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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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敲響君北宸的房門時,藍若傾正卸著面上的妝容,已經露出些原本的面貌。而君北宸則是已經換了中衣,發絲披散著站在了門前,他高大挺拔的身姿正好遮住了藍若傾那道嬌小的身影。

“何事?”

谷主看著旁若無事的君北宸,只下意識的想到了屋內的藍若傾來。

“啊……那個,影衛說你不舒服,所以讓我來看看。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沒事了吧。”谷主若有所指的瞟了屋內一眼,一副我說什麽你都懂得神色,反倒是將君北宸弄得摸不清頭腦來。

“本王哪裏不舒服?”這話,君北宸是問給影衛聽得,但谷主卻是也跟著不寒而栗起來。

“主子……屬下是怕姑娘她……”

“嗯?”藍若傾剛洗幹凈了面上的妝容朝門口走來,便聽影衛提起她來。只當即就問了出聲:“怕我什麽?”

“姑……姑娘?”影衛下意識的瞪大了雙眼,只定定看向藍若傾所在的地方,一時語塞起來。

谷主看著影衛如此模樣當即明白他們是沒認出藍若傾來,所以才會鬧出這麽一遭……

只是看著君北宸那青黑的面色,明顯寫著欲求不滿四個大字,谷主更是為影衛捏了一把冷汗,心下也不住為他們豎起一排蠟燭,只默默為他們祈禱,他們的主子方才沒有被他們打斷了雅興……

只不過谷主似乎還忘了一件事。敲門的是他……

“你哪裏不舒服?還讓谷主過來一趟?”藍若傾方才是聽見了谷主所言的,此時看向君北宸的眸色中也多了幾分憂色,不似之前那般毫無感情,寒冷似冰。

“他……”谷主剛想為君北宸解釋兩句,便見君北宸一手將門合上,將谷主與影衛都隔絕在了門外。

“該沐浴了。”君北宸低沈的聲音越發充滿了磁性,只是聽著都有讓人面紅耳赤的功力。

只可惜藍若傾此時完全沒有與他和好的意思,雲錦這事沒解決完,她是沒那麽容易翻過此頁的。

“我睡外殿。”藍若傾只丟下這兒一句,人便轉身離去。當君北宸想要伸手抓住她時,她倒好似是早有防備一般,兩步便逃得老遠。

君北宸看了看空著的手,嘴角只揚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吃醋了呢……

“還有半個時辰,希望本王沐浴回來,你還沒有睡。”

半個時辰,距離君北宸與藍若傾約定的半月之期,就只剩下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一到,如若君北宸不能給藍若傾一個滿意的答案,那她不介意自己動手,掀開一切……

“我等你。”明明是一句普通的對話,但此時聽在君北宸耳中卻是異常動聽。好似老夫老妻的簡單約定一般。

“本王倒是不介意你到榻上等我。”

藍若傾不用回頭也能猜到君北宸此時該是怎樣一副輕薄之色,如若尋常,她定會狠狠瞪他一眼,但是此情此景,她卻只覺無奈罷了。

君北宸看著走向外殿的藍若傾,只收起了方才的輕笑,性感的薄唇只微抿成一條線,眸底的冷意也稍稍重了幾分。

這已經不是藍若傾第一次睡在君北宸的臥房,但是看著這屋內的陳設,她還是忍不住的好奇起來。明明他與皇上感情並不深厚,甚至還心存芥蒂,為何皇上當初賜他的弓箭,他卻一直掛在墻上,一副寶貝的樣子?

難道只是為了做給皇上看?還是其中另有深意?

藍若傾不知不覺間竟看著那弓箭入了神,就連君北宸回來,她都沒有註意。當她回身時,就撞入了一堵堅實的胸膛。

“夫人是在投懷送抱?”

夫人二字,藍若傾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它從君北宸口中說出來,此時聽著竟隱隱覺得有些鼻子發酸。

“在本王告訴你所謂的真相前,本王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嗯?”

君北宸的手摩挲著藍若傾的脊背,好似是在給她力量又好似是在施壓於她。

“嗯。”

“你可信我?”君北宸一雙狹長的眸子緊緊盯著藍若傾的雙眼,語調也是平日所沒有的低沈,甚至那隱隱上揚的問句中還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特殊意味……

“那你可曾做過讓我不信的事?”

