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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梅絳璃孤註一擲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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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絳璃孤註一擲地朝著梅亭嘉出手了。

她並非不知道這樣做風險十分大甚至無異於找死,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梅亭嘉掌握了,這便等於這條命隨時都在她的手上。

梅亭嘉冷眼瞧著目露瘋狂的梅絳璃,面不改色地等她狠狠地沖到自己面前,才伸出手去架住她。

“二妹妹,你想做什麽?”

天牢的光線不足,眉目如畫的梅亭嘉在梅絳璃面前森然一笑,看著竟有了幾分驚悚的感覺,梅絳璃頓時覺得毛骨悚然,仿佛自己見了鬼一般。

慶王府的地牢伸手不見五指,連個與梅絳璃說話的人都沒有,她本就在家庵被折磨得心理脆弱,現下更是被刺激了個徹底。

於是梅絳璃徹底發瘋了,她掙脫梅亭嘉的束縛,不管不顧地朝著她掄胳膊,連腦海內系統連連的阻止都聽不進去。

梅亭嘉只好躲避著她,然而一個正常人是無法招架得住一個瘋子的,一個不慎,梅絳璃手中的碎瓷片劃過了梅亭嘉的手腕。

“我割到了!你死定了!”梅絳璃也感覺到自己得手,抓著梅亭嘉的衣袖不放,只等她失血過多而亡。

梅亭嘉看著梅絳璃的模樣只覺得好笑極了,她反手將梅絳璃往後一推,透支了體力的梅二小姐便坐在了地上。

“我給你一日的時間考慮,往後的日子還要不要見外面的風景由你決定。”

梅絳璃坐在地上發呆,仿佛沒理解梅亭嘉的話一般,但是看見梅亭嘉轉身欲走她又一挺身子去拽她被自己傷到的手腕。

梅亭嘉面色未改,而梅絳璃就著因她到來才點起的微弱燈光看得分明。

那手腕光潔如玉,根本沒有半分傷痕,更別提流血。

“這,這不可能!”

梅絳璃喃喃出聲,渙散的瞳孔漸漸驚恐地睜大,她望著梅亭嘉尖叫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妖怪!”

梅亭嘉將自己的手抽回,另一只手在手腕上輕撫幾下,然後低笑道:“你在說什麽呢?想想你自己是個什麽來歷,也配說旁人?”

裊裊婷婷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梅絳璃眼前,地牢又重新歸於寧靜與黑暗,梅絳璃卻覺得周身寒冷無比。

這世上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系統,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來歷,除非那個人根本不是人!

穿越後一直自信無比的梅絳璃又一次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慌,甚至比上次聖旨賜死時還要令她六神無主,她終於明白為何這劇情會崩得她連修補的機會都沒有,然而明白於她也是無用,她現在毫無辦法。

梅亭嘉出了天牢的一瞬間,有些被陽光刺到了眼睛。

自己的秘密被死對頭梅絳璃發現了,她卻並沒有多少驚慌。

是因為梅絳璃現在是她階下囚的緣故麽?可是只要人活著這秘密便有洩露的危險,而下手除去她麽……

梅亭嘉發覺自己竟下不去手終結一個人的性命,她不由得苦笑一聲,許是自己偽善吧!倘若梅絳璃是被別人所殺,自己可能不會有半分觸動,可若是換作要她自己下手便無法施行。

又走了幾步才瞧見守著門口的秦嬤嬤,後者連忙走上前扶住看起來並不是十分好的梅亭嘉。

主仆二人慢慢往朝昇居走去,結果還沒到院門口,便瞧見一臉驚慌的棠詩從裏面出來。

“發生何事了?”梅亭嘉開口問道。

棠詩連忙道:“主子,王爺回來了,他受傷了,流了許多血,現在在東暖房呢,您快進去瞧瞧吧!”

梅亭嘉一怔,臉上登時血色更盡,但腳下卻多了許多力氣,她也不用秦嬤嬤扶了,自己快步便走進了東暖房。

荀臻就躺在窗邊的臥榻上,而他面前有兩個太醫模樣的人正愁眉不展。

“殿下這傷口雖然不大,可是就在腕間,極為兇險啊!”

