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三十回上頭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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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十回上頭 我怕
距離換座位還有兩三天, 安瑜在這最後能坐在他身邊的日子裏，瘋狂想把他的所有的鑲刻到腦子裏，他低垂眼瞼的樣子、英挺的鼻、倦懶撩人的聲線、從校服袖子裏露出的一小段冷白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和紙上洋洋灑灑別有風骨的大字。
貪婪地全都想要牢牢記住。
雖然自從兩人把一切挑破, 氣氛就微妙的尷尬起來, 很少聊天, 很少接觸。
但安瑜毫不介意，她作為一個從小到大只要廢了些功夫都穩拿第一的學霸，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她說過願意等他想通, 就會一直等, 而不是主動去逼迫他些什麽給他帶去困擾。
很快到了換座位的日子, 安瑜留戀地最後看了眼沈清寒，便爽快地收拾好東西，上臺公布這一次的座位表。
沒有什麽非常大的變動, 很快就有人註意到安瑜和沈清寒分開了。
有男生開玩笑問為什麽。
安瑜也沒有置之不理，而是含著笑回答道, “怕你們覺得我以公徇私。”
引起一陣笑聲。
安瑜也在這笑聲裏落了座。
為了避免吳秋香盯著他們倆, 安瑜將兩人的位置調的有些遠, 但是很有心機的把他放在自己的前側面，自己只要一擡頭，就可以很不刻意地看見他。
這個想法讓安瑜還有些許不愉快的心明朗了不少。
她給自己挑的同桌是何姿苑，談不上多喜歡她，但在眾多名字裏一眼就看到了她，問了她的意見後, 便把兩人放一起了。
對於何姿苑來說，一個解題機器坐在身邊，自然是求之不得。
時鐘的針或快或慢地繞過一圈又一圈, 在滴滴答答的秒針響聲裏，時光就像長了腳似的奔跑起來，一天又一天，學生們進進出出，來來去去，窗外的樹梢也漸漸變禿，不見綠葉的蹤影，不知什麽時候起，全班都套上了厚重的棉襖，在空氣中哈一口氣，可以看見凝成小水珠的白色水霧。
安瑜仿佛又回到初見時對沈清寒遠遠驚鴻一瞥時的場景。
每天上學時只要擡頭看他一眼就覺得很滿足。
有時是課上偶然擡頭的對視，有時是球場上他揮灑完汗水回頭眼裏只看到了她，有時是食堂人聲鼎沸之中兩雙眼睛突然撞在一起。
這些細枝末節的細節，成了彌補和治愈安瑜在等待中漸漸失去他蹤影的甜。
轉眼就要到新歷的下一年。
在元旦晚會來臨之前，文華的學生們一般都借著元旦之前的平安夜和聖誕節互動禮物來確定自己在晚會上的舞伴。
安瑜沒有在禮物裏看見沈清寒的。
雖然失落，倒也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她心無芥蒂地在傍晚時分將自己早以準備好的蘋果送上。
沈清寒沒有拒絕，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安瑜才意外在自己課桌上看見一個包裝精致的緋紅蘋果。
她環顧四周，教室裏有可能放在她桌上的也只有沈清寒了。
而沈清寒也正看著她。
她以為這是他釋放出的示好信號，懷揣著喜悅走上前去，“沈清寒，謝謝你的蘋果。”
然後他看見沈清寒楞了一下，抓著什麽的手松開，淡淡道，“這個不是我給你的。”
“哦...”安瑜有一瞬的尷尬，就好像回到了最初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她也是時常這樣在他面前很尷尬。
安瑜想起之前他手上的動作，總覺得他是要拿什麽給他，掙紮了一下，道“那，你有什麽要給我的嗎？”
沈清寒避開她烏黑發亮的眸子，冷淡道，“沒有。”
從門口吹進的冷風爭先恐後地往安瑜衣服裏鉆，她冷得縮了縮身體，幹笑道，“好的，有些冷，我先回去了。”
