二老的喜好。

周鴻安自是沒話說,顧蓉嘴上沒說,心裏對沈照只有心疼,從未提要求,只是在沈照詢問意見時,向他透漏著周黎的小喜好。

然而這樣的父慈子孝並未持續多久,直到周黎從沈照口中得知,婚禮當天,沈蘊會來。他神色如常地告訴她,是他請沈蘊來的。

他與她的婚禮,沈照請沈蘊來,看起來似是理所應當,前提是她不了解他。

以她對沈照的了解,沈照請周雯茵都不會請沈蘊。

周黎沒有多問,但心中是震驚的。冷靜下來,心思轉了轉,又猜到了八.九分原因。

周鴻安和顧蓉過來看她的時候,她直接問:“是你們讓沈照去請沈蘊的?”

周鴻安和顧蓉相視一眼。

這就是默認了,周黎見狀,頓時氣得眼睛有些酸,急道:“你們怎麽能這樣?”

她懷著身孕,雖未顯懷,但為人父母,可不敢在這時候激她生氣。

周鴻安一急,連忙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幫她順著氣安撫:“女兒,你別急,聽我跟你解釋。”

周黎也不是不聽解釋的人,就轉頭看著他。

周鴻安張了張嘴巴。

周黎:“你說,我聽著呢。”

周鴻安:“……”

半晌,周鴻安憋出一句:“你,你更想讓周雯茵來?”

周黎:“……”

周黎簡直要被周鴻安氣笑了:“爸,您別跟我轉移話題,這是選擇題嗎?”

周鴻安被犀利地問住,艱難地眨了下眼睛。半晌,轉頭看向顧蓉,訕訕道:“我還是閉嘴吧我。”

顧蓉坐到周黎身邊,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輕嘆:“這是選擇題。”

周黎就想反駁,顧蓉看著她,溫柔且篤定地說:“你們結婚,沒有這場婚禮也就罷了,既有了這個儀式,沈照父母俱在,卻一個都不出席,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這個理由無法說服周黎,她輕輕蹙了蹙眉:“都這麽多年了,你們還這麽在意外人的看法嗎?”

顧蓉沈默,看向周鴻安。

周鴻安咕噥道:“我們也不是在意外人的看法,可這話它也不是外人說的。”

周黎看向他。

周鴻安眼見瞞不住,關鍵他也不是多高風亮節的一個人,不大想為別人背鍋,這便不怎麽艱難地就坦白了:“這是沈蘊說的。”

周鴻安看向周黎,老實交代:“是沈蘊給我們打了個電話,我們才會去跟阿照提。”

他一臉立場堅定地說:“不然我們絕對不會想到去為難阿照!我可是把他當親兒子對待的!”

周黎微驚,她轉頭看向顧蓉。

顧蓉輕輕點了點頭:“是沈蘊主動聯系的我們。”

周黎覺得荒唐。

上次瞧著沈蘊這人還正正常常的,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沒想到瘋起來,比周雯茵也不遑多讓。

顧蓉忙道:“當然他也沒有惡意,他只是覺得這輩子對沈照虧欠過多,想要幫他圓一個夢。”

周黎更覺得荒唐了:“沈照的夢需要他來幫忙圓?”

“還真需要。”

顧蓉默了默,輕聲問:“黎黎,知道爸爸媽媽為什麽會答應他嗎?”

“為什麽?”

“因為他說,你是沈照的夢,這場婚禮,是沈照送給你的最盛大莊重的儀式。假如迎娶你的儀式上,男方的父母都無法到場,沈照自己會比任何人都要介意,那將會成為他心中對你的最隱蔽的虧欠。”

周黎聞言微震,喃喃道:“我沒有覺得他虧欠我啊,他從未虧欠過我。”

“媽媽知道。”顧蓉拍拍她的手。

周鴻安也道:“我們也不會因為這就覺得他虧欠了你。”

顧蓉道:“可是你看沈照,他為了這場婚禮,事事巨細靡遺親力親為,盡善盡美。你也不能否認,他真的會因為這小小的不完美而覺得對你虧欠吧?”

