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完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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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
“你別想以政務為借口把那小子丟給我！”
“不然，換一換？我陪他外出，你將這些折子批了。”
“狐貍，算盤打得不錯麽……哼。昨日休沐，正好積壓了折子，你就想著讓我批？”
“不換？”
“……他若有小妹一半乖巧可愛，也不至於如此！”
“不論如何，也只是個七歲幼童而已。”
“我便不信對付不了他。”
“呔！就見那俠客淩空一劍，削下那面目猙獰的刺客的腦袋，順手一抄，便拎在手中，喝道：‘何方賊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作惡？！’……”
“……”
“只見天空中烏雲滾滾，萬鈞雷霆轟隆壓下，眾刺客不由得心中一涼、兩股戰戰，不敢再動一步。就在此時，那山堆似的雲猛然一縮，竟幻成只渾身漆黑的豹子，從空中奔下來。那豹子高三尺、身長六尺，張開血盆大口，便將哪些逆賊都咬得頭破血流。”
“……”
“祥雲升起、仙樂飄飄，眾人正在驚疑之下，九天中降下一位衣袂如虹的仙子來。那仙子眉似彎月，目如秋水，俯首盈盈一笑，水袖輕輕一拂，那些刺客的胳膊腿兒便都齊齊地斷了，霎時間情勢倒轉。”
“……”
“聽說，是你救了我？”
“是又如何？”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覺得真應該有人教教你，何謂‘人不可貌相’。”
……
“皇叔！他將我倒掛在旗桿上！”
“罷了罷了，這街上隨你閑游，想怎樣就怎樣，與我再無幹系。”
“你要扔下我？”
“這群侍衛都留給你了。”
……
“你跟著我作甚？”
“只是正巧同路罷了。”
“都半個時辰了，還正巧同路麽？”
“世上總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伍公子，許久沒見您來了。”
“這不是一得空便過來了麽？”
“鏡花、水月天天念著公子呢。”
“呵呵，將她們都叫過來罷。”
“公子……這孩子……”
“隨他去。”
10
“你是皇後。”
“皇後又如何？”
“這不是皇後該來的地方。”
“呵，你倒是知道不少。這確實並非皇後該來的地方，是男人能來的地方。”
“你，你狡辯。”
“這酒真不錯。”
“我要告訴皇叔。”
“小子，你除了告狀就沒別的招數了？”
11
“鏡花見過伍公子。”。
“水月見過伍公子。”
“不必多禮。來，給我斟酒。”
“這位小公子……真是俊俏得很呢。”
“小臉兒嫩生生的。”
“小公子，可要嘗點酒？”
“小公子，叫聲‘姐姐’。”
“小公子還沒來過這裏罷。以後多跟著伍公子過來。”
“小公子覺得姐姐美麽？”
“你們……是來招待我的罷。”
12
“我決定不告訴皇叔。”
“隨便。”
“我絕對不告訴皇叔。但過幾日，你要再帶我來這兒。”
“……”
“我年紀小，他們不會讓我進門。若跟著你，便不必擔心了。”
“……”
“鏡花、水月兩位姐姐似乎和你很親密？你放心，我絕不會告訴皇叔。你還認識多少美人姐姐？”
“……”
13
“阿叔，今兒去那裏麽？”
“那裏是哪兒？”
“別打趣了，今天該是去應坊的日子罷。聽說最近又添了幾位美人姐姐？”
“你的消息比我還靈通。嘖嘖，真想不到呢。”
“這不是為了盡早與阿叔一同大飽眼福麽？”
“半大的小子，也只能大飽眼福了。嘿嘿。”
“五十步笑百步。”
“……”
14
“聽說你早便帶他去應坊了？”
“沒有的事。”
“是麽？”
“他已經十二了，也該長長見識了。”
“你以為我不可能召應坊主事問訊麽？”
“……是他自個兒跟過去的。”
“噢？”
“放心，我沒教壞他，只是讓他學會如何欣賞美人罷了。看他如今的氣度，依稀有幾分風流瀟灑的架勢了罷。”
“從今日開始，他就跟著我罷。”
“你不覺得已經晚了麽？”
“總比愈陷愈深好些。”
15
“阿叔，是誰走漏的消息？”
“這──”
“你不是說身邊的人個個嘴嚴得很麽？”
“總會有意外。”
“你想將我扔下，獨自享樂麽？”
“你放心，至少這幾個月內，我只能陪著你。”
“……”
16
“阿叔，我已經忍耐不住了。”
“給你幾幅美人圖，暫且解解饞。”
“望梅止渴而已！阿叔，你不是說有暗度陳倉之法麽？”
“暗度陳倉？也得我願意讓他度。”
“皇，皇，皇叔，什麽時候……”
……