“嗯。”
安瑜有些失落地看著沈清寒，他轉頭看著窗外，沒有給予她對視，
回到座位發現何姿苑已經到了，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她道，“你拿著我給你的蘋果去別的地方幹嘛。”
安瑜一楞，輕輕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問道，“你給我的？”
何姿苑點頭道，“是啊，昨天你走的早，喊都喊不住，我就放在你桌子上啦。”
安瑜奇怪道：“你給我這個幹嘛？”
何姿苑沖她擠眉弄眼，“給你作備胎啊，萬一到時候沒人邀請你跳舞，你坐在原地豈不是很尷尬。”
安瑜楞了一楞，一股暖流緩緩流入心田，嘴上嘴硬道，“那有什麽，我高一不也是一個人坐著。”
何姿苑笑，她的眼睛本就比較狹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更是像要飛起來一樣，“因為那個時候你沒有我嘛。”
方才的落幕煙消雲散，安瑜跟著她一起笑起來，圓潤的眼睛一彎就成月牙，眼珠色澤烏黑，反射光的時候就像在發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友誼這件事情很奇妙，安瑜死守了一年多都未曾讓舒秀秀和裴梓彤知道的秘密，在和何姿苑的三言兩語中就被套了出來。
她對她總是難以設防。
而何姿苑也沒有辜負她的不設防。
後來的安瑜時常想，如果不是每天上學的時候，何姿苑總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生活、學識、交流上的問題來問她，兩個人一起解決或者探討，沈澱了那麽多的時光，她可能也沒有辦法真正的把註意力從沈清寒身上稍稍分散。
聖誕節一晃而過，仿佛一須臾，就迎來了下一個年度的第一天，元旦。
按照慣例，元旦前夜文華的學生們會穿上漂亮的禮服，在大禮堂觀看高一新生表演的節目，結束之後到舞池跳一場舞以視慶祝，然後頒發完節目獎後晚會就算結束。
這一天除了給節目打分，老師都不會幹涉學生活動。
用文華學子自己的話來說，今天就是一個公費戀愛的日子。
安瑜作為上一次節目的參與者與奪冠者，對觀看節目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倒是萬朝和趙隼看見她很興奮，把沈清寒拖過來兩方人馬跨班坐在一起。
很久沒有距離沈清寒這麽近了，在無聊又喧鬧的晚會開始之後，這是唯一一個安瑜感到開心的時刻。
沈清寒眉目可見淡淡的不耐煩，大概是不願意過來，硬被朋友拽過來的，安瑜和萬朝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觀察他，她看見沈清寒不經意轉過頭來，清冷剔透的眼眸跟她的對上，眉眼見的褶皺便被輕輕撫平了。
安瑜心中漏了一拍，看得心頭有些發燙。
即便沈清寒很快收回了目光。
安瑜回過神來，把何姿苑介紹給萬朝和趙隼認識，不一會兒，壓軸節目就結束了，紅簾閉合上，代表著所有結束都表演完了。
禮堂的燈忽然熄滅，另一頭光滑空曠的舞池被照亮，隨著歡呼聲和老師維持秩序以免踩踏的聲音，舞會開始了。
萬朝和趙隼早已迫不及待要過去了，拉了拉沈清寒的袖子，問道，“寒哥不和小蝴蝶去跳舞嗎？”
沈清寒硬邦邦拒絕，“不去。”
萬朝和趙隼便不管他和安瑜了，打了聲招呼就溜去了另外一邊，分別攜帶著兩位女士進入了舞池。
這邊只剩下了安瑜、何姿苑和沈清寒。
氣氛驀然有些尷尬。
沈清寒有些燥熱，煩躁的扯了扯領帶，打算提前退場離開，就聽旁邊穿來陌生又熟悉的男聲，“這位美麗的女士，在我離開文華之際，是否能有幸邀請你到舞池跳一場舞。”
沈清寒神經有些緊繃。
過了一會兒，旁邊傳來女孩輕軟的聲音，“當然可以。”
那根崩的跟弦似的的神經斷了。
沈清寒告訴自己應該趕緊離開，應該祝福他們，安瑜要跟誰跳舞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而當他看見安瑜站起來時搭在她纖細腰肢上的那雙明顯不屬於她也不屬於自己的修長大手時，他本能地站起來拉住了安瑜的手。
