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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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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老三的甜菜收的差不多了, 許管家幫著趙柯然找了個地做制糖廠。

離做雪花膏的莊子不遠。

這次衙門裏又招了不少工,甜菜制糖需去葉清洗,制糖廠內裝門挖了一條用瓦片鋪好的清洗池。

清洗好後的甜菜切絲或切片, 榨取汁液。

榨好的糖汁加熱熬制呈現紅褐色的粘稠狀,便可以盛放進糖桶中, 凝結成糖稀。

然後將專門燒制的瓦溜放在糖缸上面,瓦溜上面寬下面窄, 底部有小孔。小孔上鋪些草堵住,將糖稀倒入。待冷卻後, 將草拿去後, 用黃泥淋入。

這一步為脫色。

黃泥帶著黑紅色的糖漿水落入糖缸之中, 留在瓦溜中最上層則是純白無暇的白糖。下一層會帶著些許紅褐色, 可作為次等白糖售賣。

趙柯然將上層白糖取出後, 加熱融化。又用雞蛋清澄清糖漿, 讓糖漿更加透亮。並要去除糖漿上面的浮渣。

將幹凈的青竹破成篾片,大約寸長, 撒入糖漿之中。

這樣等一夜自然冷卻凝固後, 糖塊會自行分離開。

完成後的成品,稱之為冰糖。

“熬制成漿後也可以直接倒入模具裏,記得模具裏一定要按等距離排列放好竹篾, 這樣幹了後可以自然分割成塊狀。做好後就叫紅糖吧。”趙柯然強調著細節。

“脫色後結晶幹燥的叫白砂糖。不脫色直接進行結晶幹燥的。”趙柯然看了一眼甜菜後說:“我瞧著這甜菜的顏色本質偏紅, 最後成品就叫紅砂糖吧。”

負責制糖廠的是許文武的三兒子,許良清。

許管家替趙柯然看地方做制糖廠的時候,許家二房娘子也就是許良清的娘, 便想盡了辦法,讓自己兒子進那個糖廠。

即便只做一個小管事也行。

趙柯然接觸幾次後,發現這許良清人如其名。是個能堪大用的, 他想著自己現在手裏沒什麽人用,便和許良清簽了契書合約,讓他做制糖廠的負責人。

高興的許良清的娘整宿沒睡著。

如今老爺去鳳陽開拓生意,景陽產業開始由大房家的打理。許良清與大房家的年歲相仿,在家裏地位尷尬。

雖說她無意爭奪,但也想讓兒子有個好前程。得知許管家要替那小縣令找地方做糖廠時,她就知道機會來了。

她是從心眼裏覺得自己兒子進了這糖廠,往後的日子不比做許家主差。



制糖廠開始正常運行後,收稅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為了防止世族鄉紳們如往年一樣亂來,趙柯然親自領著霍遠,如風又帶了幾個護衛去收稅。

景陽來了三道聖旨。

其中一道便是關於方仲源的。

縣衙裏,傳旨的元公公看了看周圍。衙裏的所有人都已經在堂前跪下等著宣旨。

元公公找了半天,也沒看見自己要尋的人影。便問道:“趙縣令不在衙內?”

方仲源拱手回他說:“縣令大人帶人去收稅了,再有兩日便能回。”

“這景陽的稅還要縣令親自去收?倒也是少見。”元公公捋了捋耳邊垂下的發,隨後嘆了口氣,“聖上交代,問一句趙大人好。既如此,便勞煩方大人傳達一聲了。”

“諾。”

方仲源本來以為這旨是給縣令的,他知道紅薯這些農作物縣令通過那鹽稅司的封大人,交到了聖上面前。

可這旨,他卻越聽越不對勁。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景陽縣丞方仲源,慧眼識珠,學識淵博,可堪大才。其所辨紅薯,玉米,土豆皆為上乘作物,可解米糧之憂,可行通商之路。

特擢封為正八品下,互市監丞。通商貿易,譜大元昌盛繁榮。

欽此。”