“阿叔，是我對不住你！這幾幅美人圖是我畫的，給你解解饞。”
“真是孝順，不枉我教養你這麽久。”
17
“阿叔的紅顏知己真是遍布天下啊。”
“那是。”
“我絕不會告訴皇叔，你在軍營半夜私會佳人。”
“你敢麽？”
“我也絕不會告訴皇叔，你已經給應坊的幾位美人姐姐贖了身。”
“你……”
“我更不會告訴皇叔，睿王叔送給你的別莊裏有兩位身姿曼妙的舞姬。”
“說罷，你想要什麽？”
“能讓睿王叔送我一座帶著歌姬、舞姬、樂姬的別莊麽？”
“……”
18
“阿叔，這幾日你似乎有些緊張？”
“何以見得？”
“你將別莊的舞姬都送回去了。”
“……”
“來我莊子裏賞歌舞也心不在焉。”
“……”
“難不成皇叔都知道了？”
“你放心，我怎麽也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19
“阿叔，這舞曲如何？”
“不錯不錯。”
“皇叔以為如何？”
“果然天賦異稟。”
“多謝皇叔誇獎。”
“你對其他事情都不曾如此用心。”
“那些都不值得用心。”
“自省，二哥二嫂馬上便要回來了。”
“那敢情好，自在已經有許久沒見他們了罷。”
“你我如何向他們交代？”
“……皇叔放心，我爹娘性子很和善。”
20
“阿叔，聽說你生平有三願？”
“不錯。一則功成名就；二則美人在懷；三則暢游天下。”
“我亦有二宏願。”
“說來聽聽。”
“一則賞盡天下美人；二則品盡世間絕色。”
“有何不同？”
“十分不同。”
“……只想著軟玉溫香，實在沒志氣。”
“總比連軟玉溫香都享受不得的人好些。”
“……”
21
“這幾日你怎麽魂不守舍？連宮宴的歌舞也不看了？”
“阿叔，我有些頭昏。”
“病了麽？叫禦醫瞧瞧？”
“的確是病了。我，我一看見元朔陛下，就渾身發軟，走不動路。”
“他只是面上冷了些，不至於如此可怕罷。”
“……阿叔，我不怕他。”
“嗯？嗯？！”
“世間怎會有如此令人驚心動魄的美人……”
“你病得不輕。”
22
“阿叔，我得了相思癥。”
“看起來癥狀不輕。”
“阿叔，相思癥無藥可解。”
“早些想通罷。他長得再好，也是男人。”
“阿叔，我想通了。倘若不會品味男子，便將失去大半賞美的機會。比如元朔陛下，你可曾見過比他更出眾的女子？”
“確實不曾。但你不覺得，比起容貌出眾，他的氣勢更加驚人麽？”
“所以他才如此驚心動魄。”
23
“阿叔，聽說你最近沒出過宮門。”
“我也聽說你最近賓客不斷。”
“你可是嫉妒？”
“嫉妒什麽？”
“呵呵，我比你自在。”
“豈不是正好應了你的名？”
“皇叔與阿叔給我取的好名字，感激不盡。”
24
“皇叔不想留在宮中了麽？”
“在這裏耗得夠久了。”
“你們終於要扔下我了。”
“你一直過得太逍遙，除了美人，多想想別的罷。”
“皇叔不覺得已經太遲了麽？”
“不遲。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
淳熙帝禪位，加封逍遙王為攝政王，輔佐新帝。和王一脈榮寵之盛，此後無人能及。
怪物論（醒未遲小番外）
“做皇帝的都是怪物。”
自從暗諷饕餮反被饕餮享用之後，洛自省便將多年來一直未改的腹誹光明正大地抱怨出來。
天巽聽了，不免好笑。當時他以故事諷他，倒也沒什麼出入。只是此話推而廣之，卻未必說得通了。“何出此言？”
洛自省白了他一眼：“你自然不必多說，那兩位，行事為人，不也是怪物麼？將他人性命玩弄於股掌之上，無形之間操縱人心。遇事關己，卻冷靜得可怕，全然沒有尋常人的情緒起伏。”
“這說起來卻是元朔帝了。”
“無極也是只怪物。但你看他平時似乎並無情緒波瀾，若關乎四哥時，便是驚天動地了，與那兩位可不同。這說明他是已被馴服的怪物，懂得何時露出真面目，何時收爪子。尤其珍貴的是，他很早便知道何物最為重要，必須緊緊抓住，又如何才能好好抓住。這十分難得，也是二哥和四哥馴養得當。”
說著，洛自省瞥了瞥淺淺微笑的人：“像你這種怪物，非得頭破血流了才懂得這些。”
天巽也不惱，配合地問：“景瑞帝呢？既是怪物，怎還會將洛小妹嫁給他？”
“那只怪物師從四哥，耳濡目染已久，自然也不是尋常普通的怪物。他雖然尚未馴服，卻機敏睿智，明白事理。尤其懂得吸取教訓──不論是他人的或是自己的。若非如此，我家那怪物二哥怎會允親？”
聽到此，天巽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二哥雖說也是怪物，和你們這些卻是不同的。你們是傳承了怪物血脈的權欲之精怪，他是超越尋常的精怪，眼光毒辣，心思極深。”
“說起來，若是我那位四哥還在，可能也是超脫的精怪了。如今的四哥，只能說是能制得住怪物的尋常人……”
興致一起，洛自省越發滔滔不絕。
沒幾日便又是四國例會。於是，天巽攜了皇後一同赴會。