何靳今天帶的是隱形眼鏡，不透過任何屏障，看向沈清寒的眼神格外淩厲。
沈清寒沒帶怕的，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安瑜的目光。
他手微松，就要將人放開，安瑜卻反抓住了他。
這個舉動讓他所有的心虛都消失殆盡，他擡起頭，迎上何靳的目光，道，“不好意思，她今天身體不舒服，不適合跳舞。”
何靳微垂著眼眸看著安瑜，安瑜沒有表態。
這時何姿苑忽然站起來說，“這樣吧學長，我替安瑜陪您跳。”她笑嘻嘻的，任誰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我應該不會不夠格跟學長一起吧。”
何靳莞爾，收回虛搭在安瑜腰上的手，仿佛剛才刀光劍影的一切都是錯覺，他溫柔謙和地答道，“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沈清寒的手還被她握著，她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滑動，撫摸他骨節分明的一尺一寸肌膚，感受他指腹上的薄繭。
而沈清寒卻感到被她摸得尾椎骨都在發麻，他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安瑜望著他，斜側的暗光使他的側臉看上去少了分俊逸，多了分硬朗，他開口道：“你要繼續在這看嗎？”
安瑜按照直覺回答：“不要。”
沈清寒點點頭，“那我送你出去。”
安瑜抿了下嘴，點點頭。
她心裏有些高興，總感覺如果她回答的是要，自己就會被丟下了。
我真聰明，她忍不住在心裏想。
愉悅地跟在了他身後。
卻沒註意腿下的裙擺被旁邊座椅的尖角勾住了，她一時不查，跟著他向外走去，首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回拉裏，然後她感覺腰側和背後的綁帶都忽然崩開了，她眼疾手快地拖住胸前的裙子，驚呼聲從嘴中瀉了出去。
沈清寒回眸一看，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時有些無言。
他快步上前，把她的裙擺從座椅下拯救出來，然後拎著裙擺，低聲問道，“還有哪裏需要我幫助嗎？”
安瑜只覺得火燒上了頭，耳朵、兩頰都是火辣辣的，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不用了，給我打一下掩護吧……去一邊的更衣室。”
更衣室禮堂就有，因為禮服大多都有些脆弱，更衣室的設立就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尷尬的狀況，但是實際上這種事情還是小概率事件，平時也沒有人會攜帶第二套衣服做備用。現在安瑜只好先去更衣室把裙子整理好，然後再套上來時穿的大衣了。
沈清寒聞言點點頭，提著她的裙擺把人帶了過去。
除了重大座談會和晚會性質的活動，大禮堂基本上不會被用到，因此換衣間也很稀少和簡陋。
空調沒有照顧到這裏就算了，燈也壞了一個，以至於這裏陰涼又冰冷，沈清寒順著暗光瞬間就捕捉到了安瑜肩膀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安瑜搓搓光裸在外的皮膚，才想起來，“啊，大衣落在座位上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把人推進靠裏面的更亮一點的換衣間，道，“你先進去整理一下，我去給你拿衣服。”
安瑜一個激靈，手揪著他的衣服不放，道，“沒事，我很快就換好了，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待會我們一起去拿。”
見他仍然不解，她嘴唇顫了顫，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裏有點可怕。”
沈清寒了然，道，“去吧，我就在外面。”
