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阿姨啊，您找我有什麽事嗎？”姜月客氣地問。

“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離開我兒子，不要糾纏他，不要耽誤他學習，馬上就要高考了，影響了他的成績你承擔得起嗎？”馮蕙斥責道。

“阿姨，您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跟賀崢只是普通同學，我也沒有糾纏他。”姜月冷靜辯解。

“我誤會？你倆早戀都被教導主任抓了，還罰你們寫了檢討書，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馮蕙憤怒道。

“那是賀崢那幾個同學起哄瞎叫嫂子，我和賀崢真的沒有早戀。”姜月面不改色。

“那他每天五點半放學，為什麽十點才到家？說是在學校上晚自習，我問了他同學，說他根本沒上晚自習。你告訴我，他去哪兒了？還有昨天晚上，他快十二點才到家，不是跟你鬼混去了是去幹什麽了？”馮蕙更怒了。

姜月默了下，說：“他是在另一個地方自習。”

“什麽地方？別告訴我是在你家！你小小年紀怎麽就不學好呢，盡學著勾搭男人，你爹媽沒教你什麽叫禮義廉恥嗎？哦，聽說你爹媽早就不要你了，是你外婆在帶你，那你外婆就沒教你女孩子要自尊自愛嗎？”馮蕙怒氣沖沖。

聽到這裏，姜月想起當年馮蕙也是用這些詞辱罵她的，而她當時又氣又怕，不敢反駁，卻也不想離開賀崢。於是她倔強道：“阿姨，我是真的喜歡賀崢，不管您怎麽說，我都會繼續喜歡他。”

她的話激起了馮蕙更大的怒氣，也用更羞辱的詞來罵她，她再也聽不下去，哭著跑回了教室。

“夠了。”姜月想起當年受的委屈，當即出聲打斷她，問：“這些事是季欣彤告訴您的吧？”

馮蕙楞了下，掩飾道：“不管是誰告訴我的，都是事實。”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的道理，阿姨您應該聽說過吧。還是您只願意聽季欣彤的一面之詞？”姜月冷靜地問。

馮蕙沈默了下，火氣略降：“你有什麽話就直說。”

“要說糾纏賀崢，我比起季欣彤可是差遠了。她還是賀崢的同班同學，接觸賀崢的時間也比我多多了。哪怕賀崢並不喜歡她，她卻能讓學校所有人都以為她跟賀崢兩情相悅最是般配。您說她是怎麽做到的？”

“上次被教導主任罰寫檢討書，起因雖然是賀崢那幾個同學起哄叫我嫂子，但您知道嗎？她當時以為他們是在叫她嫂子，當得知不是時，她哭著跑了大半個校園，才把這件事鬧大，才有了罰寫檢討書這件事。”

“但您想想，如果我和賀崢真的早戀了，教導主任會只是罰寫檢討書這麽簡單嗎？至少會叫家長吧。可您應該不是從教導主任那兒知道這件事的，而是季欣彤掐頭去尾把她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得幹幹凈凈才告訴您的，對嗎？”

“而即使發生了這樣的事，季欣彤丟了這麽大的臉，卻依舊不放棄追求賀崢，甚至追到了您家裏，可您非但不介意，甚至非常喜歡她。您猜我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不是賀崢告訴我的，而是季欣彤自己傳出來的消息，說是您想讓她畢業後給您當兒媳。即便你滿意她的家世覺得她配當您的兒媳，可我相信您並沒有真的說出這句話，對不對？”

“當然了，季欣彤也許是與您心有靈犀，知道您心裏的想法，才傳出這種消息來。但如果您真的想讓季欣彤給您當兒媳，是不是說明您其實並不反對賀崢早戀，只是您覺得他必須與您看好的兒媳季欣彤早戀？”

姜月說到這，詢問地看向馮蕙，等待她的回答。

馮蕙好一會兒才消化了她說的這些內容，她板著臉道：“早戀當然不行，不論跟誰，高考前都不行。還有，即便你剛剛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也只能證明季欣彤在追求賀崢，不能證明你沒有糾纏賀崢。”

“既然阿姨您這麽說了，那我也跟您坦承，我和賀崢確實是兩情相悅。”姜月淡然道。

“果然是你！你終於承認了！”馮蕙很生氣。

“雖然我和賀崢兩情相悅，但我和他約定好了，等高考後再談戀愛。在高考前，好好學習，備戰高考。”姜月解釋。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謊話？你如果真的跟他約定好了高考後再談戀愛，為什麽還要每天放學後一起約會一起廝混？我告訴你，在高考前，你必須遠離他，不許再和他見面，不許再勾引他讓他分神，知道嗎？”馮蕙厲聲道。

