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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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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這邊已是毫無辦法,他既不可能殺了莊襇去幫助康熙,也不可能坐視康熙被雙面夾擊而不理。正當焦急之時。忽然聽見一聲長嘯,鑼鼓聲忽然陣陣,號角烏拉烏拉的傳遍四野。小寶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他猛然從枕席上彈起來,小心的抱住莊襇的身子道:“這是……這是……”

莊襇點點頭表情有些驚慌失措。“怎麽會……”他一擡眼,看見小寶面色如玉,原本心裏那個隱隱的春|夢本就可有可無,如今忽然想起方才夢中兩人在房中纏綿的模樣,不由的臉上一熱,手只是微微動了動,艱難的握住了他的手指。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比,襯著遠處車馬的轟鳴聲,莊襇蒼白的面上卻格外的端莊靜穆,只要有他,仿佛一切都可以置身世外一般。

此時小寶卻動了,他低聲道:“嗯?有什麽不妥?”

莊襇一下從遙遠的夢境回到了現實,用力吸了一口氣道,莊襇苦笑一聲道:“我今晨已經命令教眾退出此次起義……沒想到吳三桂還是成事了……這明明……不可能……”

小寶立刻看向莊襇。“此話當真?”

“這是自然。”莊襇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他。二人對視了一眼,自然想到了一處。

小寶驚異不定道:“你確定你的指令……”

莊襇靠在他的懷中不由得點頭。

如今的事態看來,神龍教不僅沒有按照莊襇的命令撤退,反而還加入了吳三桂的大部隊,先行部隊的精兵三萬和雲南起義軍。神龍島的武功雖然不行,但是毒就毒在神龍島的教眾人人都會一種“邪術”,齊聲念咒可以使在場方圓幾裏內的所有人畜七竅流血而死。這種損傷招數對於密集的軍隊進宮是非常有效地一種手段,怪不得吳三桂如此執意的起兵造反,並且好似必勝般提前洋洋自得起來,根本沒有在小寶這個“欽差大人”面前有一絲收斂。

思及此小寶立刻緊緊的將他護在胸前,莊襇的身體不好,全靠自己的頭腦運籌帷幄,如今居然有人暗中推波助瀾,這實在是他不能想象的。此人藏匿的一定很深。

“你下達命令的對象都有誰。”

莊襇面上似乎並不擔心,甚至隱隱的有些笑意。小寶奇怪的看著他。“怎麽?”

莊襇搖搖頭,微笑道:“你並沒有懷疑我。”

小寶下意識的反駁。“因為你不會騙我。”

與此同時,忽然門窗發出哢噠一聲低響,小寶一瞬間將莊襇護在了身後。只聽見沐澗笙的聲音低聲道:“小寶?”說著翻身躍進了屋內。“吳三桂那狗賊反了?”

小寶看著沐澗笙滿眼恨意的眼神,心裏略略一沈道:“此次雲南之行,本就兇多吉少,你偏要跟來,怪不得我們。你若是去殺吳三桂,殺死了固然替我們解圍,若是沒殺死,我不希望你拉我們一塊陪葬!”

在場三個人都知道,沐澗笙武功雖高,但是根本沒有到達陸霜和陳近南那樣出神入化的境地,吳三桂身前的護衛又將他維護的如同銅墻鐵壁一般密實,即使僥幸闖進了吳三桂的寢室,單刀直入面對吳三桂,沐澗笙也是兇多吉少的。

莊襇看了一眼沐澗笙忽然道:“我教中一共有五龍門,分別青龍、白龍、黑龍、黃龍、赤龍。你是白龍使暫且不提,青龍使何言輕,黑龍使張淡月,黃龍使殷錦、赤龍使無根道人這四人我只帶了何言輕來到雲南,黃龍使殷錦在京城帶隊三萬教眾,赤龍使無根道人和黑龍使張淡月兩人留守島中。我平日裏只和這四人來往下令,有嫌疑的也只有這四人。”

小寶雖然不明白莊襇並不避諱沐澗笙的意思,聽見他的分析點了點頭道:“如此,怕是有可能了。”

沐澗笙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此時忽然驚聲道:“小寶,你不想反清覆明?!”

小寶見他如此,心中不由劃過一絲覆雜。心道,沐澗笙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不問世事。他似乎什麽都知道了。於是並不反駁道:“你道如何?”

沐澗笙楞楞的看了一陣小寶,忽然冷笑道:“那康熙就這麽值得你待見?吳三桂起兵,第一個砝碼就是建寧公主,第二個就是你這個賜婚使。你還有閑心分析這些?!康熙不知道給你了多少好處?讓你穩坐平西王府,也不怕被殺?”

韋小寶冷笑一聲道:“誰不是傻瓜,我是人質這個我自然知道。我這麽安穩並不是因為我不害怕,康熙給了我好處。而是因為我有這個資本不害怕。”

說到此處,突然聽見門外一陣朗笑。“爵爺真是好定力!下官也想知道爵爺巍然不動的定力從何而來。”說著,門“吱嘎”一聲被打開了。

來人正是吳三桂手下的總兵許雪停,他帶著一對侍衛,殺氣騰騰的樣子。

一旁的沐澗笙聞聲便立刻起身站在一旁擺出了迎敵的架勢,雪亮的寶劍,寒風刺骨。小寶端坐在堂中冷笑一聲,只見他掃了一眼院內的局勢,唇間劃出一抹鬼魅的笑意,聲音不高卻沈穩有力地叫了一聲:“就憑我是韋小寶!”說罷一對金色的招子在火光的映襯下泛著冷光盈盈。

“我乃欽差大臣、撫遠大將軍、領內侍衛副大臣、兼驍騎營正黃旗滿洲都統、欽賜巴圖魯勇號、賜穿黃馬褂、一等鹿鼎公,今日得皇上特許在宮外開殺戒,懲治叛賊!許雪停,受死吧!”