安瑜“嗯”了一聲，把更衣室的門關上。
隨著哢擦的一聲，她聽見沈清寒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別怕。”
她所有的不好意思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一抹愉悅的弧度留在嘴角。
她還是，好為他心動。
她將他的衣服脫下來折好放在一邊，開始綁綁帶，才意識到後面的帶子她綁不上。
她把衣服脫了一大半，繞到前面來綁，再穿回去，又發現這樣穿不進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清寒站在外面都有了絲寒意，他尾音沈穩，“有問題嗎？”
安瑜在裏頭快抖成篩糠了，聽到他的聲音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委屈又尷尬地道，“我綁不上後面…………”
沈清寒：“……”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問，“怎麽不早說。我去給你找何姿苑。”
安瑜弱弱道，“別……”
沈清寒想起她說自己怕。
沈默了好一會，終於下了決定，“你要我進去幫你？”
安瑜聲音快染上哭腔了，“你可以嗎？”
沈清寒頭皮有些麻，接道，“你可以我就可以。”
安瑜咬著嘴唇，“那你進來吧。”
女孩兒鼻音都出來了，可見有多慌亂害怕。
沈清寒腦子轉著，突然道，“你手機呢，給何姿苑打電話。”
安瑜聲音悶悶地，低落道：“剛剛打了，無人接聽，估計沒把手機帶過去舞池那邊或者太吵了她聽不見。”
沈清寒覺頭腦冷靜地分析著，他迅速地提出下一個意見，“我給萬朝或者趙隼打電話，讓他們去找何姿苑。”
回應他的是安瑜的噴嚏聲。
女孩壓著聲音打的，以至於尾音又嬌又幼，攪得人心發軟。
沈清寒妥協了：“……你開鎖，我進來了。”
狹小的空間突然擠進來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男生，空間立即變得逼仄了，安瑜感覺那種潮濕陰冷的氣息立刻被他溫暖的身軀給趕走了。
她站起來，背對著他，小聲道，“綁四個蝴蝶結就可以了。”
沈清寒看著她白皙光潔的背部，視線從漂亮的蝴蝶骨上離開，有一種無從下手的局促，“……就像綁鞋帶那樣？”
其實不是。但是安瑜立即點頭，“對的。”
沈清寒才噤聲，用食指和拇指撚住最下面那兩根細長脆弱的繩子，盡量避免觸摸到她肌膚地有些粗魯笨拙地綁了起來。
才綁了一個，他手心就冒得全是汗，手指也有些發抖了，呼吸也粗了幾分。
安瑜以為他心急，出聲安撫道，“沒關系，慢慢來。”
沈清寒抿嘴不語。
接著綁第二條。
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炙熱，安瑜無意識地離他越來越近，試圖從他身體上索取一些熱源。
沈清寒眼裏只有兩根細繩，也沒註意。
忽然，和隔壁連著的木板壁忽然一陣震動，把安瑜嚇了一跳，整個人本能後縮，直接撞進了沈清寒的懷裏。
沈清寒聽到聲響，也下意識把她護在了懷裏，兩人一起後退了兩步，抵在墻上。
只聽隔壁突然傳來男聲。
“這裏肯定沒有人。”
女聲嬌嗔到，“到底是公共場合，還是不要吧，你再忍忍。”
男聲。“寶貝，我真的忍不住了。”
女聲：“嗯……”
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和輕吻發出的水漬聲。
安瑜停靠在沈清寒懷裏，整個人呆若木雞，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裏，渾身都僵硬起來了。
沈清寒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而隨著被驚嚇出的僵硬感逐漸退卻，更衣室裏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空氣中到處都是火星子，仿佛一沾就會將人點燃。
