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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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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地上的人似是痛苦的發出著悲唔,可是他早已面部全非,就算藍若傾蹲在了他身邊也還是沒能看出他的身份。

“唔……唔唔……”地上的人一直痛苦的哀嚎著,藍若傾卻是什麽都無能為力。此時她才發現,無論是多麽高明的醫術,總有無法救治的傷病,人的生命又是如此的脆弱……

此時藍若傾更想不通的,卻是這裏為何會有這麽一個人出現?他到底是誰?

鑿齒一直護在藍若傾身側,對待地上如同黑炭一般的東西更是警惕的很,完全有他若敢亂動一下,便要一口擰斷他脖子的氣勢。

藍若傾伸出手覆在了這人僅能露出的眸子上,為他撒上了一點鎮痛粉,這東西還是她當初以娘親後院的曼陀羅花提煉制成的,說是鎮痛,實則更像是迷幻劑的效果。

希望這樣能夠為他減輕一絲痛楚最好。

地上的人艱難的搖擺著身子,一雙已經看不出形狀的手臂竟一點點朝藍若傾挪來。

鑿齒發現地上人的動作,第一時間就沖了上去,還會藍若傾眼疾手快才將它攔下。

“鑿齒!”藍若傾一聲令下,鑿齒第一時間停住了自己的猩盆大口,好在沒有傷到地上的人……

“不許傷人!”藍若傾自知這四獸的威力,她絕不能容許它們肆意傷人,這是她作為主人的職責,也是應該照顧它們的使命。

地上的人並沒有被這異獸嚇到,手反而距離藍若傾越來越近,藍若傾看著他那奮力想要擡起的手臂,一時間心底竟苦楚至極。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雙眸子她好似在哪裏見過……

“你認識我?”藍若傾問出這話時,心都是跟著提起來的。

她即希望這人她識得,又私心的希望,這人不是她所認識的……

藍若傾緊緊盯著地上的人的眸子,只見他眸光微閃,似是點頭模樣,在那一剎那,藍若傾的心都跟著被深深刺痛。

他到底是誰?

藍若傾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麽設不設防,只想確認他到底是誰。藍若傾掏出匕首講過他那已經被火燒得粘連在肌膚上的衣衫削下,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些記號。

可是她才一動作,地上的人就已經痛苦的難以自持。雙眸都跟著扭曲起來。

藍若傾的雙目微酸,她不敢想象,若這真的是她所認識的人,會是誰?又怎麽會落得這個下場?

如若他只是一個陌生人,藍若傾還可以秉持一顆剛正的心,為他減少些痛楚,不讓他在這麽煎熬下去。可是若這人是她的熟人呢?

她還下得去手嗎?

藍若傾不知道……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什麽都好。但她就是不願相信,這人誰她認識的人,更不願相信這人是她熟識的人。

藍若傾手起刀落間十分幹脆利落,生怕帶給他一絲一毫的痛楚與折磨。

可是即便如此,也還是改變不了這人已經被燒傷的事實。

當藍若傾將他胸前衣衫連皮帶肉的剝下時,地上的人已經痛到難以呼吸,一雙眸子完全是猩紅的模樣。

藍若傾一面為他清理著傷口,一面用藥為他止痛。可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血水還是不斷的溢著,還散發著絲絲炭烤的惡臭。

地上之人聲帶已經被煙火灼傷,此時除了不斷發出低唔的悲鳴,已經再無其他任何聲響。

藍若傾的手指利落的穿梭於他的傷患之處,一雙白皙的手都跟著被鮮血浸紅,看著好不瘆人的模樣。

鑿齒一直護在藍若傾左右,而鬼車則是觀望著周遭環境,時刻警惕著……

“你到底是誰?”

藍若傾的聲音已經帶著些許顫抖,她不知道這個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會是誰,但是一種莫名的恐懼縈繞在她心頭,令她不敢直視眼前的一切。

她的第六感在告訴她,這個人對她很重要……

地上的人目光一直定在藍若傾的面上,眸中充滿了不舍。

“唔……唔唔……”

“堅持住,我一定會想辦法醫治你。”藍若傾看著他越發黯淡的眸光,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為他包紮清理傷勢的動作。

可是她再怎麽努力,也還是無法與死神手中搶回他的性命。

或許對此時的他而言,死亦是一種解脫,可是對活著的人而言,這卻是一種深深的落寞與絕望。

藍若傾不管他到底是誰,她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夠將他從死亡線上救回來。只可惜天不遂人願……

