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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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秦弋和林蔚安在酒店呆了整整三天。除了做愛就是吃飯和睡覺。

秦弋覺得自己可能瘋了,但是每次看見林蔚安赤身跟他躺在同一個被窩裏,腦袋親昵地靠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要把這個人瘋狂地占有。

偏偏林蔚安配合極了,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絲毫的抗拒,無比地配合他。

浴缸裏放滿了清水,他們在水下接吻,然後在浴缸裏做愛。有時候兩個人都會脫力昏睡過去,但是醒過來又是發情的他們。

秦弋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林蔚安肯定也沒有。他們把自己的身體交出去,與對方更加緊密地契合在一起。

周二早上林蔚安醒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他生物鐘維持了十幾年,也不過這幾天才放肆些,因而並沒有受影響。

沙發上擺著他之前的衣服,被疊得整整齊齊,規規矩矩地放著。

林蔚安到衛生間漱洗完畢,一件一件地換上。

他拿起桌子上的錢包和手機,覺得自己又犯了癥,感覺面前都變成了茫然的一片。

房間門忽然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秦弋。

“嗬。”秦弋倒也不意外,不管折騰到什麽時候,林蔚安這個時候總是要醒了的。他把手裏拿的粥遞給他:“諾,先吃點吧。”

“謝謝。”林蔚安直到接過他給的粥,滿腦子放空的思緒才一點點回絡過來。他先打開了手機,然後慢慢地坐下來,秦弋順勢坐到他身邊,又重新接過他手裏的粥,替他把蓋兒打開,又貼心地用勺攪了攪:“好了,先吃吧。”

手機居然還有電。林蔚安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沒有動手,而是對秦弋說:“這兩天的錢一共多少?”

他問的是酒店的錢。

李霧只拍一天,所以多出來的這兩天肯定是秦弋付的錢。

“唔。”秦弋被他逗笑了,“不用給了。”

林蔚安捏著手機沒動。

“嗯。”秦弋下意識擡手摸他的頭發,又忽然想起他們早已經不在床上了,手指觸到他發絲的時候,心裏微妙偏差,把手指收回來了。

“加個聯系方式吧。”秦弋打開手機把微信二維碼拿了出來。

林蔚安遲疑了一兩秒鐘,還是掃了,把好友申請發過去。秦弋一秒鐘點了通過,然後把手機收了起來。

“錢的話,下次再說吧。”秦弋說,“這次就我先,下回你來。”

林蔚安註意到他措辭裏的微妙。他說,下回你來。

跟李霧還約了兩次要拍,酒店或者是其他什麽拍攝地點,都是不需要他來付錢。

所以秦弋的意思,就是那麽篤定自己和他還會有下回嗎?林蔚安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感覺,但是並不排斥。

他也許沒有真正去深想別的意思,腦子跳進那種茫然裏一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收回了手機,沒有理會裏面一堆的未接電話和一長串的短信。

秦弋等著他吃完才跟他一起出了酒店。

“去哪兒?”他問林蔚安,“需要我送你嗎?”

林蔚安想了想,真心實意道:“不用了。”就算現在腦子還是時常遲鈍,他也暫時沒有把自己私人住址或者公司之類的地方透漏給一個……他一時又怔了,不知道怎麽去放秦弋的位置。

一個上過床,除了姓名一無所知的,炮友?還是合拍對象?

秦弋倒是沒他想的那麽多,聞言只是點點頭:“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再見。”林蔚安幹脆利落地轉身,轉手就招了一輛出租車。他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正是上班高峰期,道路擁擠,水洩不通,司機氣得直按喇叭,林蔚安卻是一派淡然。他百無聊賴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車流,掏出手機來挑著回覆信息。

等他到公司的時候,已經遲到半個多小時了,同事們都已經在自己的小格子裏開始工作,看見他進來的時候,全部目光都匯集到他身上了。

林蔚安有些不適應,他已經許久沒有得到這麽多關註了。

人們會因為他有些吸引力的皮囊而靠近,也會因為藏在那空洞皮囊下了無生趣的靈魂而離開。

“小安。”一直對他十分關照的趙大姐首先開口,“你好點了嗎?”

林蔚安先是一楞,後知後覺才想起自己用的理由是生病。他笑了笑:“沒事,謝謝趙姐。”

趙大姐也笑了笑:“你這生病一次,回來看著人精氣神都好了。”

這話不然了,他臉色蒼白,只一點微笑掛著。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已經是十分的意外了。

他平時都沒有什麽表情,見人也是生寡無味的。放在學生時代,在只敢遠觀的姑娘們看起來,這種冷淡簡直酷斃了,是每個女生都會忍不住幻想的高冷男神。

但是職場不是校園,決定一個人的永遠不是能力卓越,更是人際圓通。人會因為自己的長相被優待三分,同樣也會因為其他的事情被苛責,當你被苛責的時候,長相反而成了更加被苛待的地方。

林蔚安和這群同事的關系並沒有那麽好,不鹹不淡地客套幾句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事們很快恢覆常態,整理文件之餘小聲閑話。

林蔚安一如既往地無人問津。他看著二十幾樓的窗外,對面的大樓看起來灰不溜秋,沒有人像他一樣無聊,在這個時候擡頭與他對視。

“林蔚安,你過來辦公室一下。”經理從茶水間走出來的時候朝他喊了一聲。

大家的目光又紛紛朝他看過來。林蔚安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站起身來往辦公室走。整個辦公室都知道最林蔚安最是無趣,想也知道他這次被叫進去是因為好幾天不來的事情,於是又紛紛索然無味地轉回來,繼續自己手上的事情。

“蔚安啊。”經理是一個看起來和藹的中年男人,但是眼睛卻時常閃著探究和精明算計,“身體好點沒有啊?”