安瑜身體回暖，手腳燙得不得了，耳朵更是熱到有些發麻，她剛想用氣音問問沈清寒應該怎麽辦。
卻忽然楞住了。
她的腰部，仿佛被什麽有生命力的東西抵住了，背部緊貼著沈清寒的胸膛，他健壯有力的心跳每帶動胸膛一次顫動，她的心也跟著顫抖一下，他滾燙的、粗重的呼吸聲就響在耳側。
此時的更衣室對於安瑜來說更像一個熔爐。
她渾身發麻，所有的力氣被一抽而空，幾乎癱軟在這了。
沈清寒他，好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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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地全都想要牢牢記住。
雖然自從兩人把一切挑破, 氣氛就微妙的尷尬起來, 很少聊天, 很少接觸。
但安瑜毫不介意，她作為一個從小到大只要廢了些功夫都穩拿第一的學霸，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她說過願意等他想通, 就會一直等, 而不是主動去逼迫他些什麽給他帶去困擾。
很快到了換座位的日子, 安瑜留戀地最後看了眼沈清寒，便爽快地收拾好東西，上臺公布這一次的座位表。
沒有什麽非常大的變動, 很快就有人註意到安瑜和沈清寒分開了。
有男生開玩笑問為什麽。
安瑜也沒有置之不理，而是含著笑回答道, “怕你們覺得我以公徇私。”
引起一陣笑聲。
安瑜也在這笑聲裏落了座。
為了避免吳秋香盯著他們倆, 安瑜將兩人的位置調的有些遠, 但是很有心機的把他放在自己的前側面，自己只要一擡頭，就可以很不刻意地看見他。
這個想法讓安瑜還有些許不愉快的心明朗了不少。
她給自己挑的同桌是何姿苑，談不上多喜歡她，但在眾多名字裏一眼就看到了她，問了她的意見後, 便把兩人放一起了。
對於何姿苑來說，一個解題機器坐在身邊，自然是求之不得。
時鐘的針或快或慢地繞過一圈又一圈, 在滴滴答答的秒針響聲裏，時光就像長了腳似的奔跑起來，一天又一天，學生們進進出出，來來去去，窗外的樹梢也漸漸變禿，不見綠葉的蹤影，不知什麽時候起，全班都套上了厚重的棉襖，在空氣中哈一口氣，可以看見凝成小水珠的白色水霧。
安瑜仿佛又回到初見時對沈清寒遠遠驚鴻一瞥時的場景。
每天上學時只要擡頭看他一眼就覺得很滿足。
有時是課上偶然擡頭的對視，有時是球場上他揮灑完汗水回頭眼裏只看到了她，有時是食堂人聲鼎沸之中兩雙眼睛突然撞在一起。
這些細枝末節的細節，成了彌補和治愈安瑜在等待中漸漸失去他蹤影的甜。
轉眼就要到新歷的下一年。
在元旦晚會來臨之前，文華的學生們一般都借著元旦之前的平安夜和聖誕節互動禮物來確定自己在晚會上的舞伴。
安瑜沒有在禮物裏看見沈清寒的。
雖然失落，倒也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她心無芥蒂地在傍晚時分將自己早以準備好的蘋果送上。
沈清寒沒有拒絕，只是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安瑜才意外在自己課桌上看見一個包裝精致的緋紅蘋果。
她環顧四周，教室裏有可能放在她桌上的也只有沈清寒了。
而沈清寒也正看著她。
她以為這是他釋放出的示好信號，懷揣著喜悅走上前去，“沈清寒，謝謝你的蘋果。”
然後他看見沈清寒楞了一下，抓著什麽的手松開，淡淡道，“這個不是我給你的。”
“哦...”安瑜有一瞬的尷尬，就好像回到了最初兩人剛剛認識的時候，她也是時常這樣在他面前很尷尬。
安瑜想起之前他手上的動作，總覺得他是要拿什麽給他，掙紮了一下，道“那，你有什麽要給我的嗎？”
沈清寒避開她烏黑發亮的眸子，冷淡道，“沒有。”
從門口吹進的冷風爭先恐後地往安瑜衣服裏鉆，她冷得縮了縮身體，幹笑道，“好的，有些冷，我先回去了。”
“嗯。”
安瑜有些失落地看著沈清寒，他轉頭看著窗外，沒有給予她對視，
回到座位發現何姿苑已經到了，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她道，“你拿著我給你的蘋果去別的地方幹嘛。”
