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周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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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一瞧,小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映入眼簾的幾個黑衣人的屍體面沖著屋子的方向正倒在血泊中,顯然是想要沖進屋子的時候被人料理了。小寶心裏大驚,這個時辰……估摸著陸霜應該回了院子,難道是遇見了陸霜?兩方人馬打起來了?

小寶焦急的探查了一下院內,發現院內並沒有人聲。小寶心裏的不安越發的加重了,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他的心間。他顧不得其他,連忙搶進院子,這才發現裏屋子不遠處的石階上陸霜伏在青色的臺階上一動不動,身下一片暗紅,氣息已經極其微弱。

“陸霜?!”小寶驚叫著撲上去,同時腦子裏的念頭轉了四五個彎,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不是來找陸霜的?他一邊想著,一邊連忙從懷中取出一瓶藥丸。這是莊襇給他配的,一共有十顆,說是療傷的聖藥。小寶見陸霜傷的如此嚴重,已經顧不得其他,連忙倒了顆給陸霜吃下。

但陸霜此時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面色也雪白的嚇人,藥丸湊近了他的嘴邊,他一點知覺都沒有,更不要說吞咽藥丸了。小寶見了,不算溫暖的春日傍晚竟急起了一身大汗。他只覺得小腿一軟,伏在陸霜的身上幾乎站不起身來。“陸霜……”小寶只覺得鼻間酸澀難忍,只怪他,都怪他,他怎麽能剛才還和康熙……陸霜要是出事了……不……他根本無法想象,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此時他僅僅維持著一絲理智,將陸霜的身子抱到懷中,手顫抖地厲害,極力鎮定住自己的情緒,馬上將一顆藥丸勉強放進了自己的口中,一股清涼苦澀的感覺在口中彌漫,稍作咀嚼之後,對準了他的口,將藥丸送了進去。

誰知拇指大小的丸子,卡在了陸霜的喉中,怎麽也吞咽不下去,小寶無法,急得滿頭大汗,只能傾身湊到他的唇邊,用舌將藥丸從陸霜的喉間又夠了出來。兩人間牽出一絲淫|靡的銀線。小寶顧不得旋旎,用唇齒將藥丸咬碎弄成了小塊,覆而又將柔軟的舌探入了他口腔的深處幾乎靠近咽喉的部位,將藥丸用舌推了進去。做完了一次以後又慌忙擺正陸霜的身體,使用內力推磨著受損的經脈,讓藥效充分發揮。

“唔……”小寶似乎感覺到陸霜低低的呻吟聲,連忙湊上前去。卻不想一把被陸霜按住了頸子,小寶渾身動彈不得,只得跪趴在他的身上,卻又怕太過用力壓迫住陸霜身上的傷口,只得乖乖的伏在他的頸間動彈不得。即使這樣一開始止血的帕子也一下子殷出了些許艷色,小寶驚慌失措的伏在他的身邊,再也不敢動彈。他發誓如果今天陸霜出事了,定要這些刺客陪葬。

“陸霜……陸霜你醒了麽?……”小寶害怕的緊緊環住他的頸子,在他的耳邊含糊的一遍遍呢喃起來。該死的,他居然如此慌亂。那幾乎已經從心中淡忘的對死亡的再度回到了心底,仿佛就不曾離開過。“是我啊……是小寶……”

似乎,藥效發揮了些許作用。陸霜冰冷的身子漸漸回暖。小寶的一顆心似乎也回到了胸腔裏。他又靜靜等了會,好容易陸霜似乎恢覆了些神智,才昏昏沈沈囈語起來,小寶見狀連忙檢查他身上的傷口。光是上身,就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下|身更有一條極其嚴重的從左膝蓋一直貫穿道了大腿根部附近,兩邊的血肉綻開,猙獰的傷口不要錢似的擠出一股股的鮮紅的濕氣。那傷口還差不到兩寸就刺入了動脈,深可見骨,韋小寶心裏又是後怕又是慶幸,腦子裏不斷交替叫囂著憤怒和心痛兩種聲音。

“不要怕,不要怕,你傷得不重,只是看著很可怕……”陸霜還沒有什麽意識,空寂的小院裏只回蕩著小寶那有些顫抖的聲音,他反覆低喃著安慰的話,不知道說給自己還是陸霜聽的。

小寶恍惚了一陣,然後突然驚醒了般回過神來。小寶皺著眉,此時他的眼裏是一片空洞冷凝。陸霜不是陸,已經失去過一次了,他不能再承受一次了!想著眼裏漸漸清明起來。看著昏迷著的陸霜,不由苦笑起來,果然是安逸的太久了,這些傷口就嚇到自己了麽?他狠狠地啐了自己兩口,手腳麻利的將陸霜抱在懷中,包紮了傷口,又用內力給他調息了一陣。陸霜這才慢慢的醒了過來,見了小寶擔心的臉色發白的樣子,他勉強一笑,斷斷續續道。“小寶……我沒用……莊襇被人帶走了……”

小寶見他醒來,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隨即聞言聽見他的話,心裏又是咯噔一聲,背後一下子驚起了一身冷汗。莊襇的身體脆弱不堪,若是叫人捉住,怕是兇多吉少了。不,不,不論是陸霜或是莊襇他一個都不能失去!他按耐住幾乎要驚跳起來的身體,仔細的問道。“你可看清他們的長相?”

