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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入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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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入贅

趙柯然和秦嶺南趕到城門口時, 楚文玨正坐在長凳上,與錢四面對面的說笑。

趙柯然一下馬車,便見一眉清目朗的俊俏公子正端著一個粗制的土瓷碗喝著茶水, 錢四還不忘拎著茶壺給對方添上一些。

他感慨道:“哎, 兄弟啊。沒想到你見識這麽多,這天南海北的都說了個遍,我算是開了眼界。”

“等我換了班後, 帶你去那一家茶樓看個戲聽個書。再吃上一塊雞蛋糕, 喝上一口碧泉茶。

嘖嘖嘖,那滋味,就算是神仙真人也得羨慕著呢。”

男人莫名的好勝心讓錢四拍了拍胸脯,一臉的自豪, “這雞蛋糕,你怕是沒吃過吧?我和你說啊, 那玩意可真是又香又軟, 一口咬下去啊, 軟糯彈牙。

要不是我這每月俸祿有限, 又不屬於趙縣令管, 每月除了死工資…”

錢四頓了頓, 他怕對方聽不懂工資是什麽意思,便給楚文玨解釋道:“工資就是月俸的意思。這也就我們景陽會這樣說, 都是從趙縣令那裏聽來的。

剛剛話沒說完,我要是歸屬縣衙。那每月除了固定的工資, 還有提成拿。

提成就是工資以外的錢,不過各行各業規定不一樣。但是那銀錢肯定是翻了倍的。”

錢四憂愁的嘆了口氣,一口幹了碗中的陳茶,頗有一種借茶澆愁愁更愁的味道。

“我要是能有個提成, 就那小雞蛋糕。”錢四用手比了個大小,一臉的豪橫,“我定是一口一個不帶眨眼的,咱不差錢哎!”

楚文玨被錢四的樣子逗笑了,這雞蛋糕他倒真是吃過,還經常吃。

之前來景陽宣旨的小太監將這雞蛋糕帶了回去,叫禦膳房給做出來了。

還帶回去了個能在夏日制冰的方子,宮中雖有冰庫存冰,可有些官員之家冰庫小了,夏日裏的冰那都是不敢用。

有了這方子,上至皇室下至尋常百姓家,都能用得上冰。倒是為今年鳳陽的夏日,添了一份爽快的涼意。

楚文玨倒是對看戲與聽書很是好奇,他倒是找那小太監問過在景陽的各種見聞。

說來說去,只有,“好聽,好看,好吃。”這三好。

除此之外再也問不出其他,問就是好。

今日得了機會,能吃上正宗的雞蛋糕,還能看一看傳聞中的戲,倒也是個好主意。

楚文玨剛想答應錢四,就被趙柯然和秦嶺南的聲音打斷了。

二人知道楚文玨隱瞞身份前來,為的就是掩人耳目,便沒有行見君禮。

秦嶺南一時斟酌如何稱呼楚文玨,趙柯然便笑呵呵的喊道:“楚兄啊,你這來了景陽也不早說,平白讓自己等了這麽些時辰。”

秦嶺南在短暫的糾結後,也硬著頭皮,幹巴巴的附和了一聲,“是…是啊。”

楚文玨聞聲擡頭,眼神掠過秦嶺南,落在趙柯然的身上。辨認一番後,確定了其身份。

當年那的小豆丁,現在都長這麽大了。

倒是長的一副如玉公子般的好模樣。

楚文玨接了趙柯然的話,“賢弟,許久不見了,近來可還安好?”

趙柯然道一切都好,兩人你來我往一輪又一輪的噓寒問暖。

秦嶺南即便是知道楚文玨什麽身份,都差點和錢四還有駕車的杜有為一樣,真以為兩人是多年未見的異父異母,八拜之交的“親”兄弟了。

最後秦嶺南實在是看不下去,也顧不得失禮了,開口提醒道:“二位,這天要暗了,外面也挺冷的。不然二位先上車?”