游船之上，這廂三帝一後議事寒暄，那廂一帝三後品茶煮酒。
天巽遠看著洛自省的神色。無比放松，甚至有些濡慕與依賴的情態，是他不曾見過的。在他跟前，他是孟浪的，是輕佻的，是真誠的，是沈著的，是自信的，是勇猛的，是暴躁的，是惱羞成怒的，亦是張牙舞爪的，狂放恣意的。卻不會是這般似乎有些示弱，有些安靜的。
他看得有些不是滋味，猛然又想到自己正在議政事，不禁立即斂神。
然而，甫回過神，他便正見皇顥起身。
“父皇？”皇戩顯然也有些驚訝。
雙怪合璧之一的這位陛下目光略移，瞥了遠處玩樂融融的眾人一眼，道：“事情不急，暫歇再談。”說罷，便離開了。
清寧皇帝陛下後亟琰似乎也時刻註意著他們的動向，見他辭去，亦笑容滿面地過來告辭。
兩人走後，三帝徹底放松下來。
皇戩挑起眉：“父皇好似心情不佳。”
“該做事之人終日玩樂，既有喜亦有悲。”帝無極回道。
天巽忽而想到洛自省的怪物論，仔細地瞧著兩人，微微一笑。
“淳熙陛下似乎有話要說？不妨直言。”皇戩眨了眨眼。
洛自省耳尖，聽得此話，立即飛身過來，拉住天巽便往外走。雖說他畏懼的兩位都不在，但這些話出口，總也有些不好。他並不怕得罪這兩人，只是大放厥詞慣了，也知道有些敏感之言不便多說。
“自省，有什麼話不能讓淳熙陛下說？”難得見他這般模樣，洛自醉不由得好奇起來。
“沒什麼。”
“盡管說便是。”洛兮泠也睜大美目。
天巽回首，道：“我也只是想到，自省曾說，每個皇帝都是怪物罷了。”
帝無極眉一動，皇戩依舊笑嘻嘻。
當事者沒什麼反應，倒是洛自醉與洛兮泠想了想，均頷首稱是。
“他們已經是極好的了。尋常皇族血脈中的怪物可是更可怖呢。”
“不錯，而且，血脈傳承，控制亦十分不易。”
回到北之宮中，天巽笑道：“你家兄長妹妹的怪物都是明事理的，我卻是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悔改的怪物麼？”
“看看你使的什麼手段……他們又用的什麼手段。假如當日我定要離開你，恐怕你寧可囚禁我亦不會放手罷。”
天巽笑而不答，反問：“那如今你怎麼不怕？”
洛自省斜他一眼：“大爺我是何等人物？銅皮鐵骨，還怕你這怪物的尖牙利齒？”
“不怕？只是不怕而已，為何留在我這怪物身邊？”
“大爺是仁慈之人，以身飼怪，造福百姓。”
“嘖嘖，真是情操高尚哪。既然如此，眼下怪物腹中饑餓，能否以身‘飼’之？”
……
────────────────────────
應大家的要求
先上一個小小的番外┐(┘_└)┌
小五和狐貍的日常故事確實感覺有點少啊，選妃記大家完全不解渴，那就陸陸續續出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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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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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也只是個七歲幼童而已。”
“我便不信對付不了他。”
“呔！就見那俠客淩空一劍，削下那面目猙獰的刺客的腦袋，順手一抄，便拎在手中，喝道：‘何方賊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作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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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雲升起、仙樂飄飄，眾人正在驚疑之下，九天中降下一位衣袂如虹的仙子來。那仙子眉似彎月，目如秋水，俯首盈盈一笑，水袖輕輕一拂，那些刺客的胳膊腿兒便都齊齊地斷了，霎時間情勢倒轉。”
“……”
“聽說，是你救了我？”
“是又如何？”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覺得真應該有人教教你，何謂‘人不可貌相’。”
……
“皇叔！他將我倒掛在旗桿上！”
“罷了罷了，這街上隨你閑游，想怎樣就怎樣，與我再無幹系。”
“你要扔下我？”
“這群侍衛都留給你了。”
……
“你跟著我作甚？”
“只是正巧同路罷了。”
“都半個時辰了，還正巧同路麽？”