安瑜一楞，輕輕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問道，“你給我的？”
何姿苑點頭道，“是啊，昨天你走的早，喊都喊不住，我就放在你桌子上啦。”
安瑜奇怪道：“你給我這個幹嘛？”
何姿苑沖她擠眉弄眼，“給你作備胎啊，萬一到時候沒人邀請你跳舞，你坐在原地豈不是很尷尬。”
安瑜楞了一楞，一股暖流緩緩流入心田，嘴上嘴硬道，“那有什麽，我高一不也是一個人坐著。”
何姿苑笑，她的眼睛本就比較狹長，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更是像要飛起來一樣，“因為那個時候你沒有我嘛。”
方才的落幕煙消雲散，安瑜跟著她一起笑起來，圓潤的眼睛一彎就成月牙，眼珠色澤烏黑，反射光的時候就像在發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友誼這件事情很奇妙，安瑜死守了一年多都未曾讓舒秀秀和裴梓彤知道的秘密，在和何姿苑的三言兩語中就被套了出來。
她對她總是難以設防。
而何姿苑也沒有辜負她的不設防。
後來的安瑜時常想，如果不是每天上學的時候，何姿苑總有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生活、學識、交流上的問題來問她，兩個人一起解決或者探討，沈澱了那麽多的時光，她可能也沒有辦法真正的把註意力從沈清寒身上稍稍分散。
聖誕節一晃而過，仿佛一須臾，就迎來了下一個年度的第一天，元旦。
按照慣例，元旦前夜文華的學生們會穿上漂亮的禮服，在大禮堂觀看高一新生表演的節目，結束之後到舞池跳一場舞以視慶祝，然後頒發完節目獎後晚會就算結束。
這一天除了給節目打分，老師都不會幹涉學生活動。
用文華學子自己的話來說，今天就是一個公費戀愛的日子。
安瑜作為上一次節目的參與者與奪冠者，對觀看節目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倒是萬朝和趙隼看見她很興奮，把沈清寒拖過來兩方人馬跨班坐在一起。
很久沒有距離沈清寒這麽近了，在無聊又喧鬧的晚會開始之後，這是唯一一個安瑜感到開心的時刻。
沈清寒眉目可見淡淡的不耐煩，大概是不願意過來，硬被朋友拽過來的，安瑜和萬朝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觀察他，她看見沈清寒不經意轉過頭來，清冷剔透的眼眸跟她的對上，眉眼見的褶皺便被輕輕撫平了。
安瑜心中漏了一拍，看得心頭有些發燙。
即便沈清寒很快收回了目光。
安瑜回過神來，把何姿苑介紹給萬朝和趙隼認識，不一會兒，壓軸節目就結束了，紅簾閉合上，代表著所有結束都表演完了。
禮堂的燈忽然熄滅，另一頭光滑空曠的舞池被照亮，隨著歡呼聲和老師維持秩序以免踩踏的聲音，舞會開始了。
萬朝和趙隼早已迫不及待要過去了，拉了拉沈清寒的袖子，問道，“寒哥不和小蝴蝶去跳舞嗎？”
沈清寒硬邦邦拒絕，“不去。”
萬朝和趙隼便不管他和安瑜了，打了聲招呼就溜去了另外一邊，分別攜帶著兩位女士進入了舞池。
這邊只剩下了安瑜、何姿苑和沈清寒。
氣氛驀然有些尷尬。
沈清寒有些燥熱，煩躁的扯了扯領帶，打算提前退場離開，就聽旁邊穿來陌生又熟悉的男聲，“這位美麗的女士，在我離開文華之際，是否能有幸邀請你到舞池跳一場舞。”
沈清寒神經有些緊繃。
過了一會兒，旁邊傳來女孩輕軟的聲音，“當然可以。”
那根崩的跟弦似的的神經斷了。
沈清寒告訴自己應該趕緊離開，應該祝福他們，安瑜要跟誰跳舞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而當他看見安瑜站起來時搭在她纖細腰肢上的那雙明顯不屬於她也不屬於自己的修長大手時，他本能地站起來拉住了安瑜的手。
何靳今天帶的是隱形眼鏡，不透過任何屏障，看向沈清寒的眼神格外淩厲。