“方大人,接旨吧。”傳旨的元公公將聖旨卷好,雙手遞給方仲源。

方仲源心中太過震撼,他根本就沒想過,縣令大人竟然將所有功勞皆歸功於他。更沒想到,自己還能升遷,一展雄心抱負。

“方大人?”元公公見人發怔,便開口提醒。

方仲源連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接過聖旨,恭敬的磕頭致謝。

“大人此番舟車勞頓,辛苦了。”方仲源掏了個小銀錠給元公公。

趙柯然私下裏給他們漲了不少工錢,如今他手頭也算是富足,做些打點也不算窮酸拿不出手。

“喲,我這只是負責傳聖上旨意,可當不得一聲‘大人’。”元公公接過了銀錠,笑著囑咐道:“方大人,您正九品下的下縣丞,如今雖只升一品。可您得清楚,聖上這次很是看中互市監。這監長可是鳳陽封家的封老大人,您這監丞品位雖低,可這分量屬實不輕啊。”

元公公說完後,便也沒再久留。他趕著去下一家傳旨,早早傳完也能早早回去。

這一路走來,他每分每秒都在想著趕緊回鳳陽。

這麽個窮鄉僻壤的,他住慣了皇宮,如今真是水土不服啊。

方仲源聽進了元公公的話,他難以想象,趙柯然將一個多麽大的功勞,盡數給了他。

譜寫大元昌盛繁華,他畢生所求。

趙柯然帶著霍遠和如風幾人回來的時候,方仲源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他一把抱住趙柯然,一把年紀了哭的像個孩子。

趙柯然一路上聽百姓們說許家的鹽被聖上封為貢鹽,乃是天下第一鹽。

他便知道鳳陽的旨下來了。

見方仲源如此激動,想來紅薯這些作物也成功的入了定安帝的眼,不必方仲源解釋,他也知道,他的縣丞大人終於能一展才華了。

“縣丞大人,恭喜晉升。”趙柯然拍了拍方仲源的背,替他順氣。

方仲源卻是哭的更加難以自抑。

這麽些年的郁郁不得志,全都融在這場淚雨中,哭散了。

霍遠看著相擁的一老一少,瞇了瞇眼。

小孩就是心軟。

“方縣丞,升遷日可定下了?”霍遠上前提著趙柯然的領子往後拽了拽。

趙柯然一臉懵的看向霍遠,霍遠低頭,在他耳邊小聲的說:“如風他們都還在,方大人反應過來後該不好意思了。”

趙柯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連連點頭,覺得霍遠說的很是有道理。

看著那白嫩的耳垂,霍遠下意識的磨了磨牙,想咬。

方仲源抹了下臉,平覆了心緒。

“年關後前往青玉關西側的互市監任職。”

趙柯然算了算日子,那也快了。

趙柯然剛回縣衙沒多久,許管家就上門來報喜了。

原來定安帝不僅將許鹽列為貢鹽,還規定除了每年固定的貢鹽數量外,其他的鹽專門供邊軍使用。

由許郡親自負責。

許管家給趙柯然行了個大禮,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二爺無法隨意出營,遞鋪又不是談事的地方。便托我來感謝縣令大人,供許家如此神乎其技的制鹽法。”

趙柯然臉有些紅,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哪裏能擔得起啊。

送走許管家後,封竹頂著一張如花的笑臉來了。

怎麽全都趕趟來給他報喜?

“封兄這也是有喜了?”

封竹笑著點頭,“是啊!我有喜…”話到嘴邊覺出不對勁,封竹沒好氣的拿著扇子打了趙柯然一下,“你才有喜了!我瞧瞧幾個月了?”

說著便要去摸趙柯然的肚子,趙柯然這人怕癢的很,連忙往後躲。

封竹追著不放,兩人你追我趕的跑了起來。

“嘶,疼。”趙柯然覺得自己撞上了堵墻,揉著鼻子擡頭一看,確實是墻,人墻。

脆弱的鼻尖傳來痛感,趙柯然眼眶中蓄著生理淚花。

霍遠只看了一眼便覺被燙了一下,連忙移開了目光,不敢多瞧。

下一秒,封竹只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有實質,讓他有種自己此刻墜入冰窖,千瘡百孔的錯覺。

他不自在的抖了抖身子,拉過趙柯然,挽著他的手臂,“然弟,咱們屋內談話。”

經過霍遠的時候,趙柯然聽對方說:“君子行,腰背挺直,忌勾肩搭背。二位大人,你們的恩師沒有教過你們嗎?”

