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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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聰又陷入了旁若無人的狀態,一個人低著頭思索。春桃撓了撓頭,目光無所適從的在房間裏晃悠,最後盯著一副字看了起來。這書法寫的挺好看的,龍飛鳳舞,蒼勁有力,只是意思有點奇怪,春桃兀自想著,便指著那副書法朝錢聰問了起來:“錢公子,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啊,'神精馬龍',為什麽感覺怪怪的。”錢聰聽後,樣子也怪怪的,看了看掛在墻上那副字,又看了看春桃真誠的表情,以手掩唇,似乎是有些壓抑的低聲笑了起來,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錢聰也不掩飾了,把手捂在腹間,朗聲大笑。

春桃尷尬的吸了吸鼻子,想起了這是與錢聰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中,第一次,看到他可以笑得那麽的開懷,那麽的無拘無束。以往的錢聰,就像這書房,像那長長的回廊,雖然古樸雅致,卻鮮有陽光能夠通透的照射進來,總是幽靜卻陰暗的,總給人一種未老先衰的感覺。現在多好啊,笑起來才有個年輕人的樣子嘛~想著想著,春桃也跟著傻笑了起來……

半晌,錢聰長舒了一口氣,盡量恢覆了些平靜,臉上仍掛著些許笑意,看著春桃:“姑娘把這四個字的順序讀錯了,‘龍馬精神',這意思再普通不過了。春桃姑娘該不是想要故意逗弄在下的吧?”

春桃紅著臉,嚴肅的搖了搖頭:“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星星之火就這麽突然在春桃腦海中燎了起來。

“錢公子,奴婢有一個想法。”春桃看著錢聰,壯了壯膽子。

“姑娘請講。”錢聰今天似乎很有耐心。

春桃輕了輕嗓子,先講起了一段往事:“奴婢從小是漁民出身,有時候爹爹外出捕魚,會在海上待幾日。那時候大家都有個習慣,在外捕魚的到了夜裏,會將油燈向著家的方向點亮,通過控制燈的明暗和頻率,轉換成像‘很好'’安全'等詞匯傳遞給家中的親人報平安。我從那時候就發現,原來語言是可以相通的,是可以相互轉換的。”春桃頓了頓,看著錢聰。錢聰又恢覆了以往嚴肅的表情,灼灼的看著春桃,眼神中似有光亮在迸發。

“奴婢覺得,通過在銀票上制作繁覆的圖案作為防偽的話,即使圖案做的再精巧,也只是個固定不便的樣式,早晚會被有心人參透。所以,最好每張銀票都有它獨一無二的印記,張張不同,這樣的話會更保險一些。”

“奴婢進門的時候,看到門口有兩句詩‘風月倚夜色,山林重隱流'。這詩裏面一共十個字,可以代表銀票中零到玖這十個數字,而剛剛的’龍馬精神'又可以代表十佰仟萬幾個單位,這樣就可以把每張銀票中的錢數用這種暗語表達。還有一年的十二個月,每月的三十天,也都可以去換成其他文字,這樣,每個銀票都有它獨一無二的代碼,如果這些代碼和其上面的日期,金額對應,就是真的銀票,反之,便能識破。”春桃一口氣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有些不安的看著錢聰,想聽聽他的反應。

錢聰也低著頭,目光一直註視著案幾上的銀票,良久,有些釋然的擡眼看著春桃:“你說的這些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我覺得這個可行,可以進行進一步的規範研究……”

“那……我是幫到錢公子了?”

“對,你幫到我了,而且幫了我很大的忙 ! ”

“太好了。今天從見到錢公子開始,公子就一直愁眉不展,怪嚇人的。其實奴婢從很早開始就覺得,錢公子心中有丘壑,是個能成大器之人。只是公子你凡事都喜歡放在心裏,不與他人多言,時間久了,心會累的。”春桃沖錢聰眨眨眼:“你看,像今天這樣,你把你想的多跟別人商量,說不定是誰,哪怕像我這樣的小丫鬟,一兩句無心之語,也或許能為公子解憂呢~”說完,給錢聰一個燦爛的微笑。

錢聰沒有回應,面含微笑看著春桃,眼中多了幾許溫柔。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語,春桃感到了些尷尬,飛快地把目光從錢聰身上移開;錢聰似乎毫無察覺,依然看著春桃,眼神中漸漸的充滿了寵溺。暧昧的氣氛就這樣蔓延了整間屋子……

春桃清咳了一下,率先給氣氛降了降溫:“對了,錢公子,奴婢這次過來是要跟公子告別的。”

“此話何意?”錢聰冷了冷神色,甚至是比往日更冷。

“王爺前天突然病倒,可過兩日又要南下,需要有丫鬟在身邊伺候,所以奴婢也要跟著過去。”

“你們幾個丫鬟一起去?你負責做什麽?”

“只有奴婢一個丫鬟,負責王爺飲食起居。”

“之前聽葉少夫人說過,春桃姑娘雖在王府做丫鬟,卻不是王爺的貼身侍俾。可此次出行,聽著姑娘的意思已是要伺候王爺的了。錢某不善言辭,或許說的重了些,只是春桃姑娘既已打算相親,想必也有要離開王府的打算,但此次陪同出行,又是貼身伺候,如此一來,恐對姑娘的婚事不利。”

春桃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止不住的顫抖,臉脹的通紅,呼吸也困難了起來。沒有想到剛剛還在感謝自己的這個人,現在卻對自己如此的羞辱。

深吸一口氣,春桃在袖中暗暗握緊了拳頭,低著頭說道:“多謝錢公子提醒。只是王爺因我而受傷,此番外出既然讓奴婢伺候,奴婢定然義不容辭,其餘的事情並沒有多想。你我不過見過兩次面,奴婢的婚事錢公子不必太過操心,總之不會礙著錢公子的眼,請公子放心。”說完,勉強的保持鎮定,春桃行了禮,大步離開。

手臂忽然一緊,春桃的胳膊被人從後面抓住了,使了使勁掙脫,對方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春桃掙脫不得。

春桃心裏真的好氣:什麽意思啊,昂,還不準讓人撂下話走了?非得把這架給吵贏?

春桃終於也是氣的忘了規矩,轉回頭來不悅的看著錢聰:“你把手給我放開 ! ”

錢聰像是沒聽見一樣,緊緊抓著春桃的手臂:“可不可以為了我,現在就離開王府。”語氣中竟讓人聽出了些哀求。

春桃莫名其妙的看著錢聰,一時楞住了。

手臂上的力道感覺漸漸松了下來,春桃收回了手,又朝低著頭的錢聰行了禮,便匆匆離開。

許久,錢聰擡頭,雙手覆在身後,嘆了口氣,低聲喃喃自語:“你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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