“世上總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伍公子，許久沒見您來了。”
“這不是一得空便過來了麽？”
“鏡花、水月天天念著公子呢。”
“呵呵，將她們都叫過來罷。”
“公子……這孩子……”
“隨他去。”
10
“你是皇後。”
“皇後又如何？”
“這不是皇後該來的地方。”
“呵，你倒是知道不少。這確實並非皇後該來的地方，是男人能來的地方。”
“你，你狡辯。”
“這酒真不錯。”
“我要告訴皇叔。”
“小子，你除了告狀就沒別的招數了？”
11
“鏡花見過伍公子。”。
“水月見過伍公子。”
“不必多禮。來，給我斟酒。”
“這位小公子……真是俊俏得很呢。”
“小臉兒嫩生生的。”
“小公子，可要嘗點酒？”
“小公子，叫聲‘姐姐’。”
“小公子還沒來過這裏罷。以後多跟著伍公子過來。”
“小公子覺得姐姐美麽？”
“你們……是來招待我的罷。”
12
“我決定不告訴皇叔。”
“隨便。”
“我絕對不告訴皇叔。但過幾日，你要再帶我來這兒。”
“……”
“我年紀小，他們不會讓我進門。若跟著你，便不必擔心了。”
“……”
“鏡花、水月兩位姐姐似乎和你很親密？你放心，我絕不會告訴皇叔。你還認識多少美人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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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今兒去那裏麽？”
“那裏是哪兒？”
“別打趣了，今天該是去應坊的日子罷。聽說最近又添了幾位美人姐姐？”
“你的消息比我還靈通。嘖嘖，真想不到呢。”
“這不是為了盡早與阿叔一同大飽眼福麽？”
“半大的小子，也只能大飽眼福了。嘿嘿。”
“五十步笑百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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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早便帶他去應坊了？”
“沒有的事。”
“是麽？”
“他已經十二了，也該長長見識了。”
“你以為我不可能召應坊主事問訊麽？”
“……是他自個兒跟過去的。”
“噢？”
“放心，我沒教壞他，只是讓他學會如何欣賞美人罷了。看他如今的氣度，依稀有幾分風流瀟灑的架勢了罷。”
“從今日開始，他就跟著我罷。”
“你不覺得已經晚了麽？”
“總比愈陷愈深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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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是誰走漏的消息？”
“這──”
“你不是說身邊的人個個嘴嚴得很麽？”
“總會有意外。”
“你想將我扔下，獨自享樂麽？”
“你放心，至少這幾個月內，我只能陪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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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我已經忍耐不住了。”
“給你幾幅美人圖，暫且解解饞。”
“望梅止渴而已！阿叔，你不是說有暗度陳倉之法麽？”
“暗度陳倉？也得我願意讓他度。”
“皇，皇，皇叔，什麽時候……”
……
“阿叔，是我對不住你！這幾幅美人圖是我畫的，給你解解饞。”
“真是孝順，不枉我教養你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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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的紅顏知己真是遍布天下啊。”
“那是。”
“我絕不會告訴皇叔，你在軍營半夜私會佳人。”
“你敢麽？”
“我也絕不會告訴皇叔，你已經給應坊的幾位美人姐姐贖了身。”
“你……”
“我更不會告訴皇叔，睿王叔送給你的別莊裏有兩位身姿曼妙的舞姬。”
“說罷，你想要什麽？”
