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所愛隔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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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被霍遠用皮繩勒了一天, 他叫人來請景陽來的大夫。

李仁德忙的焦頭爛額,抽空問了一句,“將軍傷勢如何?”

來請的人的兵耿直開口, “外面沒瞧出什麽傷來, 許是內傷吧。”

內傷?那就嚴重了。

李仁德準備起身瞧瞧, 順嘴又問了一句, “將軍氣色如今怎樣了?”

那兵腦子裏閃出一幕趙公明拳打他們的畫面, 說:“氣色不是很差,將軍威武的很。我頭上的包就是將軍剛剛跳起來打的。”

小兵將頭伸了伸, 指了指額前的紅腫, 傻乎乎的笑著。

李仁德看了一眼大包,又仔細的瞧了瞧人。

確定了這腦子不是打壞的,想來以前就這樣。

李仁德屁股剛擡離病榻, 又給坐了回去。

這一通操作給那小兵整懵了, 急忙問道:“大夫, 你怎麽又坐回去了?咱不走了?將軍還在等著你去給他看看傷勢如何呢。”

李仁德是個好脾氣,在這分秒必爭的時候他沒有吹胡子瞪眼的趕人,已經是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趙將軍仁至義盡。

“這裏離不開人。路上來回的時間, 足以讓老夫多救幾人。”李仁德又怕這趙將軍可能真的內傷,只不過不嚴重, 但有傷拖著也不好, 便提議道:“將軍的傷想來能夠移動。小將你回去把將軍擡來,這有個小帳篷, 裏面幹凈衛生。來了後我再替你們將軍瞧瞧。

小兵又沒辦法強行把人拖過去,只好垂頭喪氣的回了。

趙公明往後瞧了眼,問道:“大夫了?被你吃了?”

小兵低著腦袋說:“大夫說走不開,要我們把將軍你擡過去…”

“你是怎麽和大夫說的?”趙公明覺得這其中有緣由, 按理說將軍受傷到了需要請大夫來醫治的程度話,不會不來。

小兵不明白為什麽趙公明這麽問,但還是覆述了一遍。

趙公明聽完後,氣的直接踏上身前的矮桌,一躍至小兵面前,又狠狠的給了對方腦袋一掌。

“你鬧呢?大夫沒說你故意妨礙救治讓人把你打出去,那都是你走了大運!”

趙公明實在氣不過,指著人說:“你說我怎麽就答應了你哥把你留在身邊?這次要是能活著回鳳陽,我非得好好的宰謝非意一頓。

憑什麽他嬌妻入懷在鳳陽吃香的喝辣的,整天也沒個風吹日曬雨淋,而我在這受你謝非來的傻氣?”

謝非來被訓的羞愧難當,他紅著臉,小聲的替自己辯解,“我不傻的…”

趙公明翻了個白眼,“你不傻,你不傻還真的屁顛顛的跟著我來青玉關?你以為你爹真是想重用你,才讓你來軍營發展?

要不是你哥囑托,你早死了八百次了。怎麽可能一來就做我的守軍,還好好的活到了現在?”

“爹他有自己的苦衷……”謝非來慢吞吞的說:“意哥對我很好,明哥也是。”

趙公明嗤笑出聲,渾不在意道:“你爹能有什麽苦衷?不過是覺得自己一朝宰相,與妓,子生了孩子,丟人罷了。你要是戰死了,他還能覺得臉上有光。”

趙公明指了指自己,“你哥對你能談得上好,我不是。我若不是沖著你哥能搞死你爹,我早就聽你爹的想辦法弄死你了。明白了沒?”

