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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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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先是降旨賜婚,如今才來質疑民女身份,難道不覺得晚了些嗎?既然皇上對雲錦身份有所懷疑,那倒不如將雲錦送回雲城來的幹脆。”雲錦此時也一改之前謙和之態,說話的語氣都生硬了幾分。

而此情此景在皇上看來卻是故弄玄虛的把戲罷了。無論她真是雲錦也好,還是藍若傾偽裝也罷。今日驗身這一關是必須要過的否則皇上的心底也無法踏實。

“來人,送雲錦小姐去後殿。”皇上一聲令下,兩個內侍官便在李總管的眼色下先一步走來,大有雲錦不走便將人拖下去的意思。

只是他們人還未近雲錦的身,君北宸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父皇又何必與她為難。”

“朕倒是覺得,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唯獨你才是最不該說話的。”皇上語氣裏的責備之意很是明顯,但君北宸卻是一副無畏之態。

“兒臣只是覺得父皇沒有必要因為一件小事而拂了雲城的情誼。”

皇上聽聞君北宸句句字字都滿是為雲錦開脫之意,心下對此事的懷疑更是到了最深。只見皇上朝君北宸怒斥了一聲便對瀟妃說道:“帶雲錦去後殿。”

“是,臣妾遵旨。”瀟妃從大殿上走下來時有意從君北宸身邊而過才來至雲錦身旁。當她餘光有意無意掃到君北宸那雙緊盯著雲錦這方向的眸光時,袖中的雙手早已悄悄握成了拳……

“雲錦小姐請吧。”瀟妃口中說著請字,實則雲錦卻是被身旁站定的內侍官逼著不得不走。只是雲錦走時目光不住朝君北宸那邊望了一眼,那眸光中除了不安,便是深深的憂慮。

皇上與太後看著跟隨瀟妃而去的雲錦,終是將目光再次鎖定在君北宸身上。只聽皇上才一開口便徑直對他問道:“你可知藍若傾所在何處?”

“父皇與皇祖母不是已經認定了她便是藍若傾嗎?怎麽又反問起兒臣來?”君北宸自從今日踏進這大殿開始,手中的酒杯就一直不曾離手,但卻未曾見他喝過一口,只是一直端在手中把玩而已,那神色好似在觀賞什麽藝術珍寶一般。

就連雲錦摘下面紗時,也不見他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後來藍錦寒與太後先後登堂,他更好似旁觀者一般,一直噙著看戲的神色悠然以待。

皇上對於這種好似被人玩弄股掌之間的感覺甚是不喜,甚至已經隱隱揚起幾分怒氣:“君北宸,你最好與此事並無半分關系。”後面的話皇上沒有繼續,但在場之人卻都是聽得出皇上的警告與溫怒之意……

約過了三盞茶的光景,瀟妃與雲錦一行人等都從後殿歸來。只見雲錦的面色不甚蒼白,而瀟妃則是嘴角帶笑,只是卻不達眼底……

“啟稟皇上,臣妾已經為雲錦小姐查驗過,確是並未找到藍將軍所說的痕跡。”

“嗯,既然……”皇上聽聞瀟妃所言,只準備出言安撫兩句,但瀟妃卻是將皇上的話打斷開來,繼而說道:“皇上還請聽臣妾將話說完,雖然臣妾在雲錦小姐身上並未發現藍將軍說的傷痕,但卻發現了些其他的東西……”

“是什麽東西?”皇上顯然對瀟妃這個欲語還休的說話方式很是不喜,當即便朝她厲聲問道。

“啟稟皇上,臣妾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個。”

瀟妃說話間便將手中的一塊暖玉遞了上去。只是李總管剛要接手,瀟妃便出言制止道:“李總管莫要出手碰它,這上面是沾了慢性藥毒的……”

“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上,臣妾出身南楚,雖然不懂什麽醫理,但卻是識得很多藥毒的。而雲錦身上這塊暖玉,便是經一種雨林中生長的桐木汁液所浸泡過的,上面還帶著絲絲桐木香氣……皇上有所不知,這桐木乃是一種提煉安神醒腦香料的原木,但是它的汁液卻是帶著慢性劇毒的,時間一久,便會令人神志不清,甚至迷失心魄,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肉體罷了。”

“瀟妃娘娘所言,雲錦亦是第一次聽聞,只是這玉佩乃我雲城之物,自我幼時便一直帶在身上,至今也未見它有何不妥之處。”

“皇上,這玉佩上的桐木汁液並非是多年之久,而是不過三兩月光景而已。”

