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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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總是被充滿著善意,又或是印刻著溢於言表的喜愛之情所淹沒的郵件箱現在被一份份訴說著失望以及憤怒的電子信件所吞沒了。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今後我不會再去看任何一場有你參與的演出!】【別讓我知道你這個骯臟的同性戀還要代表我們希蜀去參加任何一場國際比賽!否則我一定會在這之前殺了你!】類似這樣的信件不斷的淹沒著卿越的電子郵箱。曲慎建議卿越在看到那些帶有威脅他生命安全的信件時上報警方,然而卿越卻已經再也無心也無力去管它們了。

在剛剛回到希蜀的時候,他好像得了強迫癥那樣的刷新著自己的電子郵箱,也不知道是想去看到些什麽。僅有的支持,鼓勵,抑或其它。可過了許久,他發現所有他希望看到的,統統都沒有。所有他害怕看到的,那裏都有。

卿越從來就是一個神經敏感的人。也正是因為這份感性,才能夠讓他滑出像“拉美莫爾的露西亞”,“斯巴達三百勇士”,甚至是“索迪亞的鐘聲”這一系列令人被深深震撼的保留節目,展現出許多冰舞選手的節目中都沒有的驚人藝術表現力。可在此時……這份感性卻讓他無論如何都沒法走出這場仿佛永遠都不會終結的噩夢。

他的手機號都被不懷好意的人公布出去。騷擾電話以及短信鋪天蓋地的向他湧來。因此,他已經很久都沒有開機了。他在小鎮上買了一個新的號碼,用來隔三差五的和曲慎聯系一次。看看……有哪些廣告商取消了他的單子,又有多少活動的主辦方取消了他的出席計劃。

毫無疑問的,卿越的經濟情況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糟糕境地……

是的,卿越可以算得上是一名擁有很高商業價值的花滑運動員。然而他進入成人組以後的所有積蓄幾乎都被他用來買了這棟大房子,以及支付房子的內部裝修。在存款幾乎用盡,這幾個月的支出近乎為零的情況下,他還會有各式各樣的支出。

往年的這時候,邀請卿越去參加夏季商演的組織已經把演出的訂金打到了他的卡上。可今年那些組織的聯系人卻是再沒來找他。

很顯然,無論情況再怎樣困難,他也不可能把這間房子給變賣了。但現在,或許他可以考慮先把自己正在開的車給賣了,換上一輛破舊些的二手車,以此來渡過眼下的難關。

將自己關在家裏兩個月都沒有出門,也沒和外界聯系的卿越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振作起來。

這些便是全部了。

他不斷的這麽告訴自己。如果幾十天還不夠那些人削減怒火,那麽……幾個月,一年總足夠了吧?

一件事如果已經糟糕到底了,那它便不能再更糟糕一些了吧?或許,他應該相信時間的力量,更應該相信遺忘的力量。就好像……那些人忘記了他曾經代表希蜀參加重量級國際賽事所拿回過獎牌一樣。

然而,事情的糟糕程度卻是遠遠超出了卿越的想象。

那是一段極為黑暗的時期。每每在他想要振作起來的時候,都會有新一輪的噩夢向他襲來。

在一個天氣轉暖,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下午,卿越在自己的院子裏發現了一只不知從哪兒跑來的野貓。它看起來餓極了,對著卿越“喵”“喵”的叫個不停。因此,卿越拿出了今天早上送來他家的瓶裝牛奶,倒在一個小盆子裏給它喝。

然而他才和這只小家夥玩了一會兒,便發現它開始痙攣,身體不住的蜷縮起來,痛苦不已的發出著哀鳴聲……

在那個瞬間,卿越根本來不及弄明白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但他卻是知道……這個小生命可能很快就要死了。於是他趕忙開著車將它送到了附近的獸醫那兒。所得到的結果……卻是令他怎麽也不敢相信的。

這只小貓剛剛喝的牛奶裏,被人投了毒……

“先生,這個小家夥的胃裏有投了毒的牛奶。幸虧你送來得及時,它也還沒來得及攝入太多,或許還有希望救回來。現在我還沒能確定它的成份。但看起來,那很像是老鼠藥。請問你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我不……不知道……”

聽到獸醫的這句話時,卿越的腦袋一片空白。他茫然而又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甚至不住的用手掌抓著自己的頭發。他似乎想到了許多種可能。可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他不想去相信的。因而,他只能看著放在玻璃保溫箱裏的小貓,這個……可能救了他一命的小家夥。

盡管,待它再次醒來的時候,它可能會對這個餵了它致命牛奶的陌生人充滿著敵意。抓傷,甚至咬傷他……

在漫長的等待中,卿越只是坐在椅子上不住的看著這個小家夥。它看起來是那麽的小,那麽的脆弱。卻是在替自己遭受了那麽大的傷害後還頑強的活了下來。

“需要來杯咖啡嗎?”