陸霜搖搖頭,“那些人似乎……有備而來,蒙了面……但是我認得他們的武功,他們使得是蛇島的狠毒功夫……”陸霜輕聲道,隨即咳了起來。“莊襇……什麽時候得罪了蛇島的人?”

小寶聽到此心裏已經有了定論。連忙道:“黑衣人帶走莊襇朝哪個方向去了?”

“東,我想他們大概想要從東宮那邊離開。”

不,小寶斂下眉想到。東面……是慈仁宮的方向。想來想去也就是慈仁宮的太後發現了莊襇的下落將他擄了去。但是莊襇一向為人謹慎,並沒有人外人進過他們的院子……難道是莊襇的手下之中出了叛徒?

“他們可還帶走了什麽東西?”當務之急是知道四十二章經的下落,若是經書還在己方手中,莊襇的性命就還無虞。

陸霜搖搖頭,低聲道:“他們沒有找到經書……所以才將人擄了去。小寶,是我沒用。”蒼白這一張臉低聲道:“若不是我學藝不精……也不會叫人將莊襇擄走。小寶,你莫要怕,我定會找到莊襇的。”

小寶見他傷得這麽重,還在勉強的不停安慰自己,心裏一動,不顧場合的吻了吻他。“陸霜,這裏怕是危險,我們先離開這。”

“那莊襇……”

“莊襇將四十二章經藏到哪裏只有他一人知道。既然他們沒有找到四十二章經,莊襇就依然性命無憂,現下我擔心的是宮裏的人過問此事。”說著小寶將陸霜半扶半抱著摻了起來,兩人來到藏著沐澗笙的冷宮偏廳的房中。

沐澗笙見兩人狼狽不堪的跌入門中,頓時大驚。“怎麽?”

小寶擡起頭不顧額上的血汙,一字一句道:“宮裏又來了刺客,我看是怕是沐王府來救人的吧,情況危急我也沒有來得及和他們對的上暗號。”小寶知道若是不將沐澗笙扯進來,他定然不會願意借他手下幫他進宮對付太後。如今看來只能扯謊,將他也一並拉下水,將宮中這渾水越攪越混才好趁亂將莊襇救出來。

“什麽?!”沐澗笙見小寶渾身血汙,神色恍然,已經信了三分,聞言便立刻忘了小寶前些日子的輕薄之意,立刻豁的一下站起身來,一下子扯動了傷口,覆又軟倒在塌上。

“我也是剛得到消息,那日宮中活捉了三名刺客,兩個老漢一個年輕人,那年輕人自稱是夏國卓的親侄子,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是師弟劉一舟。”

“還有一個老頭,說話的時候頭老是搖啊搖的。”

“啊,是吳師叔吳立身,他的外號叫搖頭獅子。想不到他老人家還活著。”沐澗笙面上閃過一絲喜色,隨即道:“那還有一人呢?”

小寶見他面上有悲有喜,知道這幾人對他十分重要,既然對沐王府的繼承人十分重要的人物,對沐王府也就十分重要了,那他扯得沐王府前來救人的幌子也就圓的上了,心裏一定。連忙道:“這還有一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叟,精神矍鑠,眼神十分之淩厲,說起話來帶有一股子雲南口音。”

“難道是……師父他老人家?!他怎的也被韃子皇帝抓去了?!”沐澗笙聞言臉色白了又白,根本未曾察覺小寶神色間的不對勁。

小寶見他已經相信,便將陸霜放到了床上,再接再厲冷冷道:“你們沐王府闖進了數十人,不分是非,陸霜有意放水卻被他們所傷,十分嚴重……你們沐王府真是……敝會的克星啊……三番四次傷了我們的人?”