謝非來默默的點了點頭,悶聲說:“明白了。”



月朗星疏,因戰爭所流的血海,讓風中都夾雜著血腥氣。

霍遠穿著趙公明的衣服,提著燈籠跟在趙柯然身側。

明日一早趙柯然便要離開,他只能趁著晚間來與幾位大夫告別。

“將軍,這就是大夫們的軍帳了。”謝非意領著趙公明站在了軍帳之外。

趙公明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自己被皮繩勒傷,楞是等到了晚上,偷摸的讓謝非來帶他摸到了大夫們所在的軍帳。

軍營人多口雜,他這傷也不好解釋,最後還不知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嗯。”趙公明示意謝非來與帳前守軍報備,謝非來剛踏出去,就被趙公明一把拽住。

“有人來了,再等等。”趙公明將人拉到軍帳側遮擋住身影。

雖說只是在微弱火光中無意瞥了一眼,但趙公明也是很確定,來人是霍遠。

這小王八蛋還穿著他的衣服招搖撞騙呢!

“那個少年是誰?”趙公明問道。

謝非來偷偷勾出頭去,辨認了會後說:“好像是景陽的縣令,叫趙柯然。”

說起趙柯然,謝非來的話也多了起來,語氣之中滿是敬佩,“將軍你別看他年歲小,他可厲害著呢。聽說我們住的軍大帳,穿的布鞋,吃的細鹽,糖水和饅頭包子都是這個小縣令弄出來的。

這次許將軍能帶這麽多大夫前來醫治傷兵,也多虧了他。”

趙公明瞥了一眼滔滔不絕的謝非來,帶著他自己沒有察覺出的不滿,“你倒是知道的多,就這麽關心這小縣令?人家認識你誰嗎?”

謝非來紅著臉,眼裏閃著光,他很高興自己能如今近距離的看見趙柯然。

雖然隔了有百米的距離。

“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他就好了。”

趙公明被堵的話也說不出,打又不能再打。

萬一真的打傻了,謝非意還得賴著他。

趙公明心裏不爽,他不再看謝非來。

就當趙公明擡頭的時候,趙柯然被地面凸起的一塊石頭絆倒,霍遠緊張的攬住了趙柯然的腰。

“小心著些。”

趙柯然無奈嘆氣,“已經很小心了,這黑燈瞎火的,打著燈籠也看不清路。”

霍遠覺得趙柯然說的很有道理,便牽起他的手,笑道:“那我便牽著你走。”

趙柯然掙了掙,沒掙脫得了,他環顧四周,不太好意思,“你這會被人看見的。”

“快到了,沒多遠。”霍遠用趙柯然的話堵他,“黑燈瞎火的,打著燈籠他們也看不見。”

趙柯然沒再說話,安靜的被霍遠牽著走在他身後。

他側頭看向霍遠,燭光微閃,微風卷起細碎的沙拍在臉上,趙柯然想和霍遠一直牽手走下去。

“遠哥,不要再讓自己受傷了。”

霍遠說:“好。”

兩人進了帳,藏在後面的趙公明和謝非來機械的轉頭對視。

“將軍…趙縣令這是和我們軍營裏的哪位將軍有…有情?”謝非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再傻也能看出來不對勁。

趙公明沒回他,而是問道:“景陽縣令趙柯然,是鳳陽趙家的趙柯然?”

謝非來點頭,“是啊。說起來鳳陽趙家的趙不還和將軍的趙有親緣關系?”

“什麽狗屁親緣,除了姓一樣,沒別的。”趙公明否認道。

謝非來被兇的有些委屈,他嘀咕著,“是意哥說的…”

“他懂個屁,你以後別聽他的。”

面對趙公明的無理要求,謝非來選擇了點頭。

“以後聽將軍的。”

趙公明想說也別聽我的,可話到嘴邊又閉了嘴。

他看了眼軍帳後,讓謝非來先回去。

謝非來本想留著陪趙公明一起等,可他看趙公明的臉色不太對,便也不敢再開口。

恭敬道:“屬下告退。”

趙柯然在帳內並沒有呆多久,只做你簡單的道別。

順便問一問有沒有人想明日同他一起回去。

幾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近日來每天都在忙於救治傷兵,讓我看明白了許多。往日在景陽雖過的不算富貴,每日也總是膽戰心驚,怕北丹人打了過來。”