“能讓睿王叔送我一座帶著歌姬、舞姬、樂姬的別莊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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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這幾日你似乎有些緊張？”
“何以見得？”
“你將別莊的舞姬都送回去了。”
“……”
“來我莊子裏賞歌舞也心不在焉。”
“……”
“難不成皇叔都知道了？”
“你放心，我怎麽也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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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這舞曲如何？”
“不錯不錯。”
“皇叔以為如何？”
“果然天賦異稟。”
“多謝皇叔誇獎。”
“你對其他事情都不曾如此用心。”
“那些都不值得用心。”
“自省，二哥二嫂馬上便要回來了。”
“那敢情好，自在已經有許久沒見他們了罷。”
“你我如何向他們交代？”
“……皇叔放心，我爹娘性子很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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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聽說你生平有三願？”
“不錯。一則功成名就；二則美人在懷；三則暢游天下。”
“我亦有二宏願。”
“說來聽聽。”
“一則賞盡天下美人；二則品盡世間絕色。”
“有何不同？”
“十分不同。”
“……只想著軟玉溫香，實在沒志氣。”
“總比連軟玉溫香都享受不得的人好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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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你怎麽魂不守舍？連宮宴的歌舞也不看了？”
“阿叔，我有些頭昏。”
“病了麽？叫禦醫瞧瞧？”
“的確是病了。我，我一看見元朔陛下，就渾身發軟，走不動路。”
“他只是面上冷了些，不至於如此可怕罷。”
“……阿叔，我不怕他。”
“嗯？嗯？！”
“世間怎會有如此令人驚心動魄的美人……”
“你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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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我得了相思癥。”
“看起來癥狀不輕。”
“阿叔，相思癥無藥可解。”
“早些想通罷。他長得再好，也是男人。”
“阿叔，我想通了。倘若不會品味男子，便將失去大半賞美的機會。比如元朔陛下，你可曾見過比他更出眾的女子？”
“確實不曾。但你不覺得，比起容貌出眾，他的氣勢更加驚人麽？”
“所以他才如此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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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聽說你最近沒出過宮門。”
“我也聽說你最近賓客不斷。”
“你可是嫉妒？”
“嫉妒什麽？”
“呵呵，我比你自在。”
“豈不是正好應了你的名？”
“皇叔與阿叔給我取的好名字，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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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不想留在宮中了麽？”
“在這裏耗得夠久了。”
“你們終於要扔下我了。”
“你一直過得太逍遙，除了美人，多想想別的罷。”
“皇叔不覺得已經太遲了麽？”
“不遲。我已經容忍你很久了。”