沐澗笙見陸霜有氣無力的樣子,心裏有些愧疚,但是他知道若是應了下來,自家白氏兄長白寒風的死就無法追究了,其弟白寒松定然是不能接受的。白氏雙木自幼跟隨他一路北上,輾轉,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將,他可不想如此產生隔閡,被人離間了兩人感情。於是立刻道:“這陸霜似乎很面生……並不是你們天地會的人吧……徐大俠打死白大哥的事可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陸霜雖非我會眾人,但是是敝會總舵主陳近南陳總舵主的恩人之子,此次進宮師父他老人家再三叮嚀,此人萬不可損傷,哪知沐王府眾人不分青紅皂白將其打傷……你叫我怎麽想師父他老人家交代?”

“陳總舵主是你的師父?!”

韋小寶挑眉道:“正是家師。”

“傳聞陳總舵主義薄雲天……定然不會計較我輩魯莽行事,不如,傷了陸霜的事就這麽算了吧。改日我攜沐王府中人去天地會賠罪。”

“那徐大哥‘錯手’傷了白大俠的事,也能就這麽算了?我攜天地會青木堂給你沐王府陪個罪行不行?”

“哼,徐大俠殺死白大哥之事,事關人命,關系重大,並非我人微言輕,此事還是要白家弟弟白寒松定奪。我無法代他定奪。”

“哦?我一直以為沐小公爺在沐王府是一言九鼎的掌權人。既然沐小公爺都做不了主的話,那我們就算了。我還要給陸霜養傷,你的那些什麽師父啊,師叔啊,師弟啊什麽的,我也沒有辦法了。”韋小寶挑眉。

“哎,話不是這麽說。韋香主,雖然徐大俠殺死白大哥之事,我不能輕言代為回話。但是若是你能將師父他們救出來。沐王府上下定會感謝韋香主你的大恩大德,怎麽還會追究你們的責任呢?我相信,白兄弟並不是如此不講理之人。”

“若想救人,你還要辦件事。”

“什麽事?”

“你需親筆寫信告訴他們,好叫他們聽令與我。”

“……好。”

沐澗笙不疑有他,立刻提筆刷刷的在宣紙上一揮而就。龍飛鳳舞的字體如同他本人一般傲氣自負。小寶結果信紙放入懷中,正想說些什麽,只覺得手中的身子一沈,陸霜忽然斷了聲息,

韋小寶大驚,連忙低頭檢視懷裏的男人。只見陸霜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只有甚至勉強清醒著,見小寶看過來擔憂的眼神,對他挽起一抹清淺的笑容,虛弱道:“……小寶,不用……擔心,我沒事。”

陸霜這個樣子,小寶能不擔心才有鬼呢。剛剛的靈藥確實大好,小寶立刻又從懷裏摸出了一顆,倒在掌心裏,就著桌旁的白水將藥丸送進了陸霜的口中。

陸霜此時已經渾身脫力,加上失血過多,拇指大小的藥丸居然試了幾次都咽不下去。苦澀的藥丸卡在他的喉間幾乎化成一灘苦水,陸霜不由得幹嘔了起來。

小寶見狀連忙送了些白水,這藥只有十顆,剛剛已經給了陸霜一顆,還剩下九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珍貴藥材做的,但是莊襇那別扭的神態沒由來得出現在小寶的腦中,小寶下意識的相信,莊襇出手定然不是什麽凡品,這藥是用一顆少一顆,怎麽可能讓陸霜如此糟蹋了。莊襇……

小寶顧不得心裏焦躁憂慮,不由分說的貼上了陸霜嗆咳不已的淡色薄唇,將他的口腔中苦澀的藥丸舔吻了出來,小心的咬碎覆又將他送了回去。陸霜一下子有些驚慌的向後退去,這回小寶死死的固定住他的頸子,讓他一寸都無法挪動,用靈活的舌在他的唇齒間仔細掃弄了一遍,最後才將那藥丸推進了他的喉間。緊接著仰著頭喝了一口水,傾身將略帶苦澀的白水趁著他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亦送進了他的口中。

“唔……”陸霜此時早已被弄得蒼白的面上一片扉色,虛弱溫熱的身子不由得有些顫抖。他被嗆咳的濕漉漉的墨綠色的眸子緊緊的隨著小寶的動作移動著。“小寶……”兩人直至分開,他才有些羞赧的顫聲道。

“嗯?”小寶發現自己盯著前一秒被他吻過的,粉嫩的水色薄唇,突然有些移不開視線……

“……”陸霜有些無措的拉著小寶的手,就連耳垂都紅了個通透。

“你們兩個夠了!”突然一旁的沐澗笙面色有些厭惡的插進兩人之間,惡狠狠的道:“韋香主,你打算什麽時候救我的師父?”

小寶迅速回過神來,挑眉道:“求我還這麽之高強的?”唇邊還留著一絲水色,說不出的淫|靡艷麗。突然,沐澗笙想起了那日韋小寶趴在他身上時妖媚的表情,臉上頓時一陣通紅,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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