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屯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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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 是景陽百姓過的最溫暖的冬天。

不管是鎮上的還是村子裏的,能盤上炕的都盤上了。

大家窩在炕上,暖呼呼的吃著飯。

河東村眾人更是感嘆, 去年這個時候,已經凍死好幾個了。哪裏像現在, 有屋子住不說還暖和的不行,這日子是他們當時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洪老三拿到了棉被等物,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遇著像趙縣令這麽好的人。

他收到東西後, 雖然不知道這棉花到底是個什麽。可他能摸的到, 也能感覺得到。這縣令大人可是給了他們一個神仙才有的物件啊。

洪老三這心裏又是感動的不行, 耳提面命自己的兒子即便他死了, 也要代替他給趙縣令當牛做馬, 報答這天大的恩情。

他如枯樹的手輕輕的摸著那棉衣, 越看越舍不得穿,最終讓自家婆娘改小些給他家牛蛋穿。

不對不能再叫牛蛋了。

去了啟蒙學堂上學後, 方仲源給一應孩子都重新取了名字。洪牛蛋的新名字, 叫洪文知。

洪家人不知其意,卻懂得縣丞大人起的名字,那一定是好名字。

“小孩子開年了還要去讀書, 聽說是新的大書院。可不能讓他的臟衣吧書院弄臟了。縣令大人給的這可是好東西, 改小了能做上兩件。讓牛…”洪老三頓了頓,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名字,“讓文知換著穿。”

洪文知爹娘說什麽也不願意, 直說小孩子身子骨好能受凍,爹年紀大了受不得凍。

氣的洪老三吹胡子瞪眼的,“你爹我這身子骨好著呢!我還能替咱縣令大人種上十好幾年的菜!”

小輩的拗不過老頭, 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件大棉衣變成兩件小棉衣。



樊城在給小賣鋪打掃衛生,張翠芬扶著樊母喝藥。

拿到勞動工會的福利後,樊城將自己得的棉服硬是讓張翠芬穿上了,那雙棉鞋張翠芬卻說什麽也不穿。

最終兩人各讓一步,一人穿一樣。

樊母如今的病情因為沒斷藥,穩定了許多。厚厚的棉被蓋在身上,不似往年冬天的冷。

今年的冬天很是暖和。

樊城腳上穿著棉鞋,手上動作麻利,心裏很開心。等能開工了,他要更加認真努力的給大人幹活!

一定不能費了大人這麽想著他們的好心。

張翠芬餵完樊母喝藥,便掀開門簾去找樊城,“我來吧。”

樊城側了側身,躲過了張翠芬想拿抹布的手,“這天冷,你別凍著。快去炕上暖和暖和。”

張翠芬沒聽他的,趁著人沒註意,一手將抹布搶了過來,她笑著說:“躺了許多天了,人都躺化了。我來幫一幫你,也算是活動一下筋骨。”

“開春後,我想將家裏屋頂換成瓦片的。”樊城和張翠芬打商量。

張翠芬點了點頭,“家裏這一年也攢了不少,算算應該是夠的。”

樊城咧嘴笑道:“那開春就換!”



因為這些日子的忙碌,軍大帳已經在軍中普及開了。

毛氈防寒禦風,軍大帳承重極強。兩者相結合,今年軍中眾人過的比往年舒坦。

更因許郡掌管許鹽在軍中流通,做飯的廚子比往日舍得放鹽。軍中眾人吃的噴香。

潘大海在弄完景陽城的軍大帳後,被許郡派人連同城外軍中學的差不多幾個兵將直接護送往青玉關,繼續搭建軍大帳。

趙柯然想著系統任務,一直也沒個提醒。便裹的嚴嚴實實的,跟著洪峰送毛氈的車隊來軍中看一看。

許郡沒想到趙柯然親自來了,連忙將人迎進了帳中。

“這天寒地凍的,趙縣令怎麽跑這來了?”

趙柯然跺了跺腳,想讓腳暖和一些,“這大帳中倒是暖和,也不算寒冷。”

許郡笑著說道:“這可多虧了縣令大人。”

二人客套了一番,還沒聊什麽,營外便傳來柳支度求見的通報。

許郡讓人進來後,柳支度看了看趙柯然。見許郡沒出言避開趙柯然,他便上前俯在許郡耳側輕聲傳話。

許郡的臉色隨著柳支度說話的過程慢慢變得難看,他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隨後很快又冷靜了下來,這些人肆意哄擡糧食價格早有苗頭。只不過這次做的更絕些,他揮了揮手,讓柳支度退下。

對趙柯然輕輕頷首,說道:“趙縣令見笑。”

趙柯然擺擺手說沒什麽,但見許郡面露愁容,便試探性的問了句,“將軍可是有什麽憂愁?”

許郡苦笑一聲,哪是什麽憂愁,這是軍中年年都逃不開的死路。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想了想後覺得沒什麽不能說,便和趙柯然解釋道:“柳支度負責軍中一應物資。剛剛他來和我說,景陽幾大世族聯合在一起,將糧食價格太高了十倍不止。

即便我掏空了許家,那也只能緩解一時。今後又該如何?”