梅亭嘉一怔,腕間?她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腕,這會是個巧合麽?

另一個太醫還想念叨什麽,夏放眼尖地看見了梅亭嘉,忙開口道:“奴才給王妃請安,王爺,王妃來了。”

荀臻原本正苦著臉聽太醫們嘮叨,一聽夏放的話忙起身道:“快讓王妃進來,胡太醫徐太醫,你們先退下吧!”

二位太醫沈默了一瞬,內心忍不住腹誹,王爺怎麽體會不到他們當大夫的為病人操心呢?這樣歡喜的語氣是為了什麽?

如若荀臻知道太醫們的心聲,定然會好笑,自己明明是為了他的王妃。不過慶王殿下不可能具備這種能力,也就簡簡單單地任由心懷不滿的太醫們走了出去。

梅亭嘉對著出門的太醫們略微頷首,有心想問一問,但是荀臻那裏還等著,她也就直接走進去。

傷是她剛受的,傷口模樣她雖然不可能想象得到,但是位置她記得分明,與荀臻包紗布的地方是一個。

荀臻看著梅亭嘉怔怔地望著自己傷口的樣子,心中驀然一驚,勉強笑道:“你怎麽過來了?我無事,這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梅亭嘉喃喃出聲,很快又回過神來道,“王爺莫要玩笑,這舊疾可不是這麽個用法,您是不是受什麽傷了?”

荀臻嘆了一口氣,隨口謅上一個意外倒也不算難事,只是他不想再繼續隱瞞眼前的人。

想也知道今日她又出了意外,自己這邊才會再次無端受傷。

荀臻沈默著看了夏放一眼,夏侍衛長極不情願卻只得認命地解釋道:“啟稟王妃,王爺他今年害了一種怪病,總是無端留下傷口以及疼痛,今日是又犯了這個病。”

不算很大的房間裏頓時一陣寂靜,夏放得了荀臻的眼神示意,行過禮後退了出去,還順便將門關好。

荀臻望著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已經放空的梅亭嘉,半晌她卻突然一笑道:“原來如此。”

她的這聲笑完全聽不出任何不好的情緒,可是荀臻卻平白覺得一陣壓抑,他試圖向她走過去,卻被梅亭嘉阻止:“王爺別亂動,碰壞了傷口便不好了。”

荀臻狐疑地望著梅亭嘉,沙啞著聲音道:“你……”

梅亭嘉走到荀臻身邊,扶著他慢慢躺下,才開口道:“我無事,王爺不告訴我的顧慮我明白,這畢竟事關王爺的身家性命,不直接跟我說再合理不過。”

荀臻只覺得心中苦澀,夫妻之間本不該這樣防備,他那時到底還是小肚雞腸了。

“嘉兒,我……”

梅亭嘉笑了一笑,輕輕抵住他的嘴唇,她似乎從未這樣大膽過,一直都是守禮的模樣,眼下這樣一動作倒讓荀臻心頭猛然一跳。

“王爺也不是一直便隱瞞著我,仔細想來您說了不止一次,是我愚鈍了。”

荀臻確信自己十分不願意聽見梅亭嘉用這樣的語氣與自己說話,雖然她不曾故作客氣地說什麽妾身,可是他就是感到有一絲無形的隔閡在二人中間生起。

“不是,是我不曾直截了當地告訴你,是我不對,我……”荀臻閉了閉桃花眼,開始檢討自己。這件事對於一個手握實權的王爺來說本該十分艱難,但是荀臻卻並沒有什麽糾結地便說出口。

梅亭嘉再度中止了荀臻的話,這一次她輕輕探出身子,以自己的唇銜住了荀臻有些幹裂的下唇,她的雙眼亮得驚人,饒是做著形同勾引的事情,卻還依舊清澈。

唇上柔軟的觸感久久不去,荀臻只覺得自己似乎處於兩軍陣前,交戰的雙方都擂鼓不止。

眼前的男子那好看的眼眸裏情緒多變,由驚訝到沈迷,由被動接受到反客為主,梅亭嘉輕輕閉起眼睛。

對於她來說,總算是弄明白慶王殿下非娶她為妻的緣故了。失落也有,畢竟那帶著情意的窗戶紙被捅破後,真正牽線的還是利益,這樣幹脆的事實的確讓人不適。

可是梅亭嘉並非無法接受這樣的婚事,相反,她很快便覺得心安下來,比之飄渺無形隨時容易飄散的情意,弄清楚自己的優勢怎麽能算是壞事。

“所以今日又是因為什麽受了傷呢?”