趙柯然當既便做了個請的手勢,楚文玨笑著看了一眼趙柯然後,上了馬車。

錢四看著揚長離去的馬車,嘆了口氣。

哎,看來這個俊俏的大兄弟是無緣和他一起去一家茶樓看戲吃茶了。

楚文玨坐進馬車,馬車坐墊松軟,後面還有個靠背。

靠背也十分柔軟,倚靠在上面,觸感倒很像宮中的蠶絲軟墊。

趙柯然和秦嶺南進了馬車後,都恭恭敬敬的對著楚文玨拱手行禮。

“臣等見過陛下。”

楚文玨擺了擺手,不是很在意。他指著身下的坐墊問道:“趙縣令,早前聽聞周知府說景陽如今的日子不比往年。

百姓們過的不比景安府的差,想來衙門也賺了不少錢。趙縣令連馬車的坐墊,都填充了如此多的蠶絲。”

趙柯然和秦嶺南相視一笑,倒是弄的楚文玨一頭霧水。

他猜錯了嗎?若非不是填充大量蠶絲,如何會這般柔軟?

趙柯然回道:“陛下,裏面填充的並非蠶絲。而是棉花。棉花采摘後,去種,再用彈棉花的器具彈一彈,使得棉花蓬松柔軟。

棉花還極為保暖禦寒,因此除了坐靠背坐墊外,也可制冬衣,棉鞋,或是做成棉被。

陛下若是想看成品,縣衙裏都是有的。”

楚文玨倒是頭一回聽說此物,若是寒冷地區,冬日有了棉花,那該少凍死多少人啊。

“趙縣令為何從沒上奏過棉花一物?”楚文玨疑惑道。

趙柯然說:“棉花此作物若要大規模的種植,要考慮的因素有許多。它不似紅薯,土豆這些,相對來說,棉花對地區與氣候有一定的要求。

光照,育水,土壤,都是缺一不可的條件。

所以棉花雖禦寒,可若是種植成本高,那與蠶絲便一般無二。

在經過兩年,一次小規模,一次大規模的實驗種植後。臣已摸清了棉花在景陽這片土地上的喜性,決定在景陽大量種植。

按照這些去種植,只要土質合適,氣候合適。棉花的種植成本便是最低的,而產量相對來說卻很高。”

“除了景陽,大元再沒有別處可以種植嘛?”楚文玨見這麽好的東西,竟然只有一處種植,真的是太可惜了。

趙柯然搖了搖頭,他根據系統提供的大元地圖和地勢氣後分析,又說了幾個地方。

都是些靠著河流,湖泊,氣候合適的地方。

“這些地方是除了景陽外,適合種植的。”

趙柯然神情認真,臉上帶著這個年紀不會有的嚴肅,細細想了想後,對楚文玨說:“不過即便是這幾個地方,想要大規模種植,還需等待棉花種植技術更為成熟後方可。

一開始只能先試種,不然很可能會因各種突發的問題,而血本無歸。”

楚文玨看著趙柯然,他回憶了朝堂之上,眾多臣子,遇到問題時是如何解決的。

他們有的引經據典,從先輩的智慧中找尋答案。也有的會探訪實地,實事求是。還有的渾水摸魚,混吃等死。

但沒有一人像趙柯然這樣。

嚴謹,認真。

他握了握拳,由衷的希望,往後大元朝堂之上,能有更多的官員有此般模樣。

大元的路,還很長。

楚文玨點了點頭,“欲速則不達,朕回宮後,會與朝臣好好商議此事。”

車外小販的叫賣聲,百姓們的談笑聲不絕於耳。

楚文玨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靜靜的聆聽著。



車至衙門,三人下了車,趙柯然勾著頭瞧了瞧後面,問道:“陛下,你的侍衛是沒跟上來?”

楚文玨笑言:“跟來了,只是藏在不知哪個角落裏了。”

趙柯然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趁著廚房備飯的功夫,趙柯然支開了秦嶺南,讓他盯著點廚房飯菜,自己責將楚文玨帶到了書房。

關好房門後,趙柯然小跑向前,神神秘秘的從桌下的暗格裏拿出一疊紙。

楚文玨跟在後面,問道:“趙大人,你這般著急,可有何事?”

