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人間地獄

關燈
一個雙目無神的老者,不禁顫抖著手指,大聲哭喊:“蒼天在上,終於開眼,北涼畜生的所作所為終是天神公憤,老天爺,請你懲治那些惡人,讓他們不得好死!”

哭喊聲,跪拜聲,無論士兵們如何勸阻,大家皆是固執的認為這是天神的震怒,這是上蒼的怒吼。

數萬士兵看著滿城哭喊的百姓,聽著他們訴說著一樁樁一件件血債,不禁鼻子發酸,眼睛發澀,悄然間淚水滑過,滿目猩紅。

一時間整個城中皆是被一股強大的氣場包圍,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求生以及活下去的希望,只有好好活著,他們才能看著那些北涼人被懲治,被上蒼懲罰。他們要替死去的親人、戰友,好好活著,活著看到家園重建,活著看到敵人慘死……

當藍若傾與君北宸將手中全部霹靂炮扔盡,叛軍也漸漸撤出爆炸圈。今夜一戰,東周未費一兵一卒,卻打退十萬叛軍,更是炸死炸傷數萬人。其中應驚慌踩踏而死的人亦是不計其數。如此一來十萬叛軍此時已不足七萬。

多日後,當遠在都城的某些人接到這一消息,不由怒意沖天。

另一邊,霹靂炮問世當天,東周皇宮欽天監掌史慌忙入宮……

“天降異象?”皇上怒目問道。

“啟稟皇上,西北方向,星宿異動有奇才出世之照,得此奇才得天下!”

自當年帝星降世之說,皇上便異常關註星象之道,之前應夢賢臣之事也是他心之所向,如今又得此消息,皇上更是認定,九州一統,勢不可擋。

只見皇上仰天長嘯:“九州一統,指日可待!”

長舒一口氣,皇上繼續說道:“查,給朕查清楚,西北今夜發生何事!”

於此同時西夏與南楚宮中也不平靜,天降異象,乃是各國皇室最為緊張最為關註之事,除了正在征戰的北涼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消息,西夏與南楚已經連夜派出密探,查看此事……

得奇才者得天下,如若不得,必要毀之。這也是所有皇室的唯一想法。

君北宸看著城外一片狼藉,眸中閃過一抹悲哀,雖只是一瞬,卻也被藍若傾發現。

藍若傾遙望遠方平靜的說道:“我便如暗夜下的一只匕首,而你則不同。”

君北宸聽著藍若傾的話,微微蹙眉,未待張口,便被藍若傾截斷:“所以,黑暗中只有我一人便足矣。”

藍若傾言罷徑直向城內走去,她需要給百姓一個交代,給軍隊一個交代,甚至給天下蒼生一個交代……

人永遠是同情弱者的,她相信,即便此時這些百姓官兵都深深恨著那些叛軍、敵軍,但當他們看到活生生的人成為支離破碎的爛肉一堆,依舊會產生同情甚至是恐懼。

恐懼的不是森森白骨,而是上位者的無情與決絕,所以,無關勝負,總有一個罵名註定有人來背;而她藍若傾,這場災難的始作俑者,責無旁貸……

君北宸看著藍若傾走過的身影,只當即一把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死死將她定在跟前。藍若傾看著君北宸突然的動作,不禁微微蹙眉。

“本王說過,與其受人尊重不如被人敬畏,你我本就註定活在黑暗之中,此生唯有結伴而行。”君北宸松開禁錮藍若傾的手,快一步走向城內。藍若傾微怔片刻,卻也只是一笑……

君北宸看著城內哭喊受驚的百姓,以及不知到底發生何事的數萬將士;絲毫沒有解釋之意。只是冰冷的下著命令:“清理城外戰場,全軍開始備戰。”

隨著城門開啟的聲音,眾人的目光也從疑慮逐漸變成恐懼與震驚……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眼前所見,但是他們註定此生都無法忘記,眼前的這一幕。

一門之隔,便是人間與地獄的一條分割線。

他們第一次親身體會到,什麽叫做生靈塗炭。數萬東周叛軍的屍體,散發著焦灼的烤肉味道,就連濃重的血腥之氣都被它所掩蓋。

看不清這是多少人的屍骨,眼前所見只是殘肢與斷臂。沒有一處完整的屍骸,沒有一處平整的土地。整個城外,與其說是屍體漫野,倒不如說是碎屍萬段,人死如泥……

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征戰沙場的將士,見此情景也都望而生畏,兩腿如同灌鉛,根本不知該從何下手,該如何清理。一時間,時光如同靜止,沒有哭喊,沒有朝拜,甚至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見。