沈清寒沒帶怕的，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安瑜的目光。
他手微松，就要將人放開，安瑜卻反抓住了他。
這個舉動讓他所有的心虛都消失殆盡，他擡起頭，迎上何靳的目光，道，“不好意思，她今天身體不舒服，不適合跳舞。”
何靳微垂著眼眸看著安瑜，安瑜沒有表態。
這時何姿苑忽然站起來說，“這樣吧學長，我替安瑜陪您跳。”她笑嘻嘻的，任誰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我應該不會不夠格跟學長一起吧。”
何靳莞爾，收回虛搭在安瑜腰上的手，仿佛剛才刀光劍影的一切都是錯覺，他溫柔謙和地答道，“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一高一低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沈清寒的手還被她握著，她的手指忍不住在上面滑動，撫摸他骨節分明的一尺一寸肌膚，感受他指腹上的薄繭。
而沈清寒卻感到被她摸得尾椎骨都在發麻，他觸電似的收回了手。
安瑜望著他，斜側的暗光使他的側臉看上去少了分俊逸，多了分硬朗，他開口道：“你要繼續在這看嗎？”
安瑜按照直覺回答：“不要。”
沈清寒點點頭，“那我送你出去。”
安瑜抿了下嘴，點點頭。
她心裏有些高興，總感覺如果她回答的是要，自己就會被丟下了。
我真聰明，她忍不住在心裏想。
愉悅地跟在了他身後。
卻沒註意腿下的裙擺被旁邊座椅的尖角勾住了，她一時不查，跟著他向外走去，首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回拉裏，然後她感覺腰側和背後的綁帶都忽然崩開了，她眼疾手快地拖住胸前的裙子，驚呼聲從嘴中瀉了出去。
沈清寒回眸一看，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一時有些無言。
他快步上前，把她的裙擺從座椅下拯救出來，然後拎著裙擺，低聲問道，“還有哪裏需要我幫助嗎？”
安瑜只覺得火燒上了頭，耳朵、兩頰都是火辣辣的，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不用了，給我打一下掩護吧……去一邊的更衣室。”
更衣室禮堂就有，因為禮服大多都有些脆弱，更衣室的設立就是為了避免出現這種尷尬的狀況，但是實際上這種事情還是小概率事件，平時也沒有人會攜帶第二套衣服做備用。現在安瑜只好先去更衣室把裙子整理好，然後再套上來時穿的大衣了。
沈清寒聞言點點頭，提著她的裙擺把人帶了過去。
除了重大座談會和晚會性質的活動，大禮堂基本上不會被用到，因此換衣間也很稀少和簡陋。
空調沒有照顧到這裏就算了，燈也壞了一個，以至於這裏陰涼又冰冷，沈清寒順著暗光瞬間就捕捉到了安瑜肩膀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安瑜搓搓光裸在外的皮膚，才想起來，“啊，大衣落在座位上了。”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把人推進靠裏面的更亮一點的換衣間，道，“你先進去整理一下，我去給你拿衣服。”
安瑜一個激靈，手揪著他的衣服不放，道，“沒事，我很快就換好了，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待會我們一起去拿。”
見他仍然不解，她嘴唇顫了顫，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這裏有點可怕。”
沈清寒了然，道，“去吧，我就在外面。”
安瑜“嗯”了一聲，把更衣室的門關上。
隨著哢擦的一聲，她聽見沈清寒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別怕。”
她所有的不好意思都煙消雲散，只剩下一抹愉悅的弧度留在嘴角。
她還是，好為他心動。