這確實是讓人生氣,趙柯然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後說:“軍中不曾有過屯田制度嗎?”

許郡問道:“屯田制度?”

趙柯然點了點頭說:“屯田制度可細分為軍屯,民屯與商屯。如今北丹,西厥虎視眈眈,想來調軍屯田不太現實。民屯因人手不足,倒是可以以罪犯來邊關為軍屯田,不過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趙柯然接著說道:“將軍如今有鹽,可試一試‘商屯’。讓商人為軍供糧,將軍給予他們等值的鹽做“鹽引”。

如今除了景陽鎮上和有小賣鋪的幾個村子外,鹽依舊精貴。大元也不是每個商人都能有資格售鹽。

商人給糧,將軍給鹽引讓其做買賣。如何賣,怎麽賣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如今軍,民兩屯不適用。那這商屯之策,或許能解將軍一時之困。”

許郡細想之後,越發覺得趙柯然說的有道理,此計十分可行!

“待後面景陽大量種植紅薯等作物,邊軍可得照顧一下我景陽百姓的生意啊。”趙柯然笑著對許郡說道。

許郡爽朗一笑,點頭答應。

趙柯然走後,許郡便帶著人去了青玉關。

他要找霍老元帥說一說商屯的事情。



洪峰這些日子可謂是忙的團團轉,那毛氈的和軍靴,千層底布鞋的生意全都在他手上。

開春還得招不少人手專門來種棉花,雖然忙,但是他這心裏也開心。

受趙柯然的影響,他在年關也給他手下的工人們也放了幾天假,就連每月的工錢都漲了不少。

雖然比不得趙柯然,但是放眼望去,除了趙柯然就他和許家開的工價最高。

尤其是織坊的女工們,拿的銀錢比自家漢子多上不少,過年關還又給錢又讓休息的。

以前她們怕年關,每年年關要清算一年的帳。現在她們就盼著來年的年關還像今年一樣。

王家大宅。

王懷義氣的摔杯碎盞,直罵趙柯然不是個東西。要不是他的灘曬法,他如今也不會陷入如此境地。

有鹽在景陽都賣不出去以往價錢,只得費力氣拉出去賣!

當初本想折了許家的鹽湖,誰知道他們竟然直接把鹽湖暴露出來,還登記造冊了!

坐在下方的孫長德寬慰著王懷義,說氣大傷身。

王懷義似是聽了進去,瞇了瞇眼,咬著後槽牙,氣的牙癢。

“許家跟了他,晉了貢鹽不說還直接售賣軍中。那洪家帶著一群小世族靠著那茶樓賺的盆滿缽滿,更可氣的是洪峰這個老東西,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制鞋方子,直接截了我王家鞋貨的道!”

王懷義狠狠的一拍桌子,掌心都被震麻,但比起對趙柯然的恨,這些痛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是那趙柯然牽線搭橋,就憑洪峰他能進得了軍營!”

氣撒的差不多,王懷義問孫長德,“那布鞋的技藝,可研究出來了?”

孫長德搖了搖頭,他見王懷義臉色更加難看,立即保證道:“不過也快了,只要弄明白洪家是用什麽粘合那麽些布,就能勘透其中奧秘。洪家制鞋坊如今單子多,人手不夠。聽說洪峰開年各坊都要招人,到時候安插幾人進去,想必很快就能知曉。”

“你快些。”王懷義催促道。

那千層底布鞋已經在景陽風靡了開。

百姓們如今要買上一雙,也就咬咬牙的事。

耐穿不說還便宜,王家的鞋莊和鹽莊生意一落千丈。

許家,洪家還有那趙柯然,這些個和他對著幹的,他王懷義一個都不會放過!

“王家主,張大人那邊是如何說的?”孫長德裝作不經意間的問。

王懷義冷哼了聲,“前段時間張大人來信,說丞相大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怕是用不了多久這鳳陽趙家便會在大元消失。

哼,那時趙柯然一個毛頭小子又算得了什麽?”

孫長德低著頭,嘴角勾著笑意,眼中全是勢在必得。

只要當朝皇帝屠了趙家滿門,天下學子便會對皇室產生嫌隙。

而皇室有意討好寒門子弟,用以克制世家。

屆時對於讀書人的口誅筆伐,皇室又該如何?