趙柯然做了個手勢,示意楚文玨上座。

楚文玨一頭霧水的坐下後,趙柯然便將那一疊紙呈了上去。

“陛下請看,此為臣獻給陛下,可令大元取勝之策。”

楚文玨聞言,立即正了神色,拿起一張紙,細細看了起來。

上面畫著圖畫,方方正正的,還有拆分的示意圖,每一處都有標明。

待楚文玨看完後,他滿眼的不可置信。

“趙大人,這些神兵利器,威力當真如你所言?”

趙柯然點頭,“是,陛下。”

他捏了捏手指,說道:“也因其威力巨大,制造時也會出現不穩定的狀況。

很有可能會因制造時的操作不當,或是別的外在因素,比如遇了明火,太過潮濕,而產生爆炸。

屆時定會出現傷亡。”

傷亡不可避免,唯一能做的就是降低風險。

楚文玨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這一張張記載著□□,火器的紙。

很輕,也很重。

沒想到此次邊關之行還有如此驚喜。

“火器司選址很重要,定要遠離人群。為保密,最好在選山谷之類。”趙柯然提議道。

楚文玨“嗯”了一聲,想了想後說:“言之有理,此事越少知道越好。趙大人,此事你可還與誰人說過?”

趙柯然回道:“此事事關重大,臣不敢聲張,只有陛下一人知曉。”

二人商議了些火器司相關的細枝末節,秦嶺南敲了敲門,說是飯食好了。

楚文玨身份尊貴,趙柯然不好真的把人帶去食堂吃飯。

便讓人在書房裏架了個桌子,在書房中吃了。

趙柯然和秦嶺南也被楚文玨留住三人一起吃。

飯食大多比較清淡,秦嶺南按照印象中楚文玨的口味盯著廚娘烹制的。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楚文玨盡趕著桌上唯一一道辣菜,麻婆豆腐使勁吃。

辣的滿頭大汗,呼哧的喘,也不願停停筷子。

秦嶺南連忙給楚文玨倒了杯茶遞過去,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規勸道:“陛下,少吃些吧,對腸胃不好。”

楚文玨的筷子終於停了下來,輕咳一聲,掩飾著在臣子面前失態的尷尬。

他接過茶水,輕抿一口,茶香四溢,回味甘甜。

口中因辣產生的痛感漸漸被靈泉水沖泡的茶撫平,楚文玨喝了一杯又一杯,愛不釋手。

“這茶當為世間茶之至尊。”楚文玨心中喜愛,絲毫不吝於對其的稱讚。

趙柯然笑著回道:“這茶乃用了景陽山腳下的一處清泉水泡制,山泉清流,靈氣氤氳。用其泡茶,茶水味甘,唇齒留香,入脾肺,四肢百骸,通身的清爽。”

楚文玨無聲的嘆了口氣,只恨自己不能將那山泉搬到鳳陽去,這往後的日思夜想,怕是難熬。

趙柯然看出了楚文玨的想法來,便道:“不若陛下帶些泉中卵石回去,用其鋪設在一處活水之下。經過泉水經年久月沖刷的卵石,想來多少也是帶著些靈氣的。”

趙柯然這話可沒說假,不過那些卵石是趙柯然從空間靈泉下撿的。他本也想試一試,這些帶著靈氣的,放置在外,會不會因自身所帶靈氣,而改變周圍。

事實證明趙柯然的想法是對的。

從那以後,山上莊子做純露,雪花膏的也不必大費周折的從山上下來縣衙裏取水。

來回省了不少的時間與精力。

“趙大人說得有理!”楚文玨暗暗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趙柯然瞧著這架勢,總覺得這位皇帝陛下要把那泉底的卵石搬空。

“趙大人,你聰慧過人,自幼在鳳陽便有神童之名。如今朕有一事,想請趙大人參謀參謀。”

楚文玨為了這事,愁了一路。他自己實在是想不出個更兩全其美的法子,如今這麽對趙柯然說,也不是真的要他說出個計策來,更多的是為了吐一吐自己心中積壓許久的愁慮。

“願聞其詳。”

楚文玨放下手中茶杯,緩緩道:“若有一人,罪惡滔天。可其子,仁義良善,還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可其父罪責,誅滅九族都死不足惜。

若想在此死結中保全其子,可有方法?”