她將他的衣服脫下來折好放在一邊，開始綁綁帶，才意識到後面的帶子她綁不上。
她把衣服脫了一大半，繞到前面來綁，再穿回去，又發現這樣穿不進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清寒站在外面都有了絲寒意，他尾音沈穩，“有問題嗎？”
安瑜在裏頭快抖成篩糠了，聽到他的聲音就像抓到救命稻草，委屈又尷尬地道，“我綁不上後面…………”
沈清寒：“……”
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問，“怎麽不早說。我去給你找何姿苑。”
安瑜弱弱道，“別……”
沈清寒想起她說自己怕。
沈默了好一會，終於下了決定，“你要我進去幫你？”
安瑜聲音快染上哭腔了，“你可以嗎？”
沈清寒頭皮有些麻，接道，“你可以我就可以。”
安瑜咬著嘴唇，“那你進來吧。”
女孩兒鼻音都出來了，可見有多慌亂害怕。
沈清寒腦子轉著，突然道，“你手機呢，給何姿苑打電話。”
安瑜聲音悶悶地，低落道：“剛剛打了，無人接聽，估計沒把手機帶過去舞池那邊或者太吵了她聽不見。”
沈清寒覺頭腦冷靜地分析著，他迅速地提出下一個意見，“我給萬朝或者趙隼打電話，讓他們去找何姿苑。”
回應他的是安瑜的噴嚏聲。
女孩壓著聲音打的，以至於尾音又嬌又幼，攪得人心發軟。
沈清寒妥協了：“……你開鎖，我進來了。”
狹小的空間突然擠進來一個一米八幾的高個男生，空間立即變得逼仄了，安瑜感覺那種潮濕陰冷的氣息立刻被他溫暖的身軀給趕走了。
她站起來，背對著他，小聲道，“綁四個蝴蝶結就可以了。”
沈清寒看著她白皙光潔的背部，視線從漂亮的蝴蝶骨上離開，有一種無從下手的局促，“……就像綁鞋帶那樣？”
其實不是。但是安瑜立即點頭，“對的。”
沈清寒才噤聲，用食指和拇指撚住最下面那兩根細長脆弱的繩子，盡量避免觸摸到她肌膚地有些粗魯笨拙地綁了起來。
才綁了一個，他手心就冒得全是汗，手指也有些發抖了，呼吸也粗了幾分。
安瑜以為他心急，出聲安撫道，“沒關系，慢慢來。”
沈清寒抿嘴不語。
接著綁第二條。
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炙熱，安瑜無意識地離他越來越近，試圖從他身體上索取一些熱源。
沈清寒眼裏只有兩根細繩，也沒註意。
忽然，和隔壁連著的木板壁忽然一陣震動，把安瑜嚇了一跳，整個人本能後縮，直接撞進了沈清寒的懷裏。
沈清寒聽到聲響，也下意識把她護在了懷裏，兩人一起後退了兩步，抵在墻上。
只聽隔壁突然傳來男聲。
“這裏肯定沒有人。”
女聲嬌嗔到，“到底是公共場合，還是不要吧，你再忍忍。”
男聲。“寶貝，我真的忍不住了。”
女聲：“嗯……”
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和輕吻發出的水漬聲。
安瑜停靠在沈清寒懷裏，整個人呆若木雞，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裏，渾身都僵硬起來了。
沈清寒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而隨著被驚嚇出的僵硬感逐漸退卻，更衣室裏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空氣中到處都是火星子，仿佛一沾就會將人點燃。
安瑜身體回暖，手腳燙得不得了，耳朵更是熱到有些發麻，她剛想用氣音問問沈清寒應該怎麽辦。
卻忽然楞住了。
她的腰部，仿佛被什麽有生命力的東西抵住了，背部緊貼著沈清寒的胸膛，他健壯有力的心跳每帶動胸膛一次顫動，她的心也跟著顫抖一下，他滾燙的、粗重的呼吸聲就響在耳側。
此時的更衣室對於安瑜來說更像一個熔爐。
她渾身發麻，所有的力氣被一抽而空，幾乎癱軟在這了。
沈清寒他，好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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