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蠟農

關燈
為了更好的照顧白蠟蟲, 趙柯然專門招了人做蠟農。

又開了個短期培訓班親自培訓,最後培訓過關的才可以入職。

三十幾人只選出了十人,好在有個叫孫小牛的小夥子腦袋靈光, 人也仔細,學的特別好。

在趙柯然嚴格的考核下還都能拿到優。

考核結束後, 趙柯然直接給他升為了組長,讓他負責白蠟蟲這一塊。

薪資方面都是另外簽的。

聽到孫小牛的報喜說自己通過了縣令大人的考核, 以後就給衙門幹活了。

孫家一家老小對著衙門的方向那是拜了又拜。

“你是個好命的,得了縣令老爺的眼。以後可不要躲懶, 不然只能和你爹我一樣給人做一輩子的苦力。”

孫父耳提面命的叮囑自己兒子。

孫老爺子本來很是為孫兒得了這份好差事而高興, 可聽兒子這麽一說, 臉色又沈了下來, 他憂心的問道:“那王家還不放人?”

孫父點了點頭, 嘆氣:“說是之前簽了什麽契, 要給他家幹六十年。大劉當時反應快,說了這些年我們從沒在竹簡布帛上按印畫押過。

可那管事的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有一張布, 上面全是手指印。還說上面還寫著,子孫束發後,若沒有其他活的契書, 就默認了也要給王家幹六十年的苦力。

大劉家的剛好束發了, 也沒個別的活幹,只能打打零工。前些日子就被領過去和大劉一起搬貨了。

那小身板被幾麻袋貨壓著,我都怕那娃爬不起來。”

孫父瞅了瞅孫小牛, 順了順胸口,慶幸道:“幸好小牛給縣令老爺看上了,這要是真給王家拉去幹苦力, 這輩子也就完了。”

孫老爺子看了眼兒子,又看了看孫子,沈默了一會,似乎是在回想往事。

他緩緩開口,“縣令大人沒來之前,咱家怕會對王家此舉很是感激。你們也不會鬧著要走,只為了去報名縣衙的招工。”

孫老爺子嘆了口氣,“哎,這日子有了個好盼頭,各個都想著要,本來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兒啊,小牛如今得了好差事,你也知足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再這麽鬧下去,王家怕是不會讓我們好過啊……”

孫父腳下來回摩擦著地面,帶起周圍一圈的黃土灰塵。他看著腳上破爛的草鞋,悶聲說:“之前碼頭有些給另一家卸貨搬貨,裏頭有個叫葛老二的,當初是第一個跟著縣令大人走的。

我們當時都笑話他,說他是豬油蒙了心,這要走了,以後連苦力活的錢都賺不著了。

可如今人家是啥護衛隊長,一個月的月錢是我們搬貨搬一年都趕不上的。還有那劉大,和葛老二一個村的,年前帶著一堆人報名去了縣令大人開的榨油坊。

年關縣令大人還給他們禮,聽說是穿上和帶著暖爐子一樣的衣服,還有鞋子和鋪蓋。景陽城的獨一份。

給了禮後還讓他們休息,休息的日子也算他們銀錢。這些話,咱們這種做苦力的都能背下來。”

孫父停下了摩著地面的動作,他說:“爹啊,我啥也不求。就想著憑著自己的本事給家裏人都買雙布鞋。我不想再穿草鞋了。”

孫老太和孫母聽著這話偷偷的抹眼淚,他們家連衣服都是緊著幹活的穿。

當年孫父剛成親沒多久,為了給家裏老母和媳婦扯上布做件能穿的衣裳,沒日沒夜的幹活。

還因此被貨壓的去了半條命,也虧得命大,硬是挺了過來。

孫老太和孫母的衣服從那時開始就再也沒換過。

兩人洗衣都是分開洗,這樣誰要出去了還能穿另一人的。

孫小牛一直沒說上話,見大人們都沈默了,他拿出個契書,說道:“爹娘,爺奶。往後咱們家日子不用愁了。爹,等我第一個月的月錢發了,就能給一大家子每人買上兩雙布鞋,兩件衣裳,咱們換著穿。

那王家不是說要是走了可以,但要給他們十兩銀子嘛,那咱就給。縣令大人說了可以預支月錢的,給他打個報告再給證明上畫個押就成。我到時候先支個五個月的,交給王家後爹你就能走了。

我問了縣令大人,他要在東面再開個榨油坊,現在已經動工了。要不了多久,那就得招人,爹你到時候正好去報名試試。”

孫小牛後面的話孫老爺子都沒聽進去,他只奇道:“孫兒啊,你這月錢縣令大人給你多少啊?”