“好多了。”林蔚安點點頭,“謝謝經理。”

“啊。”經理笑呵呵搓了搓手,“你看,你這既沒有請假又遲到的,這個月全勤獎金沒有了吧?年輕人還是應該早些打算準備好,你看看你,老大不小了,也得娶媳婦兒了吧?”

林蔚安不太理解這是怎麽偏過去的。

“現在的女孩兒啊。”經理嘆了口氣,“不像我那個時候,年輕人得有鬥志啊。”

林蔚安沒打斷他,中規中矩地“嗯”了一聲。

經理臉上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來:“那正好,我這邊現在手上正好有兩個……”

“經理。”林蔚安忽然開口。

經理被突然打斷有些不快:“怎麽了?”

“我要辭職。”

“什麽?”經理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林蔚安重覆了一遍:“我要辭職。”

“蔚安啊。”經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怎麽就突然想辭職了呢?”他從座位上走過來拍了拍林蔚安的肩,但是他比林蔚安矮一些,這個動作讓他做得有些滑稽。

“不是突然。”林蔚安搖搖頭,不動聲色退開兩步,“之前就打算好了,我之前手上的工作也全部都清了,辭呈也寫好了,放在辦公桌裏。”

經理沒想到他早提前做了完全準備,嘴巴跟塞了鹹鴨蛋一樣長大,半晌說了一句“蔚安啊”。

“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難的?”經理問。

“沒有。”林蔚安說,“工作很好,同事很好,您對我也很好。”

“那怎麽就想辭職了呢?”

林蔚安目光渙散了幾秒鐘,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經理耐心等著他,好一會兒才聽林蔚安說:“想去旅游。”

“誒呦。”經理笑起來,魚尾紋堆滿了眼角,“蔚安,你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還玩兒那‘世界這麽大我想去看看那一套’啊?”

林蔚安沒說話,經理漸漸收了聲,他意識到林蔚安是真打定了主意的。林蔚安這人看著隨和,軸起來又是真的沒法勸。雖然跟人不大好相處,但是工作能力是真的沒得挑。最主要的是,從來不計較工資獎金加班和提成,什麽都好說。

經理訕訕笑道:“小安啊,你也知道這年頭不好找是不是?你去旅個游,你把工作辭了?你看看自己還有多少存款?年輕人得為將來做打算。”

“我打算好了。”

“這……”經理沈默了一下,咬牙道,“這樣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身體不舒服,是不是工作壓力大了?這樣,我先給你放個假,你要好好休息也行。我再給你一些考慮時間,等半個月,你再來答覆好不好?”

林蔚安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點點頭。

“行。”經理這才笑了笑,“有什麽困難可以說,公司也是很人性化的。”

“謝謝經理。”林蔚安朝他微微躬身,然後轉身走出去。他沒再走回小格子裏,徑直朝著門外去了。身後眾人一時寂靜無聲,待他走了出去,一下子熱火朝天地議論起來。

經理本來就煩,一聽外面這嘰嘰喳喳的,朝外面吼了一聲:“上班時間說什麽閑話?工作做完了?”

外面的吵鬧聲一下子完全熄下來了。

林蔚安走出了公司大樓,卻不知道接下來去哪兒。按理說,上周六他拍完GV就應該把一切都結束了的。

可是意料之外的,他和秦弋提前搞上了,還欠了李霧兩次。

他一向守信,即使要一死百了,也不能有什麽欠下的。就再等兩周吧,只是這多出來的兩周,他卻不知道怎麽處理。

沒有工作要處理,早餐剛剛吃過,還可以做什麽呢?林蔚安站在馬路邊上,看著往上升的太陽,恍惚又想起那一天夕陽下他和秦弋的做愛。

“喲嘖。”李霧嘖嘖稱嘆,“您這是把人榨得汁兒都不剩啊,三天啊三天。”李霧比出三個手指在他面前晃:“禽獸!”

秦弋理都沒理他,拿了開瓶器熟練地開酒。李霧這下止了話,舔了舔嘴角跑去拿杯子。

“話說。”待他喝完了一杯,又搖頭晃腦地開始了,“你真對他沒什麽特別的?”

“沒有。”

“真沒有?”

秦弋皺了眉看他。

“得得!”李霧連連擺手,“沒有就沒有,我就是問問。昆明那小子好像對他還挺感興趣。”

秦弋眉頭皺得更深了:“昆明怎麽會認識他?”

“他在我那兒看到的。我那天檔案放桌子上沒收呢,他小子翻開……嘖,眼光忒好,一眼看中林蔚安。”李霧說,“是吧?”

“林蔚安不會同意的。”

“害。”李霧撇撇嘴,“這有什麽,昆明那小子長得也不賴,誰說指不定被他得手了……你怎麽了?”

“你上周六訂的那間房,一晚上價格是五萬八。”秦弋面無表情地說,“什麽時候去把帳結一下。”

“昂?”李霧一頭霧水,“不是你……再說了,我也沒住啊。都給你倆搞了。再說了,五萬八也太誇張了吧?”

“我說五萬八就是五萬八。”秦弋一臉理所應當,“第一天用的是你的身份證,酒店隨時可以向你追債,提起訴訟。”

“那你以前也沒讓我給啊。”

秦弋一臉平靜:“現在要了。”

李霧:“……操。”就知道友輕情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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