周黎無法反駁。

顧蓉繼續道:“沈蘊說,周雯茵是肯定不會來的,而且以她跟咱們家的恩怨,沈照也肯定不會讓她來。但他若出席,就不會有這麽不妥了。而且他這輩子都對沈照有虧欠,唯有這件事,他幫不上什麽忙,但至少能湊個人頭。”

周黎抿了抿唇,嘟囔道:“那他既然這麽想湊人頭,怎麽不自己跟沈照說?”

周鴻安道:“他倒是想……他跟周雯茵都只能聯系上江述,聯系不上沈照。”

周黎喉嚨口微微發堵。

讓親生父母聯系自己的助理,最難過的必然不是沈蘊和周雯茵。

顧蓉道:“而且,沈蘊聯系我們,還有另一層意思在。”

周黎輕聲問:“什麽?”

“帶著我們一起,向沈照遞一個臺階。”

顧蓉嘆道:“沈照固然想要給你一個盡善盡美的婚禮,但一來,他心中與自己較著勁,說不定拼著心中對你一輩子的虧欠,也不願讓沈蘊出席;二來,就算他也曾猶豫要不要讓沈蘊出席,他也要顧及我們的態度。沈蘊先聯系了我們,也是先爭取得到了我們的同意。可見他為這事也算是花了心思,面面俱到了。”

周黎沒吭聲,心裏卻想著,現在面面俱到還有什麽用?

也不知道這場婚禮最終成全了誰。

早知道會這樣讓他為難,她就不要婚禮了,當初怕穿不上婚紗,她也提過不要婚禮,沈照又執著得很,偏不答應……

最後,周黎瞅著周鴻安,問:“您不是說把沈照當親兒子對待嗎?”

周鴻安被點名,莫名緊張,幹巴巴地點頭:“是,是啊。”

周黎立刻問:“那婚禮當天,您為什麽不願意臨時當一天沈照的爸爸?”

周鴻安:“……”

周鴻安無言以對半晌,硬著頭皮道:“我也不是不願意,這不是怕你不願意嗎?”

周黎奇道:“我為什麽不願意?”

周鴻安提醒她:“這樣你和沈照就是兄妹了,兄妹不能結婚。”

周黎:“……”

周鴻安哆哆嗦嗦道:“要是讓你們有情人終成兄妹,我怕你們會聯手弒父。”

周黎:“……”

婚禮是6月27號那天舉行的,沈照那邊最終來了沈蘊、沈曦和沈雨萱,還有沈雨萱的媽媽,一位名叫姜喻的女人。

這還是周黎第一次見到沈雨萱的媽媽,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她原以為,能拿住沈曦這種浪子的,定是一位英姿颯爽的美人,一言不合打服為止。

姜喻誠然也是一位美人,但她的美不帶絲毫英氣,反而帶著幾分天然的呆萌。小小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及肩的黑發,身高堪堪到沈曦的肩頭,眼裏總是含著笑意,和沈曦站在一起,不像是孩子的媽,更像是沈曦的小女朋友。

婚禮奢華而浪漫,即使是最微小的細節也都精致完美。周黎的婚紗更不必說,一線高定,面料剪裁俱是驚艷。前後V形的領口,露出她白皙的肌膚和挺拔的肩頸線條,腰線的剪裁服帖,掐著她仍舊不盈一握的腰肢,長長的裙擺曳地,頭紗足有六七米長。

在所有人祝福的目光中,周鴻安送著她,將她親手交到沈照手裏。

周黎懷著孕,不宜勞累,儀式一結束,沈照就送她回房間,換了舒適的衣服和平底鞋,又為她倒了溫開水。

周黎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喝著,沈照蹲在她面前,問她:“累不累?”

周黎搖頭,笑著說:“不累。”

沈照看著她,眼底笑意浮動,又問:“那寶寶累不累?”

周黎一本正經說:“寶寶睡著了。”

沈照挑眉:“這麽熱鬧還能睡著?”

