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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填坑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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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填坑謹慎購買

楚文玨在景陽這一待就待到了初春。

隨行的大臣們跟著楚文玨後面將新鮮出爐的福王地界逛了個遍。

各個穿著大棉襖, 大棉鞋,頭上戴著有護耳的棉帽子。每天天一亮就戴上棉手套,三五成群的跑到外面吃早餐。手套還縫了一根繩子,掛在脖子上, 免得手套不知不覺間給丟了。

以往冬天除了上工的是沒多少人出來的, 今年因為洪峰賣彈好的棉花和制作好的棉衣, 鎮上有點錢做買賣的都搶在第一時間給添置了。

出攤的不多,但也有。

大部分時間都是跑去許家的醉仙樓去, 隔三差五的還會聚在一起吃個小火鍋,上火了也要吃。吃完就跑去一家茶樓聽書看戲, 嘴也不閑著, 各種小食高點茶水都得祭五臟廟。

沈松柏和另一位將軍尤愛小食香酥雞, 切好的雞胸肉切成條腌制, 最後裹粉油炸。松軟酥脆,鹹香無比。

因又香又酥, 是雞肉所制,便叫了這香酥雞一名。

趙文俞和霍遇風鐘愛鐵板豆腐,豆腐煎烤兩面金黃,撒上蔥花孜然和辣椒面, 再淋上醬汁,那味道屬實難忘。

不像以許郡,郭參為首的其他一幹人等,沒有特別喜歡的,因為每一樣他們都很喜歡,是一群熱愛吃食的吃貨。

許管家要不是看在許郡是許家二爺的份上,早想將他打出醉仙樓了。他去吃飯是不給錢的,可他又是很能吃, 還帶著其他人一起吃。

許管家在許家兢兢業業這麽些年,沒有哪一年是像今年一般,覺得他家二爺這麽能吃過。

這貨太能造了。

楚文玨臨行前,還將許郡的“正妻”和“大房”征用了。

他拿了“正妻”,“大房”讓楚文玨送給了懷西王。

許郡毫無辦法,問就是後悔,為什麽自己要拿望遠鏡看雪景,看就算了還被楚文玨瞧見了。

這望遠鏡做起來說覆雜也覆雜,主要就是費時。許郡總不能說陛下您再等等,讓趙大人給你做新的。

封竹知道許郡的樸素望遠鏡被楚文玨征走後,嚇得趕緊把自己那個裝飾奢華的望遠鏡藏了起來,深怕透出一點風聲,然後也被征走。

送走了楚文玨浩浩蕩蕩的儀仗隊,趙柯然忙著和懷西通商事宜,壓根沒空關許郡。

看著許郡喪如考妣的模樣,霍遠終歸還是放心不下友人,將自己的那個給了許郡。

許郡一瞧,這人可是趙大人的心尖寵,也不客氣,當場就賦望遠鏡“貴妾”新名,將其收入囊中。

霍遠:你可真會玩。



鳳陽。

謝玄為了止戰保住世家根基,不惜通敵叛國。朝中參與的王公貴族竟也有不少。

他們自我的利益至上,皆不願再填補邊關戰事這個無底洞,以免拖垮全族。

向北丹低個頭,換個休養生息的時間,再從民間搜刮一些,充盈一下家族,他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錯。

楚文玨念在謝非意和謝非來的份上,只說徹查,凡是直接參與的論斬外,九族內他人就按著“入贅”的法子,可留一條生路。

一時間鳳陽屹立不倒多年的世家大族,分崩離析多個,家產盡數填充國庫。

偏偏他們不僅說不得什麽,還要讚揚定安帝宅心仁厚,是一代仁君。

崇武帝癱躺在床,陳公公伺候在一旁,不敢多離一步。

楚文玨早前說要送他出宮,他想了想後拒絕了。崇武帝是他一直伺候著的,他想送崇武帝最後一程。

門外通傳的太監念了號,楚文玨讓隨侍們留在外面等候,自己進了殿中。

陳公公驚喜非常,忙道:“陛下,六皇子來了。”

他念著崇武帝,喊楚文玨是六皇子,想讓崇武帝明白,是孩子來看他這個做爹的人。

陳公公給楚文玨見了禮後,楚文玨便將人打發了出去。出去前,陳公公還貼心的將椅子搬來放在崇武帝塌前,讓楚文玨坐下。

從頭至尾,崇武帝都沒有睜開過眼睛。

楚文玨依靠在椅子上,緊繃的身體無法放松,他在心中暗自怪著,這殿中的椅子沒有棉花靠墊。

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說:“這次去邊關,有個意外的收獲。太子府的火,我找到了元兇。”