藍若傾手中的藥粉還未撒勻,地上的人就已經在痛苦中失去了心跳,徹底斷了呼吸。

他的身子是熱的,還在灼著藍若傾的手;他的血更是滾燙的,灼著藍若傾的心。

藍若傾楞在原地多時,無法從他的離去中回神。最後還是鑿齒極為通人性的將藍若傾重新拖回到自己的背上,而朱厭與商羊兩獸則是將地上的人叼走埋在了不遠處的空地裏……

朱厭叼起那人的瞬間,一張令牌從他身上掉落地面,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藍若傾的視線被這響動所吸引,第一時間從鑿齒的背上跳了下來。

只見地上安靜躺著的,正是一塊玄色令牌……

“虎符?”藍若傾不敢相信的看著手中的東西。

它並不是別的,而是這東周統帥三軍的虎符……

君北宸?

藍若傾此時此刻的心情太過覆雜,她甚至不敢直視那具被朱厭叼在嘴邊的焦屍。

三軍虎符,除了君北宸,這普天之下,根本無人能夠掌握。可是……

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藍若傾極力否認著自己的想法,死也不願將這焦屍與君北宸聯系在一起。

她不相信,不相信這人會是君北宸,這根本不符合情理。

藍若傾想遍了所有的理由甚至可以說是借口,總之她腦海裏浮現了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情況,就是不肯相信,這人會是君北宸。

或許他把虎符交給了誰掌管?

藍若傾帶著這份沈重,命令朱厭與商羊將人先埋下,而她則是坐上鑿齒的背膀,第一時間朝都城方向趕去。

她必須親自確認了君北宸的安危才能放下心來。

此時的藍若傾已經顧忌不了太多,就算這一切是個圈套是個陰謀都好,她也必須親眼看到君北宸無事才行。她不想管君北宸到底有什麽計劃,她只想確認,他的安危,他是否無恙。

鑿齒似是能夠理解藍若傾的心情,速度竟是比來時更快了些許,藍若傾感受到風吹打在臉上的木痛,竟是渾然不覺。

她現在滿心滿腦子都只在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這虎符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那人到底是誰?

她所能想到的,可能手握虎符的人,除了君北宸,便也就只有谷主和百裏了……可是無論是他們哪一個,都是藍若傾所無法接受的。

魍魎閣中,所有人都因為四獸的出逃而感到萬分恐懼,而比起這些更讓他們害怕的,則是君北宸的怒意。

藍若傾逃走了,而且是與四獸一起逃走的。甚至連魅影都無法阻攔的了她們……

這說明什麽?

鳳星降世並非傳言,而是真真實實的發生了,而且發生在了藍若傾的身上。

鳳代君興,已經不再是一則預言,而是要發生的禍亂。

這九州,斷是再難容她……

就連谷主也不曾想到,這四獸當真會與藍若傾達成契約。

甚至連谷主也開始忍不住的懷疑,這一切到底是因命數如此?還是造化弄人?

如若沒有發生了這些事情,是不是藍若傾就不會到那魍魎閣去,便也不會引出後面這麽多的事情。

那這所謂的鳳星降世又還能否算的上靈驗?

谷主說不清到底是藍若傾的到來改變了這個時代,還是這個時代改變了藍若傾的命格。

總之,當下的一切都已經亂了……

藍若傾在鑿齒的帶領下,第一時間先趕回了藍府。她現在首要的事情是與父親先確認好最近一段時間都城中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後她才能夠決定該如何潛入魍魎閣去確認君北宸的下落,還有谷主與百裏曉生的安危。

可是此時此刻映在藍若傾面前的,卻是一個殘破的院落,除了滿門滿墻的封條之外,就只剩下地上的鮮血匯聚城河……

藍府……

早已變成了一個亂葬之地……

藍若傾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第一次由衷的感受到悲從心起是什麽樣的感觸。

她累了,已經不想再去確認什麽……

無論這一切是君北宸的計劃也好還是籌謀也罷。她都無法理解他的這種行為,更無法去原諒。

即便這些人對他而言無關緊要,但在藍若傾的眼裏,卻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並無卑賤之分……

“鬼車,我命令你找到谷主,並且將他完好無損的帶到我面前!”

藍若傾不知道為何,突然眼眶泛酸,她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再告訴她。

藥王谷的焦屍,是藍錦寒……

是她的父親,藍錦寒。

鬼車離開後,藍若傾一直站在藍府院內,久久不曾移動。她再看這個她生活過得地方。她再看這個充滿了她與藍錦寒過往的地方。

那是她再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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