“熱鬧是熱鬧,”周黎輕輕眨了下眼睛,“但寶寶在媽媽肚子裏,媽媽心裏滿足愉悅,它自然就好睡。”

沈照凝著她,眸底含笑,半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難得聽你一句表白,還這麽含蓄。”

周黎“咦”了一聲:“這還含蓄啊?”

“這還不夠含蓄啊?”

“那,”周黎笑問,“比起你那個27,哪個更含蓄?”

27號,愛妻。

她覺得,以後單單是想起這個日子,她就會覺得很甜了。

沈照一本正經地沈吟片刻,說:“還是你這個含蓄。”

周黎也不反駁,笑盈盈說:“那我下次註意點,不這麽含蓄。”

沈照笑:“哦?下次是什麽時候?”

周黎就凝著他笑,驀地湊上前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沈照微怔,正失笑,又聽她輕道:“沈照,我愛你。”

沈照的目光驀地攫住她,只見她笑凝著她,美目流轉,顧盼生輝,問他:“這個還含蓄嗎?”

他直直盯著她的唇,片刻後,啞聲道:“嗯,比我還差點。”

周黎一怔,正想問“差哪點兒了?”,剛張開嘴巴,眼前陰影落下,她的唇舌便被男人不容抗拒地霸占住了。

好吧,比起他來,那的確是還差點兒。

外面賓客滿座,新婚夫妻也不好在房間裏久呆。

不過即使這樣,沈照還是害她又補了個妝。

他將化妝師喊進來,化妝師神色自若地鋪開化妝品,周黎的臉紅得不行,全程沒好意思對上化妝師的眼睛。

補好妝後,周黎起身準備和沈照去敬酒。

沈照怕她累,讓她在房間裏睡會兒午覺。

周黎哭笑不得,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婚禮當天,新娘子不敬酒躲在房間裏睡午覺的。

沈照想了想,說:“那你就別睡,幫我做個事兒。”

周黎擡眸看著他,問:“什麽?”

沈照笑:“在這兒好好想想寶寶的名字。”

周黎:“……”

周黎沈默了兩秒,拉著沈照往外走:“這可太難了,我還是去敬酒吧。”

沈照:“……”

周黎的杯子裏自然不是酒,果汁代替的。當日除了最鄭重那個儀式,其他需要新娘的地方都一切從簡,走了個過場。所以一天下來,周黎覺得還好,並沒有多累,就是有點瞌睡,不過也不是今天才這樣,她懷孕之後就有些嗜睡。

她覺得按邏輯來說,沈照可能會比較累,但男人看起來神采飛揚,眉眼之間俱是喜色,倒是看不出絲毫疲憊。

晚上,兩人回到西山雲頂。

周黎倒在沙發上就打起了瞌睡,沈照往浴缸裏放好水,回來將她在懷裏,往浴室走去。

她迷迷糊糊醒來,對上男人微暗的眸色,害羞地躲在他的肩頭,輕聲拒絕:“不行啊,會傷到寶寶的……”

沈照失笑,又沈吟道:“幫你洗澡也會傷到寶寶啊?”

他將她放到地上,一本正經道:“那你自己洗吧。”

周黎鬧了個笑話,抱著他的腰討好:“不要,還是你幫我洗。”

沈照一臉正人君子,垂眼問她:“那萬一我沒把持住,傷到寶寶怎麽辦?”

比起領證那一夜,這個新婚夜註定就要束手束腳很多了。想想自從兩人在一起,照哥哪次不是隨心所欲,何時這般溫柔謹慎?

盡興自然是無法盡興的,不過正如她白日裏和沈照說的,她的內心喜悅而滿足。

今天是27號,也是農歷的既望。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皎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在床前落下溫柔的銀輝。

男人自身後上床,周黎輕輕翻身,依偎進他的懷裏,主動抱著他。

溫熱的吻隨之落在她的發頂。

“沈照,我想好寶寶的名字了。”

“哦?”

“如果是男孩就叫年年,如果是女孩就叫歲歲。”

幽暗的光線裏,她凝著他的眼睛,輕喃:“沈照,我要送你年年歲歲的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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