孫小牛說:“二兩銀子啊。大人說我是什麽技術人員,手底下還帶著好幾人呢。那一大片的林子都要我帶人盯著,不能出錯。

所以給我開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因為我要負責什麽的。大人說的話我也不太懂,但是我知道一點,那就是拼了命的給大人好好幹活。”

孫小牛想到趙柯然的話,有些害怕,“大人說要是我幹不好,但下面有人幹的好,那我的組長就要給幹的好的人做了。我一定要好好做,我要當一輩子組長,拿一輩子二兩銀子!”

孫家眾人被孫小牛的驚的說不出話來,孫母嘴巴張了半天,才找著自己的聲音,“兒啊,那縣令大人當真一月就給你二兩銀子?”

孫小牛點頭,他將契書朝著前面遞了遞,“這契書上都寫著呢,那能有假?”

孫老爺子回過了神來,一拍大腿,整個人精神抖擻的,“孫兒啊,你這就是拼了命,也得給大人好好幹!”

孫小牛認真的點頭,表示讚同。一家子圍著那份契書看,雖說沒人看得懂上面的字,但每個人眼中都充滿著希冀的光。

這苦日子,要熬到頭了。

孫家商量了一宿,最終還是決定給孫父“贖身”。縣衙不久後要招人,要身強力壯的。孫父這身子骨如今還算硬朗,能再賺個幾年。

在衙門裏賺幾年和在王家賺幾年那可是天差地別。



蠟農們正式工作的時候,許郡派人來了縣衙。

來人匆忙,急著見趙柯然。守門的杜有為核實對方身份後,也不敢再耽擱,立即帶人去了書房。

“大人,將軍派我前來是為告知,根據前方急報。去歲守在另外幾城的流民,不知為何,盡數匯集,朝著景陽趕來了。”

趙柯然還沒得出空仔細詢問,杜有為又帶著一人前來。

是守城門的趙四,當初也是他領著趙柯然來的縣衙。

“大人,南邊來了不少人,堵在城門口,說是從江南逃水災來的。一路走了幾月,說什麽也不走,就要進城謀生。”

邊關的流民會來,趙柯然倒是能想得通。

可南邊逃難過來,確是很不尋常。

不過如今來了人手,許多事情也好辦了不少。

他對許郡派來的人說:“告訴你家將軍,民屯的人力如今有了,這流民也是民。具體事宜,待我兩日後再與他商議。”

那兵將記好趙柯然的話後便急著回去覆命了。

趙柯然又對趙四說:“先將人攔在外面,等衙門派人去查問後再說。

霍遠辦事很快,一個時辰左右就摸清了江南來的難民們因由。

原是那張世海沒有處理妥善七月的災後救濟,江南府的糧倉中根本沒有那麽多糧食供以救濟。

熬了幾個月後,餓死大片。

他們聽衙門裏的小吏說,張大人之前呆的景陽城,牛羊成群。

有吃不完的肉。

他們一合計,如今的青玉關是霍老元帥坐鎮。如此一來,對於邊關的戰事也沒有之前那般害怕。他們太餓了,只想吃飯。

不過江南來的最終走到景陽的也不多,有的半路去了別的城。

都是有些手藝的。

餘下的這些,只會種地。可這些,在大元只要是個人都會做。

他們謀求不到生路,只能硬著頭皮一路吃樹葉樹皮走到景陽。

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臨死前也要吃一口牛羊肉再死。

鳳陽,謝府。

“丞相,張世海來信說早已通知了邊關有流民的各城,江南那邊他也暗中散布了消息,有不少人被說動,前往景陽去了。算算日子,也就這幾日便都能到了。”

謝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散落在身上,一片暖意。

他揮退了手下,緩緩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眸中透著駭人的光。

想當初他盡心輔佐楚子博,結果楚子博與他作對,退了他的親娶霍家丫頭。

他當趙文俞是知交,而趙文俞現在卻站在楚文玨一邊與他的主和派作對。

太子死了,他沒得計較。可趙文俞,你這老匹夫莫要怪我心狠。

不過現下與他作對的不止趙家還有封家,他也不能厚此薄彼。

謝玄喊來了人,來人一身黑衣,翻窗進入動作嫻熟。

“去青玉關找趙三明,讓他想辦法砸了互市監的那條路。”

黑衣人領命告退,走時悄無聲息。

謝玄瞇著眼,冷哼。想要與西邊部族打好關系再去攻打北丹西厥?楚文玨,你還是嫩了點。

這仗打了這麽多年,早已滿目瘡痍。就連世家都已傷筋動骨,再不阻止,大元遲早會被戰事耗死。

若是楚子博沒死,想來他已經帶著主和派前往談判的路上了。

可惜啊,可惜…

作者有話要說:老謝的腦回路和小楚他們不在一個頻道上。

最近事情比較多,本來是想著搬家完了年後再找工作。

結果沒想到工作找上作者了。

太突然了,存稿也沒有。本來的日更也因工作原因總是請假。

真的很抱歉,每次都要大家等更。我這兩天盡量多存些稿,嗚嗚嗚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