大元形勢,牽一發而動全身。邊關更是經不起任何動蕩。

但他就是要這大元越亂越好,這樣北丹勇士便能擁著他們的王進入這物資豐沛,幅員遼闊的大元。

過慣了衣食富足的生活,孫長德再也不想回草原過那種風餐露宿的日子了……

他不僅要自己過好日子,還要他的家人,他的同胞們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許郡回青玉關的時候許管家送了不少火鍋底料和配菜給他。

說是年關天冷,沒多少人願意離開炕頭出門吃這火鍋。

那麽些菜不吃也浪費,便用馬車拉來給許郡,讓他分給下面的將士們吃。

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許郡不要把鍋弄壞了,這鍋是專門為了吃火鍋定制的,他還要用的。

這冬天裏在軍大帳中吃火鍋簡直就是最幸福的事。

郭參托許郡的福,吃過一次許管家送來的火鍋後,就再也忘不了那個香味。

整宿整宿的饞的睡不著。

聽說許郡要拉好幾車去青玉關送給元帥他們嘗嘗,他二話不說就拍板了自己也要跟著去。

主要是為了看看元帥,也不是為了火鍋。

不過他這話,許郡是一個字也沒信,但也由著郭參跟著了。不然後面這貨準要鬧他的沒完沒了。

“來!把車停在那就好!讓人將掌勺的叫來,我告訴他這玩意要怎麽吃!”郭參剛到了地就迫不及待的要吃上一口熱乎乎香噴噴的涮羊肉。

許郡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問道:“這就是你說的只為了看看元帥?”

郭參吸了吸鼻子,看天不說話。

“老遠聽著聲,還以為聽岔了。”霍遇風沈穩的聲音混著北風傳來。二人聽的一清二楚。

霍遇風的兩鬢斑白,梳的一絲不茍。冷峻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即便歲月已經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可二人依舊覺得霍遇風能一只手撂翻他們兩,更是有些怕直面霍遇風。

那是霍遇風半生戎馬,無數次廝殺之中磨出來的肅殺氣勢。

“元帥。”郭參像個蔫噠噠的小老虎,老老實實的對著霍遇風行禮。

霍遇風掃了他一眼,出聲問道:“一年不見,性子到還是沒變,可知錯了?”

郭參知道霍遇風說的是他私自帶兵去打張世海的事情,這事都過了這麽久,說實話現在在他心裏沒有火鍋的千分之一吸引他。

他點頭,聽話的不行,“知道了。”

霍遇風聞言倒是挑了挑眉,按著郭參的習慣,那該是打死也不認。

他看向許郡,指了指郭參,無聲的詢問著這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

許郡見霍遇風問他,想也沒想的就把郭參賣了個幹凈。

倒是引得霍遇風一陣的好奇,問道:“這火鍋有什麽魅力,能讓郭參小子轉了性子?”

霍遇風這話是調笑,但兩人都不敢真的笑,只低著頭等待著元帥的下一句話。

“那讓德榮快些去煮了那火鍋,將士們能分多少是多少。”

想了想後,霍遇風說:“就在帳外吃。”

主帥下令,莫敢不從。

本是肅穆蕭條的青玉關,頓時煙霧繚繞了起來。

火鍋底料霸道的鮮香麻辣加熱後散了開來,吸滿湯汁的凍豆腐,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濺,香的不行。

為了人人都能吃上一口,德榮還做了不少面疙瘩直接倒進火鍋裏面。

吃不上菜的,沾著那美味的火鍋湯吃上一碗面疙瘩,那也是美味的很。

許郡聽出了之前霍遇風的話外音,進入軍帳後,他低聲問道:“北丹和西厥又派了人來守?”

霍遇風點頭,“差不多十來個,趴在那有兩天了。”他沈吟片刻,嚴肅的面容多少有些無奈,“托了那小縣令的福,潘木匠帶人建造了保暖的軍大帳。這已經很好,但糧食問題也不容忽視。

現在要是打起來,後面就不是戰死了,而是餓死。就當不知道,隨他們去吧。既然這火鍋極其味美,如此雖無法拿他們怎樣,但這般饞上一饞,也算解了心頭半數氣火。”

許郡抿唇,他們元帥頂著這麽張嚴肅臉說這些,他們是真的不敢笑。

他只能回歸正題,將趙柯然與他說的屯田制度和霍遇風說:“不知元帥可曾想過屯田制度?”

毛氈抵禦了寒風,帳內的許郡幾人暖和和的吃著火鍋。

霍遇風邊吃邊聽許郡講商屯的事情。

帳外,北風卷地,冰冷刺骨。凍得像銀針一樣的枯草打在北丹勇士的臉上。

聞著下方不遠處飄散來的致命香氣,達達木狠狠的咬了一口如石頭般硬的幹糧。

其他幾人也被火鍋的香氣逼的狂咽口水,但也只是能聞不能吃。

“達達木,我怎麽瞧著元人的營帳大了不少?”

“我也覺得,你們看他們帳上綁的像不像我們部落中的毛氈?”

“毛氈技法一直被保存在我們手裏,部落是不會出現叛徒的!”

“我就是覺得像,但他們的營帳是真的變大了!”

達達木聽著耳邊的交談,沈默了半晌後開口吩咐:“布圖和巴魯你們兩個回去傳話,就說大元人疑似得到我們的毛氈技藝,而且他們還得了可以將營帳擴的很大的技藝。”

“是。”

作者有話要說:屯田制度參考《軍制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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