倒不是意外,楚文玨決心去跑去邊關,出了為謝玄和通商,也為了暗衛查出當年那個離開鳳陽的商人,似乎隱姓埋名去了邊關。

“還遇見了本在大火中喪生的霍將軍還有安兒。”

崇武帝的眼皮動了動,沒說話,叫人不知道到底聽沒聽進去。

楚文玨也不在意,只是自己說自己的話,“想來父皇早就知道霍將軍和安兒還活著。也看在了他們的面子上,放過了小趙大人,沒有趕盡殺絕。”

話音剛落,楚文玨便又自我否認了,“不,不對。應該是父皇想要孩兒多個威脅,所以才放過小趙大人。

不過,父皇怕是要失望了。此次孩兒前往邊關,發現小趙大人好像不是很記得太子府落水的事情。而他現在還是孩兒的義弟,是福王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將軍與我說,太子哥哥是故意死在那場火中,因為他的太子妃死了。”

楚文玨的情緒發生了變化,他以為自己可以很平靜,卻還是帶著無法控制的帶著陰霾,他在逼問躺在床塌之上,已氣若游絲的父親。

“父皇,太子哥哥是你殺死的。”

崇武帝依舊沒有動靜,若不是呼吸變得粗重,楚文玨都以為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以前孩兒便察覺到,太子哥哥並不開心。他要做很多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他唯一開心的時候,就是遇見了霍嫣然。

父皇,從太子哥哥出生到太子哥哥離開,你打著為了他好的旗號,做了多少讓他心涼的事情?”

崇武帝緩緩睜開眼睛,他用渾濁的嗓音說道:“他是儲君,不可只有一個太子妃。”

“所以,你就逼著太子哥哥納側妃,納妾。他不同意,你就殺了霍嫣然?你憑什麽以為,霍嫣然死了,太子哥哥就會如你所願?”

楚文玨說著說著,氣笑了,他嗤笑道:“也對,你要是不那麽以為,也就不會幾次三番的用那個魚警示霍嫣然了,最後也不會毒殺了她。”

崇武帝無力辯駁,他只知道楚文博是他第一個孩子。

是楚文博讓他從一個“弱者”,一個兒子的身份,轉變成為一個父親的角色。

於他而言,“父親”掌控著兒子的生死,兒子是可以被父親輕輕一捏,就會死去的弱者。

他的父親,就是這樣的。

可他不願意成為自己父親那個樣子,他發誓會好好保護這個兒子,要給兒子天下最好的東西,所有會危害到楚文博的都該死。

包括他後來的所有孩子。

“我在保護他,這個世上,只有我愛他。”

崇武帝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對楚文博的愛,他怎麽可能會逼死楚文博,他明明那麽愛他。

楚文玨看著已經滿臉癲狂之色的崇武帝,突然一下,他就放松了。

他說:“父皇,你病了,在王府的時候就病了。”

崇武帝早在當年壓抑痛苦的王府中,被他的“父親”逼瘋了。

可是他自己都不懂,自己病的有多重。

王府二字就像是魔咒一般,崇武帝的喉嚨裏發出奇怪的咯咯聲。

他嘴巴微微動著,提著一口氣,想要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痛苦的記憶伴隨了一生,即便是如今的午夜夢回,都能讓他陷入絕望。

崇武帝不願承認是因為自己,逼死了楚文博,可內心深處,他又什麽都明白。

他吃力的轉頭看向楚文玨,想在死前看一看自己所謂的兒子。卻因視野朦朧,只能看了輪廓,並無法看清模樣。最終,那口吊著的氣沒能咽下去,死不瞑目。

楚文玨坐起了身,凝視許久,才道:“也算是解脫。”

鳳陽城掛起了白幡,皇陵之中又多了一個人。

遠在邊關的霍遠收到了消息後,抿了抿唇。

只在午夜時分,對著鳳陽的方向小聲的說了句,姐姐,仇報了。

謝玄案查清後,將其罪行盡數公布於眾。包括其走狗趙世海在景陽肆意虐殺流民,與景陽世族勾結,提高糧價,中飽私囊。在江南任職,處理災民一事時,徇私枉法……

而景陽之前與趙世海一起做惡的王家,範家,錢家也都被抄了家。

因著王家宅子大不說,修建的也很是豪奢,做一個王府規格都是夠的。楚文玨也物盡其用,直接讓人掛了塊匾,就當作趙柯然新鮮出爐的福王府了。



邊關戰事已停,曹修齊也得了空閑,像趙柯然提出要去景安府一段時日。

趙柯然這才想起來,他的姐姐曹修瑜一直沒有消息。

趙柯然替他備好出城入城所需證件,又寫了封信給他,若是曹修齊遇到什麽事就讓他帶著信去找景安府的柳大人幫忙。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景安府,天色也不早了,找了客棧安頓下來後,第二日一大早,曹修齊就去了姐姐的夫家。