荀臻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把玩著梅亭嘉的頭發,頗有些無奈地問道,他下意識總是覺得梅亭嘉是又使了什麽苦肉計,可是又想不到還有誰要讓她這樣設計對待。

梅亭嘉只笑了笑,卻並未回答他的話,只是好奇地道:“王爺是從何時開始如此的?”

荀臻又再度發覺了梅亭嘉岔開話題,他倒也不強求她回答,順著她的問題回憶了一下,便回答道:“具體是哪一日我還真不記得,大約是今年二月初才第一次有這種情況。”

梅亭嘉盤算了一下,發覺二月正是她剛重生的時候。

慶王殿下索性把自己的幾次無端受傷都詳細地與梅亭嘉說了,聽得梅亭嘉有些羞愧,這其中不乏自己蓄意設計的,那時還以為是沒什麽,卻不想有人在背後替她擔著。

慶王受傷的消息傳到宮裏,孝統帝心中明白荀臻是為何受傷,但卻無法隔著弟弟叮囑弟媳婦一切小心,只得將上好的傷藥送去慶王府。

荀臻只在王府休息了兩個時辰便又出了門,而梅亭嘉在他走後才發覺自己忘了詢問他宣正街的古董鋪子是怎麽回事。

梅亭嘉暗自笑自己健忘,然後便開始為點心鋪子琢磨起原料來。

慶王名下的田莊不少,其他各色鋪子也是應有盡有,如果梅亭嘉願意,她完全可以從慶王這裏自給自足。

她猶豫再三,還是將荀臻的產業放在了一邊。

天氣漸漸轉涼,九月一到,順毅伯府便開始忙碌起來,因為今年是老夫人的五十大壽,再加上這一年府上出了一位王妃,鐵定是要為老夫人大辦一場的。

待得九月初六,老夫人壽辰的前一日,老壽星卻突然到了慶王府。

彼時的梅亭嘉正忙著算上一季的賬,見老夫人到來便停了手邊的事,將老夫人迎到前院的正廳。

這還是老夫人第一次上慶王府的門,王府的雍容華貴就連當了幾十年老太君的老夫人也有些眼熱,更別提她帶來的姜婉。

起初,梅亭嘉以為老夫人來是為了姜婉,誰知老夫人一開口,她便不由得沈下臉。

“老身今年五十歲,不知還有多少壽數好活,此生老身萬事圓滿,只一點心願,希望能在壽宴上看見闔家團圓……”

老夫人絮絮叨叨著說了一段話,雖然還沒將目的明說但梅亭嘉已然懂了老夫人的意思。

梅絳璃的神器定然是再度回到她的身邊,老夫人才會重新燃起對這個孫女的喜愛。

梅亭嘉看了看目光懇切的老夫人,忽然便覺得十分想笑,自己的祖母話說得真摯,仿佛當真是想念梅絳璃,只可惜這一切也不過是梅絳璃的算計。

站在一邊的姜婉聽得老夫人口口聲聲暗示著想念梅絳璃,不由得目光一黯。

她根本想不通自己的姑奶奶怎麽會突然又喜愛起梅絳璃來,但是毫無疑問,這對於只有靠著老夫人喜愛才能在伯府立足在京城活下去的姜婉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

老夫人說完話後,發覺梅亭嘉並無反應,於是心一橫竟起身給梅亭嘉下跪行禮,口中依舊哀求。

梅亭嘉自然不能看著老夫人這樣跪拜自己,她令幾位嬤嬤上前扶起老夫人,然後開口道:“既然如此,我自會如祖母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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