藍若傾看著沈浸在恐懼與震驚中的人們,不由高聲說道:“這便是挑起戰火,塗害生靈的下場。全軍聽令,將他們埋於陰山腳下,希望來世他們能化作陰山一脈,護我國民抵禦外敵,以慰西北數萬無辜百姓與我軍戰士的在天亡靈。”

“是。”想起被殘害的婦孺百姓,想起被燒殺掠奪的城池,想起死在自己身邊,倒在自己腳下的兄弟。眼前的一切又仿佛是最好的懲罰。挑起戰火的兇手,就該受到懲治。他們,不值得讓人同情……

人的思維永遠都是如此的奇怪,前一秒,他們或許還在悲傷與傷懷,後一秒便不再自怨自艾。眾將士聽命開始打掃戰場,整整一夜才將城外清理幹凈,至於叛軍的殘屍,全部堆積在陰山腳下。

藍若傾測算好爆炸面積,親自埋好霹靂炮,當著眾人的面將火信燃起,只聽一聲足以顫動天地的巨響炸裂,山腳下的屍骸瞬間被坍塌的山體掩埋。從此他們徹底長眠地下,與陰山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莊嚴與肅穆都不足以形容此時人們的神色,他們不再是之前的那番恐懼,而是帶著一絲敬畏之心,看待眼前的一切。人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是非功過,自留他人評說……

君北宸看著藍若傾肅然的目光,不禁疼惜與自責。她不該替他背負這麽多。

西北之戰截止此時,已然進入焦灼狀態,自今日一戰,叛軍好似突然消失匿跡,從此再未出現於西北戰場。想必那人自是為了保存實力。

北涼大營中,北涼王盛怒之下踢翻眼前的矮桌,就連懷裏的女人也被他一手甩開。女人身無衣物的被拋在地上,不由蜷縮在營帳角落瑟瑟發抖。

“東周人果然狡猾,他竟敢如此欺騙本王!他日本王必將他碎屍萬段!”聽聞西北軍消失,北涼王目光陰沈,面色狠厲,高壯的身軀猶如一只盛怒的野獸,散發著陣陣陰寒。

咆哮過後,只見他一把將角落的女子拎起,粗壯的手臂死死卡住她白皙的脖頸,怒聲斥道:“你們東周人沒有好東西!來人!把她扔進馬廄,本王倒要看看,東周人到底有多無恥下賤!”

女子驚慌的搖頭,喉間卻是發不出絲毫聲音,滿目鄙夷帶笑的侍衛沖進營帳,托起女人扔到馬場,一時間所有將士都沖了出來觀看這樁奇聞異事,漫天的嘲諷聲與譏笑聲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壓的人無處喘息。

侍衛奉北涼王之命,給女子與種馬同時都灌下了媚藥,所有人都滿臉淫笑的看著馬場,等待這場人獸膠配的好戲上演。

在女人的呻吟與哀嚎中,北涼將士甚至解開衣褲隨之抽動呻吟,場面異常慌亂不堪。驚恐與屈辱交加,不過半個時辰,馬場中的女人便了無生機,只剩絕望的抽搐。女子身下一片血紅,整個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感受到死亡來臨,女人沒有一絲恐懼,只有解脫的笑意與深不見底的恨……

看著女人已經死去,北涼將士一陣謾罵,放蕩的笑聲與咒罵聲滿是汙言穢語。北涼王橫抱起掛在身上的侍妾,滿是笑意的走回營帳;將士們被挑起的欲火自然全數散在軍妓身上。

被關押在大營的幾千東周女子,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各個面如死灰,恐懼異常,就連哭喊都沒了聲音,只剩屍骨的寒徹。馬場中死去的女子便是不久前被人從這裏拉了出去的,她與她們一樣都是被北涼軍抓來的玩物。

看著一個個被折磨慘死的同伴,她們唯有一個念頭,死便是解脫……

次日,千軍萬馬兵臨城下,仍不見君北宸與藍若傾有絲毫的驚慌,雖然現在沒有了叛軍的協助,但是近十萬北涼大軍一舉攻城依舊不可小覷。畢竟這裏不如西北關那樣易守難攻,想要守住這小小的城池,沒有一場惡戰是根本不可能的……

城中百姓聽聞北涼軍攻城,全都自發到軍營要求一起上戰場與之搏鬥,即便死在那裏也無怨無悔。

藍若傾隔著營帳看向外面的百姓,不由為他們的悲憤與篤定而動容。

“穆凡近兩日應該動手了;今日這裏也該做個了斷。”君北宸遙望北疆方向,氣定神閑的說道。

“西北十五城的百姓,殿下如何安置。”藍若傾看著帳外的人群,若有所思的說道。

君北宸的神色微涼,周遭氣溫也不由低了幾度,卻是沒有見他說話。

藍若傾收回觀望的目光,轉眼看向君北宸,低沈說道:“請你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藍若傾未盡之語,她懂,他亦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