“三兩月光景?”之前在藍若傾出事之後,皇上也曾派人多次到東宮查探,雖然不曾發現什麽重要線索,但卻是再銅雀閣中發現了些蹊蹺。

一來是因那銅雀閣中所有的擺設皆乃桐木所致,二來則是那銅雀閣裏竟見不到外面半分陽光,但卻終日如同白晝。幾乎是人在裏面根本分不出時日看不出時辰。

當初君北淩在東宮興建銅雀閣時,皇上也不過以為他一時興起而已,但卻從未派人查過。如今聽聞瀟妃提及這桐木的藥理,皇上才對此事看重起來。

“宣太醫令過來,看看這暖玉是否當真如瀟妃所言。”

“是。”李總管應了一聲,當即便派人去請太醫令來此。

而一直面色不太好看的雲錦,此時也是目光陰沈起來。

這暖玉乃是谷主親自給她要她貼身攜帶的。說是雲錦身份的象征。可是此時經瀟妃這麽一說,雲錦卻是了然了大半。只怕這本就是君北宸設計好的圈套罷了。

為的就是讓眾人越發堅信她就是藍若傾的事實,如此才好讓她真正成為藍若傾的替死鬼……

雲錦微垂的雙眸裏輕掩下一絲狠絕與算計,只見她再擡頭時,面上已經換上了切合的慌亂之色,看在皇上眼中十分受用。

“微臣參見皇上,太後娘娘。”

“你來看看這暖玉可是有什麽問題?”

李總管將呈著暖玉的托盤遞到了太醫令的身前,只見他細細端詳了半響才開口回道:“啟稟皇上,這暖玉好似是被什麽汁液浸泡過,上面還沁著木香。”

“那你可能看出這上面是什麽東西的汁液?”

“從香氣和暖玉的色澤來看,微臣推斷是桐木汁液,但並不敢完全肯定。”

“什麽叫不能完全肯定?”

“啟稟皇上,這桐木乃是提煉安神香的最佳原木,但其汁液卻是一種慢性藥毒。茲事體大,微臣也不該妄加斷言。”

“可有辦法驗證它到底是與不是桐木汁液?”

“桐木的特性為耐濕耐熱,還有隔絕水火的功效。如若想斷定這暖玉是否被桐木汁液浸泡,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將其置於火中燒一下,一炷香後暖玉顏色若無半分變化,甚至不見溫度提升,便可斷定是桐木汁液不假。”

“備火盆。”

“皇上,此玉乃是我雲城傳家之寶,決不可如此處置。”雲錦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急躁與不安,瀟妃見了只開口寬慰道:“這暖玉本就是上品,就算上面沒有桐木汁液浸泡過,置於火中也不過是石溫上漲,玉色加深而已。待溫度降下來,便於之前無異。皇上這麽做也是為了確保雲錦小姐的安全,雲錦小姐又何必如此介懷。想必今日之事就是放在雲城,雲城主與城主夫人也會這麽做的。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嗎,雲錦小姐你說是與不是?雖然你還未入門,但卻也是皇上欽定的太子妃,說起來我們也都是一家人,皇上作為長輩,又豈會看你白白受害?”

瀟妃一番長篇大論幾乎是將雲錦能用的借口都給堵死回去。此時若是雲錦不同意,倒是她心裏有鬼了。皇上適時的接過瀟妃的話,繼而說道:“瀟妃說的不錯,朕既然將你接入青蕪殿暫住,便要對你的安危負責。如若這暖玉當著有什麽問題,朕自然是不能拿你性命去賭的。至於這雲城家傳玉佩要受此一遭,朕自會休書一封親向城主言明。相信雲城主也會體諒朕的苦心。”

雲錦的唇角微抿成了一條線,半晌卻是沒有再多言什麽。

眾目睽睽之下,內侍官在大殿就架起了火盆,待火勢正旺之時,便一把將那暖玉倒入火盆之中。這一次就連太後也仔細朝那火盆看去……

桐木,早在先帝在位時,太後便聽說過此木的毒害。據聞早在百年前,東周後宮之中就出過一位心思不正的小小婕妤,曾妄圖以此物之毒迷惑聖心,以達到借機上位甚至幕後幹政的野心。但卻因那年的花燈節出了差錯,她的寢殿偶然失火而被敗露了行徑。

正是因為那宮殿整個都葬身火海,房梁坍塌一片,但最終火勢被控制下來時,她那寢殿的床榻甚至一應桌椅竟都無半分燒毀之態,如此才引人懷疑,被查出真相……

自此以後桐木便成了整個宮中的禁物,歷任皇上皇後繼承大統之時,都會先行拜讀祖宗代代相傳的秘史,以供警示。

所以桐木此物不但太後知曉,就是皇上與皇後也都是清楚的……

“皇上,您看。”太醫令用兩根竹簽將火盆中的暖玉夾了出來,再見它無變色時便直接用手將其拾了起來,呈到皇上跟前。

“皇上,這暖玉卻是被桐木汁液浸泡過得,只不過時日不長,應也就是三兩個月前的事情。”

太醫令的話算是給了瀟妃一個徹底的肯定,更是給了雲錦一記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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