封竹聞言立刻松開了趙柯然的手臂,趙柯然也下意識的挺直腰背,一副乖學生的樣子。

稍微走遠後,趙柯然便小聲的對封竹說:“封兄,我們不聽他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幾個月前開始,遠哥就愛管束我的言行舉止。如今更是變本加厲了些。”

趙柯然撓頭,很是不解,“我倒是沒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啊。”

封竹點頭,一副“我懂的”樣子,語氣中充滿著無奈,“我哥和我爹也經常這樣說我的,他們這種年紀大的,就愛管這管那,習慣就好。不過你才是縣令,不能由著對方在你面前指手畫腳的。”

“我倒是想,但是換你,你敢不聽遠哥的?”趙柯然靈魂一問。

封竹想了想後,果斷搖頭,“我怕也是不能,你從哪找來的人?這周身氣勢實在太強,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服從。”

趙柯然搖頭說不是他找的,“是遠哥自己報名來的。”

二人進了書房,趙柯然問:“不說這個了,你今日來是有什麽喜訊?”

站在後方的霍遠,面色黑如鍋底。

當初在帶兵打仗之時,他因有極佳的聽力而如虎添翼。這是他頭一回覺得聽力太好,也很煩人。

小家夥,又欠教訓。

書房裏二人並排坐著,沒了霍遠那逼人的氣勢。封竹如魚得水,瀟灑的不行。

許是和趙柯然熟悉了,不再端著,暴露本性。他坐沒坐相的癱坐在椅子上,“元公公傳了旨,我升官了。景陽的鹽稅司升為鹽運司,我也從鹽稅使升為鹽運使啦!”

趙柯然祝福道:“恭喜啊,封兄!”

封竹坐了起來,笑著說:“要不是然弟你,哥哥我也升不了。家中兄長也因你才得了救。”封竹拍了拍趙柯然的肩,問他,“給你三個提要求的機會,你想要我做什麽,只要我能做,就一定幫你!”

趙柯然聞言,盯著封竹看了半晌,後來還直接站起來圍著他的椅子來回轉圈。

最後他站在封竹面前,盯著封竹的臉壞笑。

一家茶樓如今辦的有聲有色,趙柯然一開始就想著茶樓說書發展差不多了,便開始添加些其他以做娛樂。

發展娛樂,有助於提高幸福指數還能緩解生活壓力。

算著年關將近,整個大元對過年的含義,只是一年順利的過去了。

他來到這裏的第一年,怎麽的也要熱鬧些。雖說如今不能家家張燈結彩,可心裏有了盼頭和念想,年關也不僅僅是生死關,多少也能帶著一些甜味了。

趙柯然決定,他要辦新年晚會!

只是他對戲曲不是很有研究,且對演員專業要求極高。

因此他便想著演演話劇,小品之類。

一開始雖然會很生澀,但以後總會被磨練出來的。

趙柯然笑的封竹毛骨悚然,他環抱住自己,身體往椅子後縮,“你想做什麽?”

“封兄,‘一家茶樓’如今要排一場戲。講的是蛇妖和書生的愛情故事。”趙柯然指尖輕輕劃過封竹眉目如畫的臉,嘿嘿嘿的笑,“我覺得你很適合那風情萬種的小青蛇。”

封竹想要逃,但是他逃不掉。

現在就是後悔,他就不應該用常人思緒去想趙柯然。

他是死也想不到,這貨不要錢不要官,就要他穿女裝扮蛇妖!

封竹回去的路上,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隨行的冬青,“你家少爺我的臉,就這麽好看?好看到超過金錢官位的誘惑?”

冬青是個衷心的小廝,少爺說啥就是啥,點頭如搗蒜。

封竹挑了挑眉,心情很好的哼了哼。也是,整個景陽還能找出第二個比他更好看的人嘛?

後面得了空,封竹也不去茶樓聽書了。而是和趙柯然選的一眾演員們,在衙門裏排戲。

“李沐陽!你是許仙!你愛的是白娘子!你不要一直盯著小青看!”

趙柯然拿著潘大海給他做的木質小喇叭給眾人講戲。

“如風!你飾演的白娘子,要對許仙有報恩的情緒,不是報仇!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封兄啊!你是蛇妖不是孔雀妖!你稍微克制一點,不要開屏啦!”

“遠哥!你的法海…”趙柯然看了眼霍遠那冰冷的眼神,滿意的點了點頭,“對!這樣就可以了!不過不要只對小青這樣,對白娘子也要這樣知道嗎?”

為了新年晚會能圓滿舉辦,趙柯然真是費了大力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霍遠:本色出演。

制糖參考了《天工開物》以及百度。

聖旨參考百度,官階官名參考相關書籍及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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