那名年輕的醫師在上樓看了一圈診所裏的小貓小狗之後又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當他看到卿越看著那只小貓的專註眼神時,他不禁問出了這句話。

“不,我的意思是……今天一直麻煩你到那麽晚,我感到很抱歉。你不需要再……”

眼看著時鐘顯示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打擾了那位年輕獸醫那麽久的卿越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想再繼續麻煩對方了。然而那名獸醫卻是在聽到了卿越所說的話語後並不在意的走到樓上用紙杯為卿越倒了一杯咖啡後遞到了他的面前。

“謝、謝謝。”

“不用。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只小家夥。它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

“什麽?”

“很抱歉,只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吧。”

獸醫本想在漫長的等待中和這只小貓的主人聊些什麽,有關這只可憐而又頑強的小貓,有關……在這只可愛的小家夥身上所發生的事。

在獸醫看來,這只小貓一定是到別家偷東西吃的時候被狠心的鄰居餵了有毒的牛奶。如果事實是這樣的,那他會希望這只小家夥的主人能把那個鄰居找出來,狠狠的揍他一頓。可卿越卻是告訴獸醫,他連這只小貓叫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這只小家夥是你在路上撿到的?你真是個善良的人。”

“不,如果不是我的話,它不會變成這樣。”

聽到獸醫對自己說出的誇讚,卿越覺得慚愧不已,甚至……無法面對眼前的這個陌生人。在帶著小貓推開寵物診所的前一刻,他的心裏還在害怕著。害怕著診所裏的人會認出他來。因為這份甚至可以稱之為恐懼的情緒,卿越連握住門把手的右手都不自覺的顫抖不已……

然而隨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卻是讓卿越松了一口氣。

這間診所的獸醫並不認識他。在看向他的時候,這位年輕獸醫的眼神並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不自然。正是因為這樣,已經把自己關在家裏兩個月都沒有和人接觸的卿越才更想和這個對他一無所知的陌生人說些什麽。

“如果說,這只小家夥喝下的牛奶裏有毒,那就是每天早上送到我家的牛奶裏被人投了毒。不是它的話,或許我會把那瓶牛奶一口氣的全都喝光,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卿越所說的那句話令明白他如果把那種劑量的牛奶一口氣全都喝光會發生什麽可怕事件的獸醫禁不住倒吸一口氣後遲疑的問道:“可……可這究竟是為什麽?很抱歉,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有誰會對你做出這樣的事?”

“或許是因為我輸了一場本該贏得冠軍的比賽。”

說完這句後,卿越就又再次沈默了起來。

晚上十一點,總算度過了危險期的小貓被卿越抱了回去。他小心翼翼的用外套把將這只在今天救了他的小貓包了起來,並將它放到了副駕駛座上。盡管現階段他的經濟狀況已經十分糟糕,他還是在剛才的那家診所裏給小貓買了一些養貓時所必須要用到的東西,打算讓這個小家夥陪伴他度過餘下的那些他所不敢與外界有所交流的日子。如果,它還願意的話。

可就在卿越開著車向著自己的家開去的時候,一陣不容忽視的喧鬧聲吸引了他的註意。

那是青少年的喧鬧聲,以及……什麽東西砸碎玻璃的聲音。

聽覺所做出的判斷分明告訴卿越,那些聲音正是從他家所在的方向發出的。不好的預感令卿越猛踩下油門,比平日更快速的開過回家的這條路。在看到自己家的同時,他也看到了沖天的紅色火光。

三四名看起來甚至還沒念完高中的青少年在他家的樓下不斷的往二樓臥室的窗戶中丟著石頭,甚至是……澆上汽油點燃了的火棍……

火光將整片天空都暈染上了一層訴說著恐懼以及不安的暗紅色。夾雜著他名字的……辱罵的話語不斷的從那幾名青少年的口中說出。當他們將那些石塊扔進二樓臥室的窗戶,甚至是將布條纏在木棍上,而後澆上汽油點燃了火扔向二樓窗戶的時候,卿越覺得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他就這樣看著那個曾經讓他感到溫馨而又幸福的家被熊熊火光所覆蓋。

那是燒毀一切的力量。曾經的憧憬,現在的願想,甚至……是對未來僅存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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