曹修瑜嫁的是景安醫藥世家,路家。

在景安很有名,稍微一打聽就知道在哪裏。

路家人來了門,曹修齊報了身份後,開門的小廝臉色變了變。只讓曹修齊在門口等著,自己去裏面通傳。

曹修齊站在府外等了一會,小廝身後跟著一人再次回來。

這人是路府的管家,管家客氣的將曹修齊引進了偏廳,路管家說去請老爺,讓他先喝口茶歇一歇。

丫鬟上了茶後,曹修齊喝了一半,路老爺便來了。

這位路老爺看著五十左右,儒雅隨和。曹修齊見了禮後,便說明了來意,他想要見一見姐姐。

誰知路老爺卻擰眉告訴他,曹修瑜已經去世了。

事情還要從曹修瑜出嫁前一年說起。

曹修瑜一心想要做個懸壺濟世的良醫,總會女扮男裝跑出去救助生了病看不起大夫的貧苦百姓,連藥錢都是她自己掏。

偶然的一次,曹修瑜一路南下,遇見了當時出門收藥的路少爺。

兩人志趣相投,對醫藥見解出奇的相似。一來二去就熟悉了,誤打誤撞之下,路少爺發現自己新結交的兄弟是個女兒身。

本就心有好感,最後一發不可收拾,路少爺從心底裏喜歡上了曹修瑜。

她的大膽,她的性格,她的學識,她的善良…

都讓這個情竇初開的少爺,無法自拔。

可曹修瑜是想要做救人的大夫,而不是誰的妻子,誰的娘親。

她本就知道,女子行醫艱難。做好了這輩子獨身一人扮作男子,也要行醫的準備。

但是,事與願違。曹家落了難,曹家二房少爺借著出醫之名,與一個頗有權勢的鄉紳小妾廝混。

他還用了藥,那小妾剛出月子,受不住,死了。

鄉紳要曹家血債血償。

這背後還有彎道,那鄉紳正妻娘家早看上了曹家的一片藥田。曾經托人打聽問過,藥田賣不賣,曹家人說不賣,那是祖產。

恰逢這小妾給鄉紳生了個兒子,這正妻便動了心思。設了個七拐八繞的鴻門宴,不過若非那二房家的起了歪心思,這計謀也成不了。

說到底,還是曹家二房的心術不正。

攤上了人命官司,還是這麽不光彩的,又有有心人鬧事,曹家不好過。若是不想償命,就要交巨額的賠償。

曹家不是大家族,掏不出那麽多錢買命,除非賣藥田,加上藥田裏的所有的藥材。

曹修瑜回家處理家事,路少爺不知從哪裏知道的這事,生平頭一次,他趁人之危了。

他上曹府求娶,坦言會出錢替曹家擺平此事。

曹修瑜不願嫁人,而且之前也商量好,賣了藥田。

可誰知曹家爺爺和奶奶默了聲,就連曹修瑜的爹都沈默了。

曹修瑜何其聰明,她知道,他們這是不想賣藥田,改賣她了。

她從一開始的震驚,憤怒再到平靜接受,只用了一小會。

就當是報了曹家的生養之恩,教導之恩,從此兩不相欠。

她說,既然賣了,以後就別再聯系。是生是死,都再與曹家無關。

曹家心中有愧,這事做的不光彩也不地道。但是這是他們能做的最好的選擇,曹修瑜的娘鬧過,關了祠堂後,也安靜了。

曹家對曹修瑜的事情緘口再三,沒人提及這其中隱情。

曹修齊那時不在曹家,對事情真相不知。曹家知道他們姐弟情深,曹修齊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主,怕他知道真相會做什麽有損曹家對事情,一家上下都瞞著他。

更是命令他娘親不得多言,不然就讓她娘家一家不好過。

娘家人靠著曹家鼻息過活,她哪裏還敢說什麽。加上那路少爺一表人材,又是景安府醫藥世家子弟,這門親,於她來看是個良緣。

曹修齊就真的以為自己的姐姐只是嫁人了。

曹修瑜嫁過去後,終日沈默寡言,只有在捧著醫書看時,才會有不一樣的情緒。

路少爺是真的愛她,日子久了他也知道,曹修瑜不想被困在宅子裏,便說放她離開。

曹修瑜意動,最終還是搖頭,“天下之大,沒有一處地方,可以容得下女醫。”