就在小寶和許雪停兩人一問一答之際,一個造反的侍衛突然從黑影裏竄出來,揮著大刀向小寶和莊襇二人撲去。小寶身邊的沐澗笙立時上前,一劍刺穿了反賊的小腹,那黑影一下跌將下來,哎呦一聲沒了聲息。

許雪停勃然大怒,原是漢人勇士出身,勇猛殘暴,性格暴躁,自從當了吳三桂的貼身侍衛後,一直仗著吳三桂的勢力,殺人如麻,橫行四裏。哪裏有這麽憋屈的時候。立刻再無顧忌,大叫一聲,一揮手道:“給我捉住韃子狗官!”

韋小寶一聽,立刻怒了,一雙金眸圓瞪。打橫抱起莊襇,就是一個翻身魚躍,將他當胸而踏。沐澗笙這邊一劍,將一個撲上來的侍衛從腸到腹,來了個大開膛,鮮血和腸子一齊流出來。

許雪停一下沒了聲息,沐澗笙和小寶二人再無後顧之憂,吼叫著殺進黑壓壓的侍衛裏,打算沖出一條血路。只要見到拿著武器的侍衛,沐澗笙揮手就是一劍。他知道,平西王府軍令森嚴,出入王府,一律不許私帶武器。沐澗笙看準了這一點,快刀斬亂麻,很快殺出一條血路。這群侍衛們哪裏想到平日裏軟綿綿的韋小寶和手下們居然如此生猛,一時間被逼得再無生路,吶喊一聲猛地反撲過來。

剛剛小寶一驚其不意,躍上前去,將許雪停當胸踩下,見勢不好,立刻將腳邊暈厥的許雪停一把抓住,又大叫一聲:“都放了武器跪下,要不然叫你們和他一樣死法。”一邊說,一邊刷刷幾下,居然徒手將其大卸八塊,血噴了一身一地。韋小寶和莊襇二人一身白衣,依然成了紅艷濃稠的血衣,配上小寶冷酷的金色瞳孔,一時間好像一頭嗜血的野獸。眾反賊見了個個嚇得魂飛天外,扔下手中刀劍,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韋小寶見狀事不宜遲,立刻攜了莊襇與沐澗笙三人幾個起縱,消失在弄弄的霧影中不見了蹤跡。

這邊廂,康熙並未事先得到消息,正在乾清宮中看奏折,可是看了一陣,心頭始終覺得煩躁不堪。他啪的一聲把奏折甩出了幾尺遠,在空洞的大殿上發出沈悶的回音。在外頭候著的李德全一下子瞌睡蟲全沒了,驚悚的向裏頭亮光處看了看。不由得想到,自從那位主子離開宮,爺似乎沒有高興過半刻,脾氣是越來越暴躁了。

康熙將折子甩出去之後,等著桌上的香爐死死地看著。他怎麽就這麽蠢沒有讓小寶留個念想給自己?如今他想效仿一回古人睹物思人,卻不知道從何下手。也不知道……小寶他有沒有原諒自己……

他派去的三四批探子,一批一批如同石沈大海般,去了雲南就再也沒了消息。這讓他又是吃驚,又是擔心。康熙想著心中不由得一陣焦躁,雲南大變迫在眉睫,怎能有放小寶一人孤身涉險,他簡直是讓那與赫舍裏大婚之事攪得心神不寧,才會如此荒唐,想著他不由大叫一聲。

“李德全!”

“奴才在!”

“小寶的消息,你差人查探到了沒有?!”

“回萬歲的話,韋爵爺的消息還沒有……”

“廢物!朕的銀子不是供養你癡長肥腸的!”康熙聞言大怒,立刻斥責道。

正在這時,忽然一旁一個守夜的小太監跌跌撞撞的沖進來,不顧禮儀的,在李德全的耳邊附耳說了一番什麽,李德全的面上立時變得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立刻俯身哭訴起來。“萬歲……吳三桂,他,他反了……折爾肯、傅達禮、朱國治和甘文等大人……也都相繼遇難了!!”

那小太監哆哆嗦嗦的摔倒在一旁,見此情形並不敢耽誤,經顧不上旁日的理解,忙不疊從懷中掏出一卷東西遞了上去,直接給了康熙。康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怪罪,只是快速的打開文書,無聲的掃了一眼,原來是吳三桂的討清檄文和折爾肯,甘文等人事先寫好的奏折。

對吳三桂必反這一點,康熙早已堅信不疑,可是一旦見到實證,卻仍不免心中一緊,這些人是他放在雲南的將領手下,死的死傷的傷,那小寶……但是面上仍然強自鎮定道:“嗯,果然來了。”

待小太監退去,只留李德全一人之時,康熙的面色驀然沈了下來,鐵青了一片。他低聲道:“再探!直到找到小寶的下落為止!否則,提頭來見!”康熙聽罷,一把將桌上的文房四寶掃落在地。

“嗻!”李德全知道龍顏大怒之事,生怕掃到了自己,康熙吩咐完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快速的答應著退下了。

康熙楞楞的坐在龍椅上,看著滿室狼藉,心裏劃過一陣強過一陣的驚慌。他的眼睛黑洞洞的嚇人。若是吳三桂敢動小寶……康熙想著,驀然站起身來。道:“宣索額圖、熊賜履、遏必隆,還有米思翰、明珠!朕要見他們。”

“嗻。”

龍之逆鱗,觸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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