淳熙帝禪位，加封逍遙王為攝政王，輔佐新帝。和王一脈榮寵之盛，此後無人能及。
怪物論（醒未遲小番外）
“做皇帝的都是怪物。”
自從暗諷饕餮反被饕餮享用之後，洛自省便將多年來一直未改的腹誹光明正大地抱怨出來。
天巽聽了，不免好笑。當時他以故事諷他，倒也沒什麼出入。只是此話推而廣之，卻未必說得通了。“何出此言？”
洛自省白了他一眼：“你自然不必多說，那兩位，行事為人，不也是怪物麼？將他人性命玩弄於股掌之上，無形之間操縱人心。遇事關己，卻冷靜得可怕，全然沒有尋常人的情緒起伏。”
“這說起來卻是元朔帝了。”
“無極也是只怪物。但你看他平時似乎並無情緒波瀾，若關乎四哥時，便是驚天動地了，與那兩位可不同。這說明他是已被馴服的怪物，懂得何時露出真面目，何時收爪子。尤其珍貴的是，他很早便知道何物最為重要，必須緊緊抓住，又如何才能好好抓住。這十分難得，也是二哥和四哥馴養得當。”
說著，洛自省瞥了瞥淺淺微笑的人：“像你這種怪物，非得頭破血流了才懂得這些。”
天巽也不惱，配合地問：“景瑞帝呢？既是怪物，怎還會將洛小妹嫁給他？”
“那只怪物師從四哥，耳濡目染已久，自然也不是尋常普通的怪物。他雖然尚未馴服，卻機敏睿智，明白事理。尤其懂得吸取教訓──不論是他人的或是自己的。若非如此，我家那怪物二哥怎會允親？”
聽到此，天巽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二哥雖說也是怪物，和你們這些卻是不同的。你們是傳承了怪物血脈的權欲之精怪，他是超越尋常的精怪，眼光毒辣，心思極深。”
“說起來，若是我那位四哥還在，可能也是超脫的精怪了。如今的四哥，只能說是能制得住怪物的尋常人……”
興致一起，洛自省越發滔滔不絕。
沒幾日便又是四國例會。於是，天巽攜了皇後一同赴會。
游船之上，這廂三帝一後議事寒暄，那廂一帝三後品茶煮酒。
天巽遠看著洛自省的神色。無比放松，甚至有些濡慕與依賴的情態，是他不曾見過的。在他跟前，他是孟浪的，是輕佻的，是真誠的，是沈著的，是自信的，是勇猛的，是暴躁的，是惱羞成怒的，亦是張牙舞爪的，狂放恣意的。卻不會是這般似乎有些示弱，有些安靜的。
他看得有些不是滋味，猛然又想到自己正在議政事，不禁立即斂神。
然而，甫回過神，他便正見皇顥起身。
“父皇？”皇戩顯然也有些驚訝。
雙怪合璧之一的這位陛下目光略移，瞥了遠處玩樂融融的眾人一眼，道：“事情不急，暫歇再談。”說罷，便離開了。
清寧皇帝陛下後亟琰似乎也時刻註意著他們的動向，見他辭去，亦笑容滿面地過來告辭。
兩人走後，三帝徹底放松下來。
皇戩挑起眉：“父皇好似心情不佳。”
“該做事之人終日玩樂，既有喜亦有悲。”帝無極回道。
天巽忽而想到洛自省的怪物論，仔細地瞧著兩人，微微一笑。
“淳熙陛下似乎有話要說？不妨直言。”皇戩眨了眨眼。
洛自省耳尖，聽得此話，立即飛身過來，拉住天巽便往外走。雖說他畏懼的兩位都不在，但這些話出口，總也有些不好。他並不怕得罪這兩人，只是大放厥詞慣了，也知道有些敏感之言不便多說。
“自省，有什麼話不能讓淳熙陛下說？”難得見他這般模樣，洛自醉不由得好奇起來。
“沒什麼。”
“盡管說便是。”洛兮泠也睜大美目。
天巽回首，道：“我也只是想到，自省曾說，每個皇帝都是怪物罷了。”
帝無極眉一動，皇戩依舊笑嘻嘻。
當事者沒什麼反應，倒是洛自醉與洛兮泠想了想，均頷首稱是。
“他們已經是極好的了。尋常皇族血脈中的怪物可是更可怖呢。”
“不錯，而且，血脈傳承，控制亦十分不易。”
回到北之宮中，天巽笑道：“你家兄長妹妹的怪物都是明事理的，我卻是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悔改的怪物麼？”
“看看你使的什麼手段……他們又用的什麼手段。假如當日我定要離開你，恐怕你寧可囚禁我亦不會放手罷。”
天巽笑而不答，反問：“那如今你怎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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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只是不怕而已，為何留在我這怪物身邊？”
“大爺是仁慈之人，以身飼怪，造福百姓。”
“嘖嘖，真是情操高尚哪。既然如此，眼下怪物腹中饑餓，能否以身‘飼’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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