李仁德輕嘆,“如今看來,以往的擔憂算得了什麽?前面還有這麽多為了我們而赴死的人。

有很多,也才十幾二十。這樣小的年紀,卻要背負著重擔,我已年過半百,想來已經做不了什麽。

但是,留在這替這些大元將士們撫脈治傷,也算是我唯一能做的。”

曹修齊也跟在李仁德後面說道:“縣令大人,待過些日子我們再回去。

今日又打了一仗,我軍雖獲勝,可同樣也傷亡慘重。

至少將傷情穩定了,再離開…”

趙柯然微笑著點頭,“尊重幾位大夫的決定。不過,只一味的留在這治標不治本。

培養更多的大夫做軍醫才是上策,所以待傷情穩定些後,盡可能的回到景陽,替我們大元軍隊培養優秀的軍醫。”

趙柯然繼續說:“人員名單你們來定,符合條件的只管記上,想來即便是霍元帥也不會不同意放人。”

幾位大夫相視一笑,連忙說好。

李仁德甚至已經開始提筆,回憶起來自己覺得是好苗子的人選。

趙柯然要走的時候,曹修齊拉住了他,“趙大人,你回了景陽能否替我準備一間可以制作青黴素的實驗室?”

趙柯然點頭說可以,他問曹修齊,“你決定要專攻這個方向了?”

曹修齊說:“是的,今後還請趙大人多指教些。”

“我會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趙柯然笑著承諾。

趙柯然和霍遠出了帳後,就看見一人立於帳前。

“你來這裏做什麽?”霍遠認出了趙公明,語氣冷淡,“讓路,擋著道了。”

趙公明巍然不動,活動了下脖子,對霍遠說話,眼神卻直直的盯著趙柯然看,“霍遠,我有話對你說。”

霍遠看像趙公明,冷的嚇人。

趙柯然覺得自己此時此刻不該出現在這,便轉身進帳,“我突然想起來,曹大夫問我的東西還有許多可以告訴他。遠哥你和這位將軍聊完了再進來尋我。”

“趙縣令,你怎麽又回來了?”

李仁德問道。

趙柯然輕咳一聲,尋到了曹修齊的身影,說:“關於青黴素有些東西要和曹大夫細細說一下,大家若是想聽,便一起來聽聽。”

眾人哪有不聽的道理,“聽聽聽!”

於是紛紛圍住趙柯然,各個手中還都拿著紙筆準備做筆記。



趙公明將霍遠帶到一處無人之地,霍遠似已耐心用盡,“你有什麽事?”

“霍遠,你還真喜歡男子啊?”趙公明開門見山,一點都不帶拐彎。

霍遠這一路走來,心中也早有預想,才沒有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嗯。”

“以前不是沒猜過,可你又從未展現出對哪家公子的喜愛。

最後覺得你男女都不喜歡,你喜歡的只有你的劍。”趙公明搖頭嘆道:“倒是沒想到,你不是不喜歡,而是喜歡這般年少的。

那你當年被帶去南院時還那般清高做什麽?那裏什麽年紀的沒有?

嘖嘖嘖,這可當真是一樹梨花壓海…”

趙公明的“棠”字沒能說得出來,就被霍遠一腳踹趴了下去。

正面朝地,鼻子都撞出了血。

霍遠拎著趙公明的衣領將人提起,寒意陣陣,警告道:“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趙公明啐了一口,吐了口中的血沫,他用舌尖頂了頂牙齒,覺得牙被也被剛剛那一下撞的有些松動了。

他斜著眼看向霍遠,冷嘲道:“喲,我這就叫嘴巴不幹凈?你多清高啊,你多君子啊?

你當趙柯然是誰?那是你恩師的兒子!

大□□國子監祭酒的嫡子,太子太師的嫡孫。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哈哈哈哈哈!

霍遠,你還真是很對得起趙祭酒啊。

這世上,定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與你一般會如此恩將仇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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