路少爺不忍看她了無生氣的模樣,他喜歡的曹修瑜是開朗的,活潑的,是一陣自由自在的風。

他說:“那便去坤道觀,做個道醫。”

曹修瑜就此離開了,經由路少爺托人介紹,拜了師父,當起了道醫。

可是沒多久,曹修瑜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路少爺不想她就此放棄,便直言,她不想要就算了。

可曹修瑜卻看開了,她不想再折騰了。

做這些自欺欺人的事情,顯得自己太可憐了。她身為女子,宿命如此,就這樣吧。

誕下一女後,曹修瑜郁結已久,身體每況愈下,日日都靠著藥吊著命。

她知道自己沒幾年好活,本來已經覺得拖夠了,不想活了,可年幼的女兒,竟然表現出了對醫學超高的天賦。

女兒三歲,話還沒說的明白便能夠清楚的辨別中藥。高超的嗅覺能夠聞出藥性好壞,曹修瑜又喜又悲。

喜的是女兒可以繼承她的衣缽,悲的是,又是女子。

她最後的時間,全都用來教導女兒醫術。

大限將至之時,曹修瑜乞求夫君將女兒送回道觀,不要束縛於家中,往後婚嫁之事也皆由女兒自己做主。

路少爺同意了,順帶著連她的靈牌一起都送來了坤道觀。

路家讓她窒息,他一直都知道。

安置好一切後,路少爺則剃度出家了

路老爺嘆了一口氣,“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你姐姐,如果不是他的求娶,一切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說要為一開始的趁人之危贖罪。”

曹修齊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他怎麽也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

路家告訴了曹修齊那個坤道院的位置,曹修齊摸了眼淚道謝。

觀主知道了曹修齊的來意,便帶著他去了個地方,裏面供著曹修瑜的靈牌。

他痛哭出聲,不能自己。他想要勾畫出姐姐的模樣,卻發現,早在前不知不覺間,曹修瑜的樣貌,已經開始迷糊。

“舅舅。”

孩童清脆的聲音讓曹修齊回了心神,女孩四五歲的樣子,束著道士發髻,用一根雲木簪固定住,穿著一套洗的幹凈整潔的灰藍道袍。

眉眼之間像極了他印象裏的姐姐。

“師父說你是我的舅舅,要我來見見你。”

曹修齊哽咽,“你叫什麽名字?”

“路遙,娘親和爹爹叫我遙遙。”

路遙走近了些,曹修齊跪坐在地,他拉過路遙,摸了摸孩子的臉,一股藥香襲入鼻尖,他沈思良久,問道:“遙遙,你想要學醫嗎?”

路遙聽到這個問題點了點頭,“想,娘當初也問過我,所以我被送來了這裏。娘說,只有這裏,才能讓女子學醫,女子也能光明正大給人看病。”

曹修齊輕柔笑道:“還有另一個地方也可以,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無關性別。”

路遙有些不相信,如果真有這樣的地方,那娘親早就去了,“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

“當然有,舅舅就是從那裏來的。”曹修齊想到了已經在招生的技術學院,道:“你若是想,捕快都可以做。”

這話惹得路遙咯咯直笑,她說:“那我和舅舅一起去。去之前,我想去看看爹爹。”

對於曹修齊帶走路遙的事情,觀主並不意外,在曹修齊來的時候,路家人也跟在後面來了。同她說了,若是曹修齊要帶路遙走,不必攔著。

曹修齊在景陽的事,路家人都知道。景陽如今是什麽樣,他們也都明白。

曹修齊能帶著路遙去景陽,也算是最好的結局。

路遙領著曹修齊去了一個寺廟,寺廟不大,供奉也少。

路遙走到和尚住的偏院,有個俊朗的和尚正坐在石凳上看經書。路遙走了過去,仰著頭說了一句什麽,又抱了抱對方。

對方擡頭看向曹修齊,朝著他行了個佛禮。

曹修齊也行了見禮,看著路遙朝他走來,“舅舅,我和爹爹說,要跟著舅舅去女子都可以當捕快的地方學醫了,爹爹很高興。”

曹修齊無奈的笑道:“現在還沒有女子當上捕快,不過若是想,是可以報名的。”

路遙點了點頭,小臉上洋溢著笑容,“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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