楚文玨雖然沒明著說是誰,可秦嶺南之前在鳳陽,又是楚文玨心腹之臣。

趙柯然或許不知道楚文玨說的是誰,但他卻是門清啊。

這陛下都快把謝相的名字叫出來了!秦嶺南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一口飲盡。

這是他能聽的內容嗎?

趙柯然沈思一會,他道:“臣或許會說些大逆不道的話來,陛下當真想聽?”

楚文玨聞言,便知道這趙縣令心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當即便給了赦令,讓他盡管直言不諱。

趙柯然根據古人的思維去分析給楚文玨聽,他說:“罪惡滔天,其罪當誅。九族同滅,本是為約束官員不敢輕易犯錯。

可若是知錯犯錯,想必是有比九族的命更加吸引對方的東西。

潑天的富貴,遮天的權利。

可虛名金銀,皆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說到底,為的還是整個家族的發展。

有時候,“殺”並不能解決問題。他們會恨,會怨。只要不斬草除根,遲早有一天會被春風吹起,鬧出禍事來。

想來這也是一定要“滅九族”的其中一個緣由。”

“趙大人的意思是,殺?”楚文玨問道。

趙柯然搖了搖頭,繼續說:“陛下直言此子仁義良善,是為良才。

臣將其比作臯陶,伊尹,想來會更加直觀一些。

古人有雲,舜有天下,選於眾,舉臯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

更何況若這罪惡,與其他族人並無幹系呢?

除此子以外,其他族人卻也要因這樣的刑罰無辜喪命,實在是不公,也太殘忍。

此舉非仁君所能做。

仁愛之君,無錯之君,全看陛下如何選。

陛下若想做仁君,那對於這罪人的處置,定是要換個法子。”

楚文玨沈思許久,趙柯然與秦嶺南都靜靜的等著。

秦嶺南聽聞趙柯然那一席話,後背都冒出了冷汗。

誅九族,牽連無辜,是為不仁。

這種話虧得趙大人敢宣之於口,也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生死不怕,這才什麽都敢往外蹦!

“若想為仁君,該用什麽法子?”楚文玨沈聲問道。

趙柯然微微笑道:“此人與其同夥定是要處置的,其他那些沒有罪責被無辜牽連的族人,雖不喪命,但也要有處罰。

殺人誅心,此人最在意什麽就毀了什麽。

不惜性命的謀劃,不過是為家族長遠的發展。那就讓對方在意的家族消散。”

楚文玨不明白趙柯然的意思,“那這九族這到底是誅還是不誅?”

“陛下,臣且問你,在大元子民心中,姓重要不重要?”

楚文玨點頭,“當然重要,一人之姓,所承載的是家族的榮辱興衰。”

趙柯然打了個響指,“既然如此,可就好辦。陛下可知入贅?”

楚文玨一臉的疑惑,他誠實的搖了搖頭,秦嶺南也是一臉懵,看著趙柯然等到他的解答。

“嫁娶都是女子嫁,男子娶。而男子嫁,女子娶,便可稱之為,入贅。

從此婚契主位是女方,籍契入女家。”

趙柯然抓住了古人看重子嗣姓名的痛點,一擊必殺,“即便是入贅,也不可入同姓之家。女子婚嫁,也不可嫁同姓之人。

若想一直冠以原本的姓氏,那麽只有不嫁娶。可即便是這樣,百年之後,也不會有子嗣延綿。”

楚文玨聞言,楞了楞,秦嶺南更是呆住了。

還能這樣?

楚文玨回過神來,嘆道:“趙大人此法,不見一點血腥,直叫這整個家族,斷子絕孫啊。”

趙柯然心想,古人對姓氏的在意,怕是只有死亡能拿出來做一個衡量。

這對於古人來說可不就是斷子絕孫。

“趙大人此法,將生死交由對方選擇。比起往日的必死,多了一條生路。

絕境之下的救命稻草,想來會有很多人會選擇抓住。

但最終也能起到威懾作用,改名換姓,再與原來家族無關。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化為過眼雲煙,可悲可笑可嘆。”秦嶺南心裏想著謝玄,一想到他為謝家繁榮昌盛,不惜一切代價。

最終謝家再無人姓謝,世間也不會再有鳳陽謝家。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舜有天下,選於眾,舉臯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眾,舉伊尹,不仁者遠矣出自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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