“是本王先問你的。”君北宸攬在藍若傾腰身上的雙手隱隱加大了環抱於她的力度,大有提醒與威脅之意。

“主子,宮中來信。”影衛的聲音突然不適宜的從門外響起,藍若傾看了君北宸一眼,卻是不曾說話。而此時距離他們所約定的時間,也只剩下不足一炷香的功夫而已。

“回答本王。”君北宸環著藍若傾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可是藍若傾卻再君北宸的眸光裏看到了他從未有過的不自信。

這樣的君北宸,藍若傾是從不曾見過的,更是不想見到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冷面王爺,他是鐵血不敗的神話戰神君北宸,連他都不肯定,不確定,不自信的事情,讓藍若傾要如何去信?

“還有半柱香的時間。”藍若傾此時根本不想再與君北宸有任何的對視。

她怕自己會被淹沒在君北宸那深邃的瞳孔裏,她更怕自己會作出什麽違背自己本心的決定來。當下最好的辦法,便是兩個人都靜一靜,然後再去想之後的事情。

“主子,宮裏……”影衛在門外等了半響都不見君北宸回話,心底懸著的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

按照密信來報,皇上明日是要去皇陵祭祀的,而皇陵行宮那邊,卻是被君北淩安插了眼線,若是要將人混在皇上身邊一起帶回宮中怕是形勢就會越發嚴峻起來。

此時宮裏太後與皇後正鬥的厲害,淑妃與瀟妃更是各自為營,生怕這後宮不亂。當下這種情況,如若讓君北淩有機可乘,後宮只會更加混亂。

此時距離皇上啟程還有不到兩個時辰的光景,如若君北宸現在下旨清查皇陵,或許事情還會有一線轉機。

只可惜影衛等了半晌,卻是沒有等來君北宸一句回應……

“君北宸,時間到了。”

“藍若傾,你可願意信我?”

“信你?你又何嘗信過我?”藍若傾要的從來不是君北宸的解釋,而是他的信任與托付。信她無論經歷什麽,都能夠與他共同進退,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裏,小心翼翼的維系著自己。

“等我。”君北宸將藍若傾攬在了懷裏,下顎也搭在了藍若傾的肩頭,似是呢喃的一聲細語,卻是帶著訴不盡的哀愁與承諾。

她信或不信,開弓都已沒有回頭箭,除了向前,君北宸已經別無他選。

藍若傾眼看著君北宸從自己身邊離開,身上明明沾滿了他的氣息,卻是已經感受不到他的溫熱。他到底在做什麽?

君北宸封住了藍若傾身上的幾處大穴,此時已經將不能動彈的藍若傾橫抱起放在床榻上,待他細致為她掖好被角,才又替她攏了攏額前的碎發……

所有的動作都是那麽輕柔,自然,就好似早已做過千百次一般。

可是藍若傾在他的動作裏卻是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暖……有的只是刺骨的惡寒與剜心的痛意。

一種抽離自己血液的疼痛感襲遍全身,這種熟悉的刺痛,時刻提醒著藍若傾,她死心塌地愛的那個人,竟正親手將食人蠱植入了她的雙眼,甚至正殘忍的看著那蠱蟲侵蝕著她的瞳眸。

痛,眼角刺骨的痛,卻也敵不過她心頭之痛的千萬分之一。

足足一個多時辰,藍若傾就如同一具冰冷的屍體一般,毫無生機,面色慘白。一雙緊閉的眸子更是塌陷的厲害……

除夕夜,藍若傾等到的並非是所托一生的美好,而是君北宸狠狠刺入自己心房的斃命一刀。

正月初一,皇上帶李總管及三千禁軍奔赴皇陵祭祀;正月初三夜,皇上回鑾,親封隨行侍女為柔昭儀,次日授印;正月初七,覆朝第一日,皇上親定君北宸繼儲君位,十日後行冊封之禮……

皇上一連串的動作,令整個前朝與後宮都是一片嘩然,之後,君北宸與雲錦的婚事被重提,更是引起軒然大波。

“皇上,雲錦身份不明,尚未確認她與藍若傾是否有關,此時下旨成婚,實在不妥。”

“臣附議。”

“臣附議。”

“臣等附議。”

正月十三,皇上欽定君北宸與雲錦婚期定在二月二十七,滿朝文武對此幾乎是沒有一人同意,甚至群起上諫,請求皇上收回成命。

“退朝。”皇上冷眼掃了一眼跪滿了大殿的眾臣,只中氣十足的怒喝一聲,人便徑直離去。只留殿內大臣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從前許也有過強勢之時,但卻從不像今日這般完全不聽諫言,不顧百官所阻攔,幾近孤註一擲的頒下一連串旨意……

“秦首輔,此事可如何是好?”

“皇上的心思,豈是我們所能左右的了的。”

“可是這……”秦首輔身邊圍著的幾個大人剛想說些什麽,卻見君北淩從遠處走來。眾人當即緘默不語起來。只朝君北淩端正拜見道:“參見淩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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