姜月低頭笑了笑，擡頭看向馮蕙那滿是嫌惡的面容，問：“阿姨您來找我之前找賀崢談過嗎？您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嗎？難道您以為我跟他兩情相悅是我一個人的事嗎？您覺得我和他兩情相悅會影響他學習，所以讓我遠離他，可您想過沒有，如果我真的遠離他告訴他我不愛他了，他因此失戀，會不會更影響學習？到時候您是不是還要怪我不該聽您的話遠離他讓他失戀？”

“阿姨，您兒子已經滿十八歲是個成年人了，他會獨立思考，有自己的行為能力，也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您有什麽想法不妨多與他溝通一下，只要您肯講道理，相信他會聽您的勸。至少比您來這兒訓斥我一個外人更有用，您覺得呢？”

馮蕙徹底怔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阿姨，快上課了，我就不跟您多說了。對了，我外婆去世了，她是我最敬愛的長輩。我看在賀崢的面子上尊敬您，但也希望您以後不要再羞辱我外婆。”姜月說完轉身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後，離上課還有幾分鐘，羅佩佩湊了過來：“剛剛找你的那人是誰啊？我怎麽感覺你跟她之間有些不愉快？跟要吵架了似的？”

“是賀崢的媽媽。”姜月回答。

“啊？難怪！那她有沒有為難你？”羅佩佩擔心道。

姜月搖搖頭：“我沒事。她應該也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

羅佩佩這才放下心來，安慰道：“等高考後應該就好了，你忍一忍，反正也快了。”

姜月看著她，認真道：“那你也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要忍到高考後，好嗎？”

羅佩佩有些不解，卻還是點頭答應了。

賀崢母親這一關暫時應該是過去了，姜月眼下最擔心的就是羅佩佩的事。

這些天來，她和羅佩佩關系越來越好，她實在不忍看到這個青春洋溢的女孩走到跳樓結束生命的那一步。

連續幾天，姜月都沒再去酒吧，每天放學都和羅佩佩一起留在教室自習，周末則主動去羅佩佩家玩。

這幾天姜月偶爾聽到羅佩佩和男朋友打電話，也都沒吵架，說明她和徐墨感情很穩定。

在羅佩佩家姜月也見到了羅佩佩的爺爺奶奶，兩位老人都很和藹，不過身體都不大好，平時也沒什麽精力管教羅佩佩。

姜月到羅佩佩家去了幾次，暫時沒發現羅佩佩有什麽別的社會關系，悄悄翻了下她的臥室，也沒發現任何線索。

到了周一，上午做完課間操，姜月挽著羅佩佩的胳膊回教室。

羅佩佩：“我怎麽覺得你這幾天老是黏著我？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是啊，要不是你名花有主，我一定把你追到手。”姜月開玩笑。

羅佩佩笑了：“那賀崢呢？你這就不要他了？就不怕他被別人拐跑了？”

姜月搖頭一笑，正好走到一個拐角，就看見賀崢和季欣彤站在一起。

從她們的角度，只能看到賀崢的背影，和季欣彤的小半張臉。兩個人貼得很近，賀崢低著頭，像是在親季欣彤。

羅佩佩嚇得連忙用手捂住姜月的眼睛，生怕被她看到這一幕。

姜月好笑地拿開羅佩佩的手，這一幕看上去確實像是兩人在親熱。

當年她看到這一幕時也是這麽以為的，當時她傷心極了，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只悄悄躲開了，繞了條遠路回教室。

記得當年她不止看到這一幕，而是連著三天都看到了賀崢和季欣彤親密的場景。

偏偏從賀崢媽媽辱罵她那天起，她和賀崢就沒怎麽見過面，晚上賀崢也沒再接送她去酒吧。說是他媽媽這幾天看得緊，沒辦法接送她。

本來就幾天沒見面，加上連著三天看到賀崢和季欣彤親密暧昧，她便誤會賀崢移情別戀了。

以至於第三天下午放學，賀崢說要送她去酒吧時，她一下子情緒崩潰和賀崢大吵了一架，自己去了酒吧。

而重回17歲，姜月再次看到這一幕，她沒有選擇悄悄躲開，而是讓羅佩佩先回教室，自己則大方地走上前去。

“你們在做什麽？”姜月站到賀崢身後問道。

賀崢回過身看到她，眼中有一絲驚喜。自從那天從江邊回去，她幾天都沒怎麽搭理過他了，只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她這幾天都不去酒吧了。

季欣彤看到姜月後，卻驚慌道：“姜月，你別誤會，我眼睛進沙了，賀崢只是、只是幫我吹一下眼睛，你千萬別誤會！”

姜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季欣彤，問：“誤會什麽？”

“誤會、誤會我跟